第七十七章：生日禮物（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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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晚上，孟思九躺在床上，翻騰了許久都沒有睡著。窗外寒風呼嘯，似乎到了某一個時間點，外面響起了第一聲鞭炮聲。
新年了啊。
孟思九擡起手機，看了看時間，手機上時間剛好跳到00:00。似乎冥冥之中有種力量，孟思九點開了許久沒上的QQ。
刷新了幾秒鐘，一條消息傳了進來，時間是不久之前。
單玉無華：生日快樂，新的一年照顧好自己。
孟思九緩緩地坐起身子，盯著手機上對方單方面發過來的消息。
這個人，到底是誰？他跟孟瑤，又是什麽關系？
孟思九抿著唇，半響之後拿著手機，輕手輕腳下了床。
幾個小時前，城市的另一邊，孟玨坐在自己的房間裏，拿起手機又再次放了下來。
四周傳來喧鬧聲，有煙花在空中爆炸的聲音，也有在外與親友相聚的聲音。樓道裏似乎還能聽見樓下看春晚的歡樂聲，但是這個房間裏，聲音卻是像被隔離了一般，帶著壓抑的寂靜。
隔壁父母的房間裏傳來低低的電視機聲，是孟玨並不算陌生的音樂劇的聲音，平時孟母習慣睡前聽上一會，不過今天也許就沒有這個心情了吧，孟玨心想。
孟玨再次拿起了手機，手機界面還停留在QQ聊天界面上，他把那幾個字刪了又寫最終還是沒能下定決心發送出去。
書本攤在眼前，卻是根本寫不下去，孟玨終於再次拿起了手機。手機上時間已經跳到23:48，還有十多分鐘，今天就要過去，新年來了。
還有十多分鐘，2月5號就過去了。
孟玨點了發送，回過神來的時候，看著聊天記錄上自己發出去的幾條消息，完全沒有回應。
一年多的時間，自己只發了幾條消息過去，無一例外對方全都沒有回應。
孟玨望著窗外綻放開來的煙花，隱約能聽見底下孩童的笑鬧聲，思緒不知道飄到了哪裏。
不知道過了多久，手機忽然震動，孟玨回過了神，有點詫異地望著那個已經在心裏背熟了的電話號碼。
手機響了許久，終於掛斷，孟玨松了口氣，這才發現自己眼睛酸澀，剛剛甚至都沒敢眨眼。
一條QQ消息傳了進來，孟玨點開了手機。
姐姐：謝謝，新年快樂！新的一年祝你事事順心。
孟玨皺了皺眉，半響之後卻是忽然勾動嘴角，那張一向沒有什麽表情的臉笑開了來，被暖光感染，看上去十分溫暖。
門上傳來叩門聲，程弦走到了孟玨面前，伸出手。孟玨的心臟撲通撲通直跳，手機上屏幕還亮在孟瑤的消息界面，他的手緊緊握住，似乎掙紮了許久。
“我的耐心有限的，小玨。”
孟玨身子一震，眼睛裏閃過一絲屈辱和憤怒，有那麽一瞬間，他是想直接跑出門去的。但是又過了兩分鐘，他看見自己伸出手，將手機交給了程弦。
程弦瞥了一眼手機上的內容，動了動手，將手機還給了孟玨。“已經高三了，還是要好好學習，開學之後，就不要帶手機了。”
孟玨猛地擡起頭，望著程弦。程弦已經年近五十，但是保養的很好，看上去似乎還不到四十歲。她的面容一片冷漠，眸子裏沒有一絲一號的溫暖，一點也不像是個母親看孩子的眼神。
孟玨咬了咬牙，在程弦快要走出門口的時候，他聽到自己低低的聲音。“我不要，沒有手機，姐姐會找不到我的。”
程弦腳步頓住了，房間裏似乎一瞬間氣溫都低了好幾個度，孟玨低著頭，甚至不敢擡頭望著程弦。許久之後，他聽見程弦轉過身的聲音，她身上的睡衣材質很好，劃過門板發出像是巴掌聲。“小玨，你沒有姐姐！”
程弦聲音帶著的是恨意，孟玨一瞬間渾身冰涼。過了半響，程弦緩了緩神，緩緩開口。“你的姐姐，早在七年前，就已經死了！”
孟玨咬了咬牙，已經能嘗到口腔裏的血腥味，兩人一時間都沒有說話。不知道過了多久，門口響起了一個醇厚的聲音，孟磬松似乎嘆了口氣，輕聲道。“程弦，天色不早了，早點休息吧。”
