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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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裴言的脖子撒嬌……陸讓看得起了一身起皮疙瘩,趕緊遁了。她那個腳能翹上天的妹妹,還能軟綿綿成這樣,太嚇人了。

於是這裏便只剩了裴言與陳知沅,地方變了,但時間對了,一切似乎與前年除夕一模一樣,只是摯友成了夫妻。

當時發生了什麽呢?喝了酒,放了爆竹,說了話,裴言離自己很近很近,眼睛裏像是裝了星星,又不想被自己看見。

他那時說,我心悅你。

不是臣,不是殿下,是我和你。

那是裴言在終於可以並肩站在陳知沅身側前,唯一一次未經準許的大膽。他那時故作鎮定地慌張著,恐懼如果再不說出口,就來不及了。幸好說出了口,幸好還來得及,幸好陳知沅的躲閃之後是兩情相悅。

他們修成正果,回看那時的一切,失落中還存著希望,上蒼早已做好安排,靜待時機,結果就會來。

陳知沅轉過頭,看見裴言看著自己,動也不動,便問道:“你盯著我作甚,眼珠子都不轉的,我曉得我好看,但你不至於癡迷如此。”

裴言笑道:“不知羞,哪有這樣誇自己的。”

陳知沅作勢就要去揍裴言:“我知道你就是這麽想的。”

裴言握著她的手腕,將她放到自己腿上,得以與自己平視。裴言細細摩挲著陳知沅的臉,陳知沅覺得癢,卻不想躲。裴言的手從陳知沅的額頭一直到下巴,輕輕捏了捏後才道:“阿卿,來生我們還要做夫妻。”

陳知沅以為自己聽錯了,可那話無比清晰,於是道:“你今日怎麽說這樣的話,你不信這些的,我們過好今生,來世不要去想。”

裴言輕輕搖頭:“不一樣,換作別的人別的事,我不會冀望來生,可是阿卿,如果是你,不知來生,我要的是生生世世。”

“不死不休?”陳知沅不假思索接道。

裴言便笑出聲來,將陳知沅說過的話還給了她:“阿卿,情話不是這樣說的。”

陳知沅擡手抱住裴言的脖子,蹭著裴言的臉:“我好像有些醉了,但是醉話說出來格外真摯。阿桓,同你在一起前,我的確很長時間都沒想過餘生會是與你一起,可現在成了婚,做了你的妻子,我覺得自己時時刻刻都離不開你。你說要來隨州,我支持你,你做任何事我都支持你,可我在家裏寫信給你的時候,落筆處的墨跡暈開,全是你,我便知道我舍不下你。阿桓,我好像沒對你說過這樣的話吧,如果沒有你我要怎麽辦呢,我或許連嫁人都不會。”

這麽深情的話,陳知沅第一次說,想著裴言定會很感動,誰知裴言卻有幾分生氣,輕斥道:“不許說這樣的話。”

陳知沅被他嚇了一跳,捏著裴言的臉扯了起來:“你兇我?”

裴言握住陳知沅的手,將她那雙小手合住握好,輕輕搖頭:“不論有無我,你都要好好的,嫁最好的兒郎,他愛你疼你,視你為日月星辰,捧你為掌珠。如此,我才能安心。”

陳知沅心裏感動,她其實很容易被打動,更別說裴言掏心窩子對她。陳知沅努力想這話頭怎麽變到了這個地步,然後回想起方才裴言的話,她低下頭,輕輕觸碰裴言覆蓋住自己的手。嘴唇的觸感最是靈敏,陳知沅貼在裴言手上,還能被裴言手上的涼意透進心裏。

她覺得自己應該要回應裴言,於是她在裴言手上輕輕開口:“那我們許諾生生世世,永遠都不能分開。”

裴言扶起陳知沅的頭,輕輕捏著陳知沅的下巴,讓她擡起頭來,與自己四目相對。裴言靠近陳知沅,鼻尖從陳知沅額頭劃過,蹭著陳知沅的鼻尖,最後輕輕地吻在陳知沅的鼻尖上。

“我們說好了,不可反悔。”

“我一國公主,一言九鼎,才不反悔。”

他們緊緊擁抱住,似乎要將彼此融入骨血。

陳知沅在睡著前保持著殘存的清醒,要裴言記得提醒自己。

“記得叫我起來喝屠蘇酒,上次就沒喝上。”

“嗯。”

“天亮了要一起去折梅花。”

“嗯”

“我很喜歡很喜歡很喜歡你了。”

“嗯。”

我也是。

甚至更多。

多到數不清楚,多到找不到盛它的容器。

三見

除夕夜喝得暈頭轉向,連放爆竹都忘記,還得依仗裴言叫醒來喝酒折梅花的陳知沅此時睡得很香,她飲酒之後一向睡得很香。裴言早醒了,想著陪陳知沅再躺會兒,也就瞇著困了一番。等他再睜眼的時候,看見外頭天色大亮,知道不早了,便伸手去戳陳知沅的臉。

