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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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指,嘴上還鉚足了勁裝可憐:“可憐臣一片真心,可臣的未婚妻子卻絕口不提思念臣,會想臣,臣可太委屈了。”

未婚妻子。

陳知沅把這四個字在心裏細細琢磨了一遍,覺得聽起來奇怪但舒坦。他們是盟定了婚約,還未成禮的,命定的夫妻,自己可不就是裴言的未婚妻子麽。

陳知沅擡起另一只手戳了戳裴言的臉,那張臉波瀾不驚但語出驚人,她戲謔道:“裴子桓,你手下幾萬將士,也知道你這麽無賴嗎。”

“除殿下外,無人知道。”

這些剖白的真意,從不掩飾的深切,心裏生出的濃烈的渴盼,只為了一個人。

陳知沅被他這話說的臉上燒呼呼的,沒由來生出害羞,便趕緊催促裴言:“快走吧,我公主府要關門了。”說著推了推裴言,作勢就要把門合上。

裴言知道他不好意思了,也不再打趣她,斂了笑,回道:“臣告退。”

裴言轉身離開,陳知沅在他身後看他挺拔的身影融進夜色與長街中,長寧街那麽寬闊,夜晚裏三兩行人神色匆匆,從容閑適的裴言在其中便格外顯眼。陳知沅不知道怎麽了,從前怎麽看裴言都覺得平常,可現在連背影也能瞧出好來,讓他挪不開眼。

陳知沅再忍不住,大聲喊出來:“裴子桓!”

裴言聽到聲音停住腳步,並不意外陳知沅會叫住他,他轉過身,長身玉立,玄色長衣與束起的長發讓他在這蒙蒙夜色裏顯得少年氣,他還是說著那句不變的回答,他說:“臣在。”

他們心意相通,所以不必害羞,陳知沅大方道:“未來的裴少夫人,說她會想你的。”

裴少夫人。

裴家的人。

裴言朗聲回道:“少夫人,等著臣來接你。”

大婚

昌和六年的三月十八來得很快,這樣的大日子每個人數著等著根本不消反應,便匆匆過了。饒是陳知沅這個新嫁娘滿懷期盼,有些度日如年,也不得不承認,與裴言不見的十幾日,其實並不算長。

因為有盼頭。

照著婚儀流程,裴言要從大將軍府到公主府接親,長公主夫婦與裴大將軍一早就在大將軍府等著,等到新婚夫婦到了,行了嫁娶之禮,簽了婚書,就算是禮成定姻緣了。這一套流程十分簡單,不必費什麽事,是姜國獨有的,沒有縟節。姜國人直爽,他們認為婚嫁本就是簡單的事,相愛的男女盟誓此生不離,就是對婚姻最好的守護。

文樂長公主與文壽長公主成婚的時候,雖然都已經開府了,但先王和太後還是在她們成婚時將她們召回宮中,從宮裏出嫁。到了陳知沅這兒,王君也是有這個打算的,可文樂文壽是正經的公主,陳知沅不是,陳知沅成婚,上有父母可拜,何須進宮。故而王君要不要也坐在上位等著小夫妻拜他就顯得些許尷尬,於是王君斟酌了,不打算到大將軍府湊熱鬧,而是給他們增了一環,要裴言接到陳知沅後,先進宮拜見王君王後,而後再去大將軍府。

三月十八這日一早,陳知沅天還沒亮就被拉著起來梳妝打扮,遲遲替她梳頭,笑得比她更開心。陳知沅見她笑,也想跟著笑,可是怕胭脂塗歪了,只好忍住。遲遲笑夠了,就開始抹眼淚,她家公主殿下終於要嫁給少將軍了,她盼星星盼月亮,終於等來了這一日。

陳知沅見她哭,知道是勸不住她的,只好掏出絹子給她擦眼淚,語氣中很是無奈:“傻丫頭,我嫁到大將軍府去,也是要帶著你的,哭什麽,今天是你家殿下只此一日的好日子,你得給我從早笑到晚才是。”

遲遲聽了止住哭泣,果真笑道晚上,一刻不停,惹得逐影問她是不是臉抽了筋。這是後話。

陳知沅這邊收拾好了,便靜待裴言來接她,她起得早,坐久了就昏昏欲睡,尤其是那彰顯身份的鳳冠,重的她腦袋疼,等裴言接親的隊伍來的時候,她已經快睡著了。遲遲跑進來,喜不自勝:“殿下,少將軍來了。”

於是這才清醒過來,陳知沅執扇遮面,由遲遲扶著出了門。她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每一步對她來說都意義非常,每一步,都要離裴言更近一些。她透過扇子似乎看見高頭大馬之上裴言風發意氣,絳玄交織的婚服穿在他身上,冷冽鋒芒更少,少年溫潤更多。陳知沅不敢多看他,收回眼,再仔仔細細盯著自己腳下的路。