兩人回了房間，半響後隔壁的音樂劇被關上，整個房間裏這下真的是寂靜無聲。孟玨握著手機，看著聯系人列表裏已經被刪除的那個人，忽然間無聲的笑了起來。他躺在床上，嘴角勾起，那笑容看上去如同精致的雕塑，只是眼中的恨意，卻是越來越強。
他的姐姐啊……他七年前就不小心丟掉了的姐姐啊……他、再次弄丟了她。
七年前，上完鋼琴課，小學五年級的孟玨背著厚重的書包回到家，打開家門之後，端坐在沙發上的程弦望著他，一字一頓道。“小玨，從今天開始，你沒有姐姐，你的姐姐已經死了。”
年幼的他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只知道那段時間家裏的氣氛很緊張，一向註意自己端莊形象的母親甚至不止一次摔碎了碗。那段時間周圍的人看著自家的眼神，似乎都帶著些什麽，那時候孟玨不知道那些叫什麽，現在他知道了。
那是不屑和憐憫。
七年前，孟瑤從他的世界裏消失。一年後，一次偶然的機會，他在電視裏重新看到了姐姐，他知道姐姐沒死，姐姐當了演員。那天晚上，他有預謀地將電視機播放到孟瑤所在的那個電視劇，想要給父母一個驚喜。
等到孟瑤出現在電視機裏之後，他期待地轉過頭，想要和父母分享這份喜悅，所得到的，卻是程弦難看的臉色。
那天晚上，程弦失控地砸了電視機，掐著他的領子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地告訴他。“小玨，孟瑤死了，她死了！”
孟玨被嚇哭，程弦還不罷休，逼著孟玨一字一頓跟她說。“姐姐死了，孟瑤已經死了。”
他的性格，就是從那個時候開始轉變的吧。
敏感、多疑、不愛說話。
其實他本就應該是這種性格，在這種壓抑的家庭氛圍中，他前面十多年能夠安安生生成長起來，不過是因為他上面有個為自己遮風擋雨的姐姐啊。
可是那一天之後，他就剩下自己一個人了。
他的姐姐，再也不能為自己擋去所有風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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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了啊。
孟思九擡起手機，看了看時間，手機上時間剛好跳到00:00。似乎冥冥之中有種力量，孟思九點開了許久沒上的QQ。
刷新了幾秒鐘，一條消息傳了進來，時間是不久之前。
單玉無華：生日快樂，新的一年照顧好自己。
孟思九緩緩地坐起身子，盯著手機上對方單方面發過來的消息。
這個人，到底是誰？他跟孟瑤，又是什麽關系？
孟思九抿著唇，半響之後拿著手機，輕手輕腳下了床。
幾個小時前，城市的另一邊，孟玨坐在自己的房間裏，拿起手機又再次放了下來。
四周傳來喧鬧聲，有煙花在空中爆炸的聲音，也有在外與親友相聚的聲音。樓道裏似乎還能聽見樓下看春晚的歡樂聲，但是這個房間裏，聲音卻是像被隔離了一般，帶著壓抑的寂靜。
隔壁父母的房間裏傳來低低的電視機聲，是孟玨並不算陌生的音樂劇的聲音，平時孟母習慣睡前聽上一會，不過今天也許就沒有這個心情了吧，孟玨心想。
孟玨再次拿起了手機，手機界面還停留在QQ聊天界面上，他把那幾個字刪了又寫最終還是沒能下定決心發送出去。
書本攤在眼前，卻是根本寫不下去，孟玨終於再次拿起了手機。手機上時間已經跳到23:48，還有十多分鐘，今天就要過去，新年來了。
還有十多分鐘，2月5號就過去了。
孟玨點了發送，回過神來的時候，看著聊天記錄上自己發出去的幾條消息，完全沒有回應。
一年多的時間，自己只發了幾條消息過去，無一例外對方全都沒有回應。
孟玨望著窗外綻放開來的煙花，隱約能聽見底下孩童的笑鬧聲，思緒不知道飄到了哪裏。
不知道過了多久，手機忽然震動，孟玨回過了神，有點詫異地望著那個已經在心裏背熟了的電話號碼。
