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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準備

轉眼到了春天,臨陽城裏的桃花梨花開了一茬又一茬,春日的生氣彌漫在整座王都。太後的事過了兩個多月,臨陽城裏談及的人也漸漸少了,偶爾聽到,也都是說國喪將盡,沒有籌備妥當的婚嫁可以繼續準備著了。

這一派春日,不可辜負。

這兩個多月王君送了很多東西到公主府,金銀珠寶,美酒好茶,一箱一箱地送進公主府,往年雖也送,但都不如今年的多。這些東西裏面不乏太後的一些舊物,是陪了太後很多年的東西,本應收在宮裏,但王君決定交給陳知沅。這種事情不算合乎規矩,但太後薨逝之後,中宮王後就是後宮之主,王後對此並無異議,這事也就這麽辦了。

這兩個月發生了許多事,因一樁喪事而起的事,一件又一件。

先是長公主回京的那日,和永康侯一起,在太後靈前跪了一夜,只是跪著,一語不發,除此之外,連一滴眼淚都沒掉。第二日一早,長公主夫婦離宮,回到長公主府。有瞧見的宮人說,離宮那日長公主步履蹣跚,像是隨時都會跌倒。

文樂長公主夫婦在臨陽住了一個多月,朝見交際一如既往,而後某一天晴朗無雲的時候,又重新南下,無人知曉,無人去送,歸期未知。陳知沅曉得這件事,是王君派人來說的,京兆尹收到長公主夫婦離京的消息,告訴了王君。

然後是文壽長公主府二公子陸讓時時去宮中將太子偷偷帶出來,找陳知沅一起去尋樂,這以往都是陳知沅做的事,總在太子被功課煩的沒有頭緒的時候恰好出現,解救太子。而這兩個多月,陳知沅沒再進宮,太子苦不堪言的時候,救他的人換成了陸讓。

他們去敲公主府的門,得到的回覆裏陳知沅要麽就是在睡,要麽就是不在府中,陸讓沒想明白,怎麽他們兄弟運氣就這樣差,死活碰不到陳知沅在且清醒的時候。殊不知陳知沅根本沒踏出過府門半步,每日睡覺的時間不會超過三個時辰,最常做的事情是靠在窗臺上發呆。

深知其中緣故的陸謙,在陸讓陳昀不知第多少次來尋陳知沅的時候,把兩人一個拎回了宮,一個踢回了家。陳知沅隔著門縫偷偷去看陸謙,十分感激,自己這位大哥是一如既往地細心。

文壽長公主隔幾日會送些糕點來,都是她親手做的,陳知沅愛吃的。以前陳知沅總說吃甜的東西能讓人忘記煩惱,文壽長公主記得很清楚。

這期間蘇照來過公主府,請了管家通傳,陳知沅沒有見他,他就在門口候上兩個時辰,而後離去。如陳知沅所言,誰也不想見,誰也不會見,蘇照也沒有例外。說來奇怪,這公主府開府已經兩年了,蘇照莫說登門,就是連長寧街也極少經過,若不是需得進宮的時候。可這兩個多月,蘇照來了三次,陳知沅都覺得他殷勤過分了。且蘇照有些小古板,裴言他們到公主府來,一向不等通傳,直接進門。說來終歸還是與蘇照關系並不親近,蘇照也從不登門,不曉得公主府門前自可隨性的緣故。

至於蘇照為何登門,其實能想到為什麽,蘇照也是在可憐她,不過這份憐憫陳知沅不需要。反倒是經此一事,陳知沅忽然覺得蘇照於自己而言或許沒那麽重要了,因為在自己最最艱難,最最傷心欲絕的時候,想到的並不是蘇照。

居然不是蘇照。

身邊的人費盡心思想帶陳知沅走出悲痛,陳知沅也不能不順他們的意,她想起隨州城那位老婦人說的話,日子還要繼續。

想到這裏,陳知沅就忙起來了,她有件大事要做,那就是準備一份禮物,做裴言生辰的賀禮。去年裴言生辰之日,他人在北境,陳知沅怕路途遙遠,貴重的東西容易損壞,就命人打造了一柄短刀,派人送了過去,送刀的人回來稟報說,裴少將軍很喜歡那份禮物。

今年既然都在臨陽,陳知沅先前又放過大話,自然是要好好準備一番的。她說要摘了星月送給裴言,卻不知那時沒有喝酒,怎麽就說這樣的傻話。她就算是再權勢滔天,也不能與神明相比,天上的東西,哪裏能得到呢。