從房間到院子,再從院子繞到前頭,最後出門的這條路陳知沅無比熟悉,她今日走著,只覺得這條路這樣長又這樣短,好像一瞬便可走完,又好像這一輩子都走不完。

好不容易走到門口,裴言翻身下馬,將陳知沅抱起來。新郎是要將新娘抱進花轎的,公主氣派,是兩駕的婚車,抱起來送進去要更費力些。陳知沅一手拿著扇子,一手緊緊抱住裴言的脖子,想著自己如何才能輕巧些,免得裴言吃力。裴言倒很輕松,只是在抱起陳知沅的一瞬,微不可見地皺了皺眉,看了看陳知沅腦袋上那東西。他雙臂有力,將陳知沅穩穩放進婚車上,氣息平穩之餘還能分出幾分戲謔陳知沅:“殿下臉紅了。”看到陳知沅羞得說不出話,他才心滿意足。

兩人進了宮,王君準允婚車直接駛到殿前,裴言倒是不能騎馬,只好跟著陳知沅走,陳知沅下車時,也是他抱下來的。

陳知沅與裴言進殿,王君王後高坐,他們並肩走上前,緩緩跪下,跪伏行禮,陳知沅埋頭下去的一瞬,只覺得腦袋被沈沈壓住,擡頭都覺得費勁,但還是穩住自己,不顯露自己有那麽一些不大喘得過氣。

“臣女拜見王君王後,王君王後躬安。”

“臣拜見王君王後,王君王後躬安。”

王君體恤,看陳知沅磕的頭“哐當”一聲就下去了,就曉得那冠子不輕,便說道:“起來吧,今天是你們的好日子,不用行這樣的大禮了。”

陳知沅與裴言起身,王君便又繼續道:“阿沅,你近來些。”

陳知沅挪著小步子上前,聽王君道:“今日你出嫁,寡人不能去觀禮,只好先將你們夫妻召進宮來,有些話還是要囑咐兩句的。”

這便是要講規矩說道理了,陳知沅趕緊又跪下來,又是“哐當”一聲:“願聞王君訓示。”

王君擡手,想要說不用多禮,但看陳知沅趴得挺好,只好與王後相視一眼,輕笑著算了。陳知沅若是能時時這麽乖巧,也不算是壞事。

“你也知道,這一代唯你一位公主,生下來便與眾不同,打小先王與太後便寵愛你,你要做什麽都由著你,哪怕是你要將天捅個骷髏,也能想盡法子給你補上。封邑要最好的,封號要最好的,你的兄弟都比不過你,先王更是曾說,這一輩中,唯你最像他。”

王君說到此處,頓了頓,盯著陳知沅看了許久。陳知沅豈能不知先王的過分寵愛,先王說,家裏就這麽一個姑娘,不疼著些,還能如何呢,於是合不合適,這些年都這樣寵愛過來了。可如今王君這樣說,陳知沅不知如何接話,只好靜聽王君教誨。

見陳知沅一直垂頭不說話,王君收回了眼,繼續道:“你母親是寡人的長姐,長姐一向疼愛寡人,照顧寡人,寡人幼時,很受長姐教誨,所以很是尊敬長姐,也就疼你。寡人如此,你姨母亦如此,連帶著你姨丈與舅母,都是如此。各國皆知,姜國的清平公主集萬千寵愛在一身,是姜王室的掌珠,如今你要嫁做裴家婦,進裴家門,可依舊是陳家人,日後若是委屈了,只管來找寡人,寡人為你做主。”

字裏行間明示了要為陳知沅撐腰,陳知沅再拜:“臣女拜謝王君。”

這個禮還沒結束,王君又招了裴言:“裴言,你也來。”

裴言上前,跪在陳知沅身邊:“臣謹聽王君訓示。”

“你與阿沅一起長大,彼此脾性都很了解,日後夫妻一起,也少磨合,必然美滿。但寡人要把話說在前頭,在寡人心裏,從不覺得你們會成就姻緣,你們雖然要好,但不合適。外人看著門庭家世,以為匹配,但內裏性子卻未見得,但木已成舟,寡人也少不得多說幾句。阿沅是受不得委屈的,你也沒少為她出頭打架,自然明白其中道理。你肩負北境重擔,性命難顧,寡人最怕是你一心保家衛國,時時征戰在外,不能好好陪著阿沅,亦或是你執劍沙場,會覺得北境重於阿沅。”

一番話語重心長,為陳知沅思慮良多,裴言正色道:“在臣心裏,殿下與北境同樣重要。”

王君眸色微冷:“不是寡人不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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