手機響了許久，終於掛斷，孟玨松了口氣，這才發現自己眼睛酸澀，剛剛甚至都沒敢眨眼。
一條QQ消息傳了進來，孟玨點開了手機。
姐姐：謝謝，新年快樂！新的一年祝你事事順心。
孟玨皺了皺眉，半響之後卻是忽然勾動嘴角，那張一向沒有什麽表情的臉笑開了來，被暖光感染，看上去十分溫暖。
門上傳來叩門聲，程弦走到了孟玨面前，伸出手。孟玨的心臟撲通撲通直跳，手機上屏幕還亮在孟瑤的消息界面，他的手緊緊握住，似乎掙紮了許久。
“我的耐心有限的，小玨。”
孟玨身子一震，眼睛裏閃過一絲屈辱和憤怒，有那麽一瞬間，他是想直接跑出門去的。但是又過了兩分鐘，他看見自己伸出手，將手機交給了程弦。
程弦瞥了一眼手機上的內容，動了動手，將手機還給了孟玨。“已經高三了，還是要好好學習，開學之後，就不要帶手機了。”
孟玨猛地擡起頭，望著程弦。程弦已經年近五十，但是保養的很好，看上去似乎還不到四十歲。她的面容一片冷漠，眸子裏沒有一絲一號的溫暖，一點也不像是個母親看孩子的眼神。
孟玨咬了咬牙，在程弦快要走出門口的時候，他聽到自己低低的聲音。“我不要，沒有手機，姐姐會找不到我的。”
程弦腳步頓住了，房間裏似乎一瞬間氣溫都低了好幾個度，孟玨低著頭，甚至不敢擡頭望著程弦。許久之後，他聽見程弦轉過身的聲音，她身上的睡衣材質很好，劃過門板發出像是巴掌聲。“小玨，你沒有姐姐！”
程弦聲音帶著的是恨意，孟玨一瞬間渾身冰涼。過了半響，程弦緩了緩神，緩緩開口。“你的姐姐，早在七年前，就已經死了！”
孟玨咬了咬牙，已經能嘗到口腔裏的血腥味，兩人一時間都沒有說話。不知道過了多久，門口響起了一個醇厚的聲音，孟磬松似乎嘆了口氣，輕聲道。“程弦，天色不早了，早點休息吧。”
兩人回了房間，半響後隔壁的音樂劇被關上，整個房間裏這下真的是寂靜無聲。孟玨握著手機，看著聯系人列表裏已經被刪除的那個人，忽然間無聲的笑了起來。他躺在床上，嘴角勾起，那笑容看上去如同精致的雕塑，只是眼中的恨意，卻是越來越強。
他的姐姐啊……他七年前就不小心丟掉了的姐姐啊……他、再次弄丟了她。
七年前，上完鋼琴課，小學五年級的孟玨背著厚重的書包回到家，打開家門之後，端坐在沙發上的程弦望著他，一字一頓道。“小玨，從今天開始，你沒有姐姐，你的姐姐已經死了。”
年幼的他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只知道那段時間家裏的氣氛很緊張，一向註意自己端莊形象的母親甚至不止一次摔碎了碗。那段時間周圍的人看著自家的眼神，似乎都帶著些什麽，那時候孟玨不知道那些叫什麽，現在他知道了。
那是不屑和憐憫。
七年前，孟瑤從他的世界裏消失。一年後，一次偶然的機會，他在電視裏重新看到了姐姐，他知道姐姐沒死，姐姐當了演員。那天晚上，他有預謀地將電視機播放到孟瑤所在的那個電視劇，想要給父母一個驚喜。
等到孟瑤出現在電視機裏之後，他期待地轉過頭，想要和父母分享這份喜悅，所得到的，卻是程弦難看的臉色。
那天晚上，程弦失控地砸了電視機，掐著他的領子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地告訴他。“小玨，孟瑤死了，她死了！”
孟玨被嚇哭，程弦還不罷休，逼著孟玨一字一頓跟她說。“姐姐死了，孟瑤已經死了。”
他的性格，就是從那個時候開始轉變的吧。
敏感、多疑、不愛說話。
其實他本就應該是這種性格，在這種壓抑的家庭氛圍中，他前面十多年能夠安安生生成長起來，不過是因為他上面有個為自己遮風擋雨的姐姐啊。
可是那一天之後，他就剩下自己一個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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