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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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將門典範,連著文樂長公主也不能與之相比。那些帶著情意勇氣嫁進將門之家的姑娘,多少也想成為裴夫人,有裴夫人的堅韌與溫和。

而裴夫人離世多年,裴家前前後後有兩位少夫人,一位殉了丈夫,全了情意,另一位,便是陳知沅。陳知沅自認不敢與裴夫人比,但也想要努努力,不得辱沒裴家少夫人的名頭。故而現下,陳知沅心裏只想著一件事,便是全心全力支持裴言。

裴言離開那日,陳知沅去送他,兩個人並肩慢慢走著,陳知沅沒有帶遲遲,逐影也早一步去前頭望風,他們小夫妻閑步林間,不知道的人看著,沒準兒還以為只是閑趣。

他們停在路口,許久都沒有開口說話,陳知沅看著裴言,眼裏全是不舍。裴言輕撫著她的眼睛,滿是克制無奈:“好了,你再這樣看著我,還要我走嗎?”

陳知沅握著他的手,眼裏委屈更甚:“往年也不覺得你不在有什麽,這次心裏空落落的,盼著你早回,卻又覺得你若是在北境應當比在臨陽舒坦。”

裴言低下頭,將額頭抵著陳知沅的額頭,他說話的氣息全落在陳知沅臉上。他往下慢慢移著,嘴唇落在陳知沅的鼻間,他這輕輕一吻,卻分外鄭重。裴言輕聲道:“你在哪裏,我便喜歡在哪裏,我答應你一旦了卻北境的事便回來,等我。”

“嗯,我會照顧好雙清雙泠的。”

“我知道,你更要顧好自己,若是無聊了,就去佳代樓,請女歌姑娘她們陪陪你。當然,不能只顧著玩兒,要記得……”

“寫信。”不等他說完,陳知沅便搶道,“我會每半月給你寫一次信,至於你嘛,你忙你的,不用回我,看我的就行。”

裴言微微點頭:“嗯,我走了。”

陳知沅一把抱住裴言的腰,將腦袋埋在裴言的心口:“記得想我,路上顧好自己。”

她松開裴言,擠出笑來,送裴言離開。看著裴言打馬遠去,站著直到看不見一丁點兒裴言的影子後,陳知沅才緩緩往回走。

陳知沅走得失魂落魄,出了腦子裏想著裴言,周遭什麽都想看不見,聽不見,連陸讓從哪裏冒出來都不曉得。而早已等候多時的陸讓蹦出來,做個鬼臉,把陳知沅嚇個夠嗆。

“裴言連個人影都沒了,你還盯著,當真是半點兒也舍不得他。”

陳知沅本來難過著,被陸讓這一嚇,去了大半,又聽陸讓這不著調的話,反倒氣笑了:“二哥一介大丈夫,躲在暗處偷瞧我們夫妻分別,羞人。行此荒唐事不算,還說些打趣的話,自己沒娶過妻子,不曉得夫妻感情深厚,自然是半點體會不到。”

陸讓自認理虧,捶著陳知沅的肩膀討好:“是是是,沅兒了不得,明明是妹妹,卻比哥哥們先完婚,讓兩個哥哥自愧不如。”

陳知沅才不吃他這套,只不過捶肩的手法的確受用,於是看在這個的份上勉強打理他:“就你才會想在此事上較高低,大哥從不會拿這些事打趣我,何況我有兩個哥哥,卻還沒一個嫂嫂,不是我這兩位哥哥的過失麽?”

“你倒是譏諷起我們來了。”陸讓失笑,“大哥一心只為姜國社稷,怕是沒有心思娶妻,誰家姑娘嫁了大哥,那也是倒黴,大哥一天十二個時辰,恨不得全用在處理政務上,阿娘說呀,就是天塌了,他也要將政事辦好才逃命去。至於我嘛,我自己是舞刀弄槍的,那些個琴棋書畫的姑娘與我想必不合適。我想若是能遇上個豪氣灑脫的姑娘,我必然很喜歡,可惜現在還沒見過這樣的姑娘。哦不,沅兒是這樣的姑娘,便宜裴子桓那小子了。所以我還不曉得何時能姻緣圓滿,讓你這番捷足先登,倒是天意。”

陳知沅對陸讓這溜須拍馬的話很喜歡,她二哥誇她半真半假,但是好聽話誰不喜歡。陳知沅腦子裏轉著,嘴上道:“豪氣灑脫,與你相配,那臨陽那些知書達理的姑娘中倒是難找,不過若是離開臨陽,去些尚武之地,沒準兒很快便能遇到。”

“所以你家二哥我,大抵也要走了。”

這話轉得太快,陳知沅險些沒跟上:“去哪兒?二哥你不至於為了娶妻,真就要離開臨陽吧。”

