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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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一定要平平安安的,你此去少說一年,多則三載,是想要拿出些功績來。沅兒會在臨陽等著你,等你凱旋,咱們去喝酒。”

陳知沅的話戳中了陸讓,撫遠將軍陸沈之死,一直是陸讓不能說的心結。撫遠將軍在時,疼陸讓勝過疼陸謙,陸讓也一直想要成為父親那樣的人,尤其是在撫遠將軍死後,這種念想與日俱增,如今終於找到宣洩的機會,他必然拼盡全力做到最好。

陸讓握了握陳知沅的手:“好,到時候不醉不休。”

送走了陸讓,陳知沅與裴言也準備啟程,他們還要在臨陽小住,回去時必然是要先去王君那裏討罰的,陳知沅想,早一日回就少一分罰,日子還得算著。

在離開前,裴言帶著陳知沅去了近郊的一處鄉野,那裏沒什麽人,但雜草收拾得幹凈利落。草野間有一座墳墓,前頭豎著無字墓碑,陳知沅一看那墳墓,便曉得是誰的。

那裏埋葬的人,是陳知沅的恩人。

那位舍命救了陳知沅的老人家,一生因北境的戰亂痛苦悲哀,最後也因姜齊的爭鬥,長眠在此。

陳知沅撒了一把紙錢,跪在墳前。大娘若是還能知曉,必然慌亂不安,得蒙當朝公主跪拜的尋常百姓,她是頭一個。陳知沅重重磕了一個頭,說道:“大娘,我又來隨州了。我這條命,是您換來的,如今齊國兵敗,退回次涼河西,也算告慰您在天之靈。我與阿桓能做夫妻,也是您的恩情,這杯酒敬您。”

她將酒撒到地上,想起老婦曾說過的話,心裏泛出些酸楚。裴言也在她身邊跪下來,老婦之事他是聽陳知沅細細說過的,當初老婦為陳知沅而死,這處幽靜秀麗的地方,還是裴言選的。

裴言道:“老人家,此生您的闔家幸福毀於戰亂,晚輩在此立誓,有晚輩在一日,絕不會讓齊軍在姜國境內造次,絕不會再讓姜國百姓因戰爭流離失所,家破人亡。”

他們夫婦齊拜,陳知沅起身一瞬道:“大娘,我會每年都來看望您的,您在那邊,也要好好的。”

您在那邊好好的,才不枉我們想給的回報。希望百年之後,我們夫妻在奈河橋頭,能聽人說,您與您丈夫和三個兒子,得了來世團聚的良機。

拜別老婦,他們終於啟程,依舊是四個人,陸讓帶的那些府兵早就先行回京了。有裴言在,府兵隨行顯得多餘。

馬車駛過城門的一刻,陳知沅撩開車簾,回望一眼,城門上的“隨州”二字又遠又近。裴言看她並不開心,便寬慰道:“二哥此去是為建功立業,是為了大作為,也必然會有大作為。笑一笑,這是好事應為二哥高興才是。”

陳知沅放下簾子:“二哥得償所願,我當然為他高興。”

“那怎麽愁眉苦臉?”

陳知沅輕輕嘆了口氣:“我只是有些感慨,好像人人都在為姜國盡心力,我卻還是碌碌無為,人與人大有不同。”

裴言擁著陳知沅:“阿卿有自己耀眼之處,不必眼饞他人。”

“不用安慰我,我其實樂得輕松,現在還要去清平郡玩兒,哎呀,想想就覺得人生愜意,我得活到一百歲才行。”

“阿卿面色紅潤,中氣十足,長命百歲不是難事。”

陳知沅就笑了,他們之間好像時時說“長命百歲”的話,也不知是不是因為對彼此有著長久的盼望,希望有很長很長的時間,可以在一起。

隨州與清平郡之間的路他們也是走過的,一路上的景致好的壞的都是見過的,說說笑笑,路程不知不覺地過了。而逐影駕車自沒話說,到清平郡的時候,陳知沅還在回味路上見聞,樂呵呵的,就聽見車外逐影的聲音傳來:“少將軍、少夫人,到了。”

陳知沅下車,看著府門前書著的“公主府”三個字,舒展了雙臂:“好久沒來,竟有些想念。”

陳知沅踩了踩地上,濕濕的,是下過雪的痕跡。裴言順著陳知沅的話道:“這裏清閑,住滿了一個月,歇夠了再回臨陽。”

這麽一說,陳知沅又垂頭喪氣起來:“二哥走了,回京的樂子也少了,且你此番回京,王君少不得要拿些京畿營的差事給你,我怕是得悶一段時間了。在這裏歇歇也好,就是放縱了,回去也不遺憾嘛。”

她的話說的有些委屈,但其實不假,陳知沅那玩耍過的少時早一去不覆返,可惜是自己的見識才智並沒有隨著這時間而改變。

裴言聽陳知沅這麽說,順勢便想起方才進城時,逐影放慢了速度,得以讓他們聽見路上來往行人說話,裴言認真聽了聽,覺得是件趣事,所以現在將聽到的事轉給陳知沅:“剛剛在路上聽人說,為你成親這事,今年清平郡會有上元盛會,說是沾你的喜氣,為城中尚未婚嫁的男女結姻緣。”

陳知沅樂了:“這是什麽說法?”