陳知沅迷迷糊糊還能察覺到是裴言在弄她,擡手拍了上去:“別戳我,我好困。”

那昏沈的手勁輕飄飄的,落在裴言手上像棉花似的,裴言順勢捏了捏陳知沅的手指:“再不起,梅花都要謝了。”

陳知沅動了動,一副想起起不來的樣子,翻了個身努力地想要睜眼:“胡說,我還沒在隨州城見過梅花呢。”

裴言坐起身,將陳知沅拉起來,讓陳知沅靠在自己肩頭,一下一下輕輕拍著,想讓陳知沅慢慢清醒些:“隨州的冷梅,雖然沒有別處的有名,但也是隨州人心裏的好物,不去見識一番?”

陳知沅在他胸口拱了拱:“彩頭是好彩頭,你去幫我也摘了來吧。”

裴言低頭在她耳邊道:“屠蘇酒也不喝了?”

“不喝酒了。”陳知沅哪裏還敢喝酒,每次喝得昏睡過去,想到酒就有幾分惡心。除夕放縱,得的結果就是有一年喝不成屠蘇酒了。

梅花不去折了,屠蘇酒不喝了,昨夜說的話全然是酒話。裴言嘆了口氣:“公主殿下說話真是從來不算的。”

有些無奈,還有些委屈。

陳知沅立刻明白過來,裴言這是不高興自己言而無信,她的瞌睡一下沒了,從裴言肩上彈起來,拍了拍自己的臉:“算了算了,要落了把柄給你了那還得了,我起了。”

說著三兩下爬起來,遲遲在外頭聽見動靜,立刻進來侍候。裴言看陳知沅著急忙慌,心裏有幾分拿捏陳知沅的歡愉。

他們夫妻到前廳去的時候,裴大將軍與陸讓正在一起喝茶,他們朝裴大將軍請了安,各自坐下。陳知沅看陸讓神清氣爽神采奕奕的,說道:“二哥好早,很有雅興嘛,和父親喝茶。”

陸讓乜她一眼:“酒喝得不盡興,茶卻是要喝盡興的。怎麽,你們這個時候起,是要去折梅花?哎喲,那可不合適了,這時候好梅花都折盡了。”

說著陸讓有意無意碰了碰桌上的瓶子,裏頭插著幾枝漂亮的白梅。陳知沅被他吸引,看向那梅花,問道:“這瓶梅花真好看,二哥你折的?”

“我可不敢搶功,是兩個孩子一早起來,折給裴大將軍的。雖有一個妹妹,但是卻沒這份心思,肯為我折一折。”

滿嘴裏就是想陳知沅使勁動彈動彈,陳知沅拿他沒辦法,拉起裴言:“怎麽這樣說我,這不是委屈人嗎,阿桓,咱們折梅花去,看二哥還能怎麽說。”

兩人果真就這樣出門去尋裴言說的冷梅,這時候已經不早了,折梅的人不多,他們到城郊山上的時候,只看得見零星幾個人。陳知沅在前,裴言在後,一路看著那些還沒被折的梅花。陳知沅倒是有好運道,她擡著頭脖子都酸了,果真都被她瞧見高處有一枝梅花,一朵挨著一朵,很是繁盛。那花雖高,但香氣已經飄了下來,陳知沅深吸口氣,嗅了嗅:“好香啊。”

說完轉頭看向裴言:“竟還有這麽好的梅花,我們運氣不錯。必然是好心人知道我要來折梅花,所以留給我的。”

陳知沅看這花看得這樣好,也不想摘了,平白壞了這好景致。於是他們幹脆就趁著這機會在山上走一走,權當閑步,很是愜意,陳知沅長著手感受風從指尖穿過:“在隨州近郊的山上這麽走一走,好舒服啊。”

裴言握住她的手,將她的手指裹住,陳知沅是一點兒不知道愛惜自己,等下受涼又不肯好好養病。裴言牽著陳知沅,走得很慢:“等到北境徹底安定了,我便每年帶你到這裏來住一住?”

“好啊,有你這句話,我不介意再等幾年。到時候我可不可以再修一個院子呀,我住慣了的布局,想要個一樣的。”陳知沅立馬計劃了起來,但又想到什麽,撇著嘴道,“可是這樣太麻煩了,有些勞民傷財,算了算了。”

裴言還能不了解陳知沅麽,打小住慣的布局,連公主府修建時也是照著寧康宮來修院子的,住幾個月還好,要是長住,還是得修個一樣的院子。裴言想到陳知沅會在隨州陪他,是個院子也得給她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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