陸讓捏著陳知沅的臉,這小姑娘怎麽這般憨直呢。陸讓解釋道:“與你逗趣呢,娶妻一事不是人為便可成全的,母親往日裏也催,但總之是不急的。我說要走,是要去西邊。沅兒娘家夫家守著南北,自然多少也曉得一些四方之事。西邊一直是四方軍裏最衰弱的,低谷之時比東邊還要差上一大截,統軍將領從先王那時候起換了一個又一個,始終不見成效,所幸是西邊動亂不多,一直也沒出岔子。但始終如此卻不是長久之法,我擬了些綱領,預備向王君請旨,去西邊。”

陳知沅“哦”了一聲:“原來如此。”

“原來如此?”陸讓拔高了聲量,“你臉上怎麽一點兒驚奇都看不出來。”

陳知沅回道:“這並不奇怪啊,我了解二哥,知道二哥一直也是想要做大將軍的人,所以文韜武略,都學得很好,只為有一日成就心中所想。可惜二哥生在王室,周身光環,反倒讓你遲遲不能實現。若是二哥不是姜國的二公子,不被那些臣子說著金枝玉葉不可損傷的話,應是和阿桓一樣,早就拜將了吧。”

陸讓嘆了口氣,被陳知沅的說中,心裏十分觸動:“如裴子桓年少成名,少時為將未必就是最好的,我雖然遲遲不得志,未實現抱負理想,但做個閑人也沒什麽不好,至少能和沅兒在一處啊。只不過現在看著大哥勤勉奮進,看著阿淮也要擔起太子職責,便會覺得我那少年時的理想,也該要實現了。”

“阿桓說,二哥謀略武藝上乘,必然能有一番天地。”

陸讓有些不敢置信,但知陳知沅不會哄他,便又全是高山流水的喜悅:“得裴子桓這一句,我就算成不了材,也心滿意足了。”

“你們這些習武之人,一個個的,好像都很喜歡阿桓,柳幼青是這樣,二哥也是這樣。”

陸讓難得地正經起來,語氣裏帶著顯而易見的敬佩:“裴子桓早已是除卻裴大將軍與姨丈之外的第一人,甚至裴子桓若是征戰到裴大將軍這個年歲,功業必然勝過大將軍,可為姜國第一人。不是二哥毫無原由吹噓裴子桓,他這樣的天縱之才,五十年也不見得出一個,舉國中有意為將的年輕之人,誰不將裴子桓視作榜樣。我從前也妄自尊大過,覺得裴子桓不過是有好運氣,裴大將軍給他上陣機會,他又好命,十六歲打了一場勝仗,從此平步青雲。可這次他直殺進齊境,換了你的自由,而我與他比試一番,便不得不心服口服,裴子桓能有今日成就,本事絕非常人可及。”

陳知沅牽著陸讓的手,輕輕用力:“二哥也會的,二哥文韜武略過人,必然能有一番天地。”

“若我真能成就一番,屆時西境百裏,任沅兒馳騁。”

若陸讓功業大成,他所在之處,都任陳知沅馳騁。

香囊

圍獵結束,一行人回程,陳知沅坐著馬車慢慢悠悠地搖啊搖,陳知沅趴在窗戶上,看著綠水青山藍天白雲,然後感慨道:“往年都不曉得,回程路上的景致也這麽好看,只是車馬顛簸,讓人不舒服。”

遲遲給陳知沅錘著肩,回道:“往年都有少將軍在,殿下與少將軍說說笑笑,一路哪有心思看風景。沒有心思看風景,也不會有閑心去想舒服不舒服了。”

這麽一說陳知沅摸了摸自己的臉,有些疑惑:“遲遲,你說我是不是病了呀,女歌姐姐以前說人要是喜歡得緊,一旦離了,就會害相思病,時時想著。我想我是害了這病了,阿桓才走沒多久,我就有些想他了。”

遲遲笑起來:“殿下哪裏是病,這是人之常情,殿下與少將軍新婚燕爾,自然是分不得的。奴婢實在不明白,少將軍國事放在首位也就罷了,您怎麽就放少將軍去了。”

陳知沅跟她說不明白,自己怎麽想的許多人也未見得能懂,只是說道:“說了你也不大能,等你嫁人,就明白了。”

遲遲手中繼續用力,還是不懂陳知沅這是為什麽。

這日他們行到一處青林翠茂之地,停了下來,稍作休息。陳知沅賴洋洋的,依舊是趴在馬車的車窗上,看一兩只燕雀飛來飛去。

她看得出神,有腳步聲響起,有人過來:“臣見過公主,公主長樂無憂。”

陳知沅看過去,竟是蘇照。她雖然沒多留意,但也瞧見方才慕安安去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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