聞所未聞,見怪便怪。

裴言道:“這是你的封地,清平公主成婚,是清平郡自你及笄後的第一件大事。你初到這裏時,已過及笄禮,城主厚道,不肯說可憐話討你善心,但其實清平郡民風淳樸,你的一切都牽動著這裏。每每你身上的大事,這裏都會為你慶賀。你我去年成婚,震動清平,他們為你擇了個好日子,定在今年上元節時,舉辦盛會沾你的喜氣。”

卻不知自己竟然真的這麽重要,陳知沅掰著手指算了算:“原來如此,還有三日便是上元,那我可要去瞧瞧。”

“當然。”裴言道,“若是你能出席,城主必然高興得很,老城主委實憨直,其實可以修書請你的,不過我猜他是不願麻煩你。”

“這話倒讓我不好意思了,我願是想著就悄悄去,你這麽一說,倒覺得我應該同城主說說,要不頂著名頭去去?”

裴言看陳知沅小臉皺到一起,就知她不想去,但又體恤城主,所以糾結得很。於是裴言為她出了個好主意:“上元節那日必然不是個半時辰就能結束的,你去露露臉,叫百姓看了,全了城主的心意,也算是你一個封邑主給大家一個安穩。等場子熱鬧起來了,沒多少人看你是否還在,到時候你偷偷溜走,也不會有人發現。”

“妙啊,我怎麽沒想到,到時你掩護我幾下,咱們溜出去,也是與民同樂了。”

“好,聽你的。”裴言歪著頭看著陳知沅道,“那現在做什麽,可要出去逛逛?”

陳知沅拍了拍頭:“有些困了,走吧,歇著。”

陳知沅大步流星地奔著困覺去,裴言跟在她身後,寵溺地搖搖頭。

不知困倦。

再逢

清平郡年後的雪零零落落,天氣倒是不大冷,只是還得穿著厚厚的衣裳。

陳知沅在府中憋了一日,刨出之前留著的故事集,看了半本,覺得有趣之餘不夠生動,便想去聽沈先生說書。陳知沅也是個愛聽說書之人,望東樓也有為人稱道的說書先生,不過陳知沅偏就覺得沈先生好的獨一份。許是沈先生那些故事真假參半,有跡可循,所以更有意思。

這想法一有,陳知沅當即便去拉了裴言,遲遲和逐影準備跟著,卻被陳知沅摁住。陳知沅自認看人很準,一眼瞧出遲遲與逐影彼此多少有那麽點兒意思。按著陳知沅想的,當初在清平郡也好,在隨州也好,逐影和遲遲朝夕相處,多少能生出點兒情誼來。何況遲遲嬌俏可愛,逐影沈穩有度,很是般配。逐影是裴言的人,陳知沅不算了解,可遲遲三歲起就跟著她,她心裏清楚,遲遲多少有些喜歡逐影。於是陳知沅很想成全他倆,現在她要拉著裴言去聽沈先生說書,帶著逐影和遲遲可怎麽好。

故而陳知沅將逐影遲遲留在府中,說是請他們休息這一日,要是高興的話,可以一道出去走走。裴言當即會意,知道陳知沅打的什麽算盤,也順著陳知沅,小夫妻獨自出門去了。

去同光樓尋沈先生不過一條街的路程,陳知沅歡歡喜喜地出去,滿是期待沈先生又能說些什麽新鮮故事。誰知算盤打得好,結果卻不如人意,他們半道上遇見個攔路人,一陣說話之後,將此事耽擱了。

此人說來遇見也不奇怪,畢竟他住在清平郡,也算是個愛溜達的人,陳知沅挑了個人人都愛出門的時候,遇見也就不奇怪。

彼時陳知沅和裴言有說有笑地走著,迎面來了個灰色長袍,握著拂塵的人,擋住他們的去路,說道:“兩位留步。”

陳知沅一怔,看著這人這般眼熟,那手上的拂塵瞧著還能回憶起它掃過臉上的觸感。陳知沅靈臺激靈,眼睛都大了:“你是……半仙?”

那人扶額:“是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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