愁眉不展的公主殿下覺得自己大話說早了,但這件事食言不是她能對著裴言幹出來的事,所以只好想些辦法。

不同的事情需要找不同的人商量,如果是課業方面的事,找陸謙商量,如果是玩耍方面的事,就得找陸讓了。人家說文壽長公主府的世子和二公子,性子是截然不同的,擅長的事情也全不相同。陳知沅這位二哥,在搜尋新奇東西上,誰也比不上。

陳知沅當即去尋陸讓,陸讓很高興,不是為陳知沅在這件事上信得過他,而是為陳知沅終於肯見他。陸讓立時為陳知沅想出辦法來,他這個妹妹想做什麽,自己都能替她完成。若說陸謙疼陳知沅是制約管束,那麽陸讓疼陳知沅就是放縱默許。

陸讓給的法子很簡單,但好用,就是有些費錢,和費時間。雖說天上的星月不可摘,但做出星月來,對他們這樣的富貴之家來說,不是難事。

若是能尋得一些隨珠來,大的雕成彎月的形狀,一起掛在樹上,那麽在夜裏看著,倒很像回事。陸讓畫了幅圖給陳知沅,要用到多少隨珠,該怎麽掛,樹該怎麽修,都很清楚。

陳知沅盯著那幅圖看了許久,然後問道:“二哥你這說的倒是不錯,但我有兩個問題,一是你這畫的密密麻麻的,我要去哪裏尋這樣多的隨珠來呢,雖然王君厚愛我,寶貝多的庫房根本放不下,但這可是隨珠啊。再者掛這些東西不管是找人掛還是我自己來都是個麻煩的活計,我要直接沖進大將軍府,把裴子桓連帶著大將軍和那兩個孩子一起趕出去,等我準備好了再讓他們回家嗎?”

陳知沅很為難:“二哥,我覺得不怎麽行得通。”

陸讓略微嫌棄地看了陳知沅一眼:“沅兒你也笨了些吧,隨珠雖難得,但對你不是。且不說王君年年都送你不少,就算是不夠,我那裏還有許多,夠你用的。再說布置的事情,我有說過要讓你去大將軍府嗎,你這番心意當人不能讓裴言提前知道,更不能讓裴言看出異樣。我為你想了個好辦法,你就在你府中準備,你那後院裏不是有一片梅林嗎,著人修剪了,掛好東西,讓裴言去公主府瞧就是了。要是裴言喜歡,你原樣拆下來掛到大將軍府去就是了,總歸是你的心意,在哪兒沒太大所謂。”

送人東西送到自己家裏去,還真是聞所未聞,這樣不要臉的話也就陸讓說起來還面不改色了。但這話經過陸讓這麽一說,在想不到更加完全的法子前,竟然顯得格外合理。陳知沅抱拳佩服:“二哥言之有理,是我短淺了。”

陸讓將圖紙交給陳知沅:“你且回去好好準備著需要東西需要人,就讓遲遲來找我,你二哥我是又能出東西,又能出人。”

“多謝二哥。”陳知沅乖得很。

這事就算是塵埃落定了,陳知沅想著時間並不多了,找東西,雕刻和布置都需要時間,那便是片刻都不能耽擱,故而就要和陸讓作別。腳還沒踏出門,又想起了什麽,轉頭與陸讓道:“對了二哥,這件事還望替我保密。”

見陸讓一臉“你竟不信我”的樣子,陳知沅趕忙解釋道:“不是我信不過你,你和阿桓這武藝切磋出來的好交情,要是冷不防比試著比試著說漏了嘴,我可就前功盡棄了。”

這番解釋顯然對陸讓而言沒什麽用,不過他也想到了什麽,拉著陳知沅的手,讓她坐下,然後說道:“沅兒,二哥有事想問你。”

陳知沅很配合:“你說。”

陸讓道:“你這般耗神給裴子桓準備生辰禮物,二哥我看著都眼紅,到底是咱們兄妹還比不過你倆的交情。沅兒,二哥和裴子桓,誰更重要?”

幼稚得不該是陸讓問的問題,但陳知沅撒著嬌道:“二哥你說話沒什麽道理,沅兒每年也給二哥準備禮物啊,從沅兒會準備禮物開始,十四年都不重樣的。”

陸讓被話堵住,陳知沅的禮物的確不重樣,年年都有新意。但他還倔強著:“你是我妹妹,你明兒個會管裴子桓叫二哥麽。”

說到這裏就成了小孩子的話了,陳知沅故意氣他:“二哥要是因此生氣,不認我這個妹妹了,我去管阿桓叫二哥也不是不可以。”

陸讓伸手去捏陳知沅的臉:“阿桓阿桓,叫的可真親近,那我明天也上街去撿個新的妹妹回來。”

“二哥,疼。”陳知沅拍拍陸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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