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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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該去寺裏燒香了,可射不中,又怎麽得到花環呢。

陳知沅思來想去,忽然覺得自己很笨,趁手的家夥事不用,想什麽自食其力。

“阿桓……”陳知沅扯了扯裴言的袖子,眼睛卻並沒有看裴言,只是盯著臺上的獎品放光。這樣明顯的眼神裴言豈會看不懂,他低頭靠近陳知沅,語氣裏帶著微微的誘惑:“想試試?”

陳知沅使勁點頭:“我想要那個花環。”

“哦……”裴言了然,繼而明知故問道,“那是想要我幫幫你?”

陳知沅立時狗腿起來:“阿桓,我的好阿桓,我自己射箭,肯定連片葉子都撈不著,你行行好,幫幫我。”說著還想裝模作樣地擠出幾滴眼淚來,可惜情緒太假,並沒能成。

裴言看陳知沅樣子滑稽,為了那花環使出渾身解數來,又如何舍得她心願不成。可他想,陳知沅難得執著於什麽事,若不誆她一誆,又很浪費這樣的機會。故而裴言道:“我若幫你得了那花環,你用什麽回報我?”

陳知沅見裴言松口,哪裏還管裴言是否是在誆自己:“好說,要是得了那花環,我就為你完成一件事,怎樣,公平吧。”

裴言點頭:“很是公平,阿卿瞧好了。”

說著裴言便上了臺,此時那裏已經有十幾個青年摩拳擦掌,等著大顯身手了。這場比賽的獎品大約都是姑娘們才喜歡的,陳知沅留意到,那些青年都是同女伴一道來的。

這些青年人看上去都是些練家子,一個個神情自若,像是都覺得自己必然能拔得頭籌。與之相比,沒什麽喜悅神色的裴言便不那麽惹人註目,尤其是裴言今夜只想著逛逛燈會,穿的一身廣袖的長袍,射起箭來其實並不方便。不過陳知沅並不擔心,以裴言蒙眼射箭也能百步穿楊的箭術來說,射幾個花燈全然不在話下。

陳知沅手裏拎著那小老虎和小兔子,跟著一旁喝彩的人喊了兩聲,裴言似乎聽見了,轉過頭來看了陳知沅一眼。陳知沅喊的時候不覺有什麽,被裴言看一眼倒覺得不好意思,便又安安靜靜,看裴言比賽。

臺上的人果真如陳知沅預料的一樣,個個都是好手,加上那花燈的遠近布局並不算太難,所以前頭幾箭有好些人都是全中,其中又以裴言射的最準。那些花燈上繪的都是動物,裴言每一箭,都射在眼睛上,連與他比試的人都忍不出稱讚。

臺下又是一陣歡呼,陳知沅在這些嘈雜人聲中,卻格外平靜,這樣為人喝彩的場面,裴言經歷夠多了。陳知沅一直知道,裴言耀眼,不論在何處,都是燦若明星的人。

十支箭射到最後一支時,連著裴言還有三個人九箭全中,若是第十支箭還中,便每人加三支再比。因為已經到了最緊張的時候,所以比賽停了片刻,讓他們三人歇歇。

裴言氣定神閑,拿著弓箭走到陳知沅身邊,等著陳知沅略略也說兩句鼓勁的話。陳知沅沒察覺裴言這心思,只是看向另外兩人,都不太鎮定,裴言是個硬骨頭,連周圍觀看的人都瞧出裴言必然能奪魁,更別說他們你來我往地比了一比。

他們越不冷靜,陳知沅就越揪心,她湊近裴言小聲道:“阿桓你別射那麽準了,我不喜歡那個燈籠也不喜歡那個面具。真是想不通,花燈會上人人都有燈籠,怎麽第一名的獎勵還是個燈籠,誰想要啊。”

裴言聽了微微一笑,做了口型:“放心”。

三人重新上臺,裴言率先拉弓,周遭立刻靜下來,最後一箭隨即射出,在眾人期待的目光下,裴言脫靶了。

眾人楞住了。

陳知沅也楞住了。

另外兩人勉強回神,一頭霧水地射中,各自加了三箭,去爭奪第一了。

裴言下了臺子,看熱鬧的人都在惋惜,這樣好的箭術,怎得能脫靶呢。那些可惜的聲音裴言只當是沒聽見,領了屬於他的那個花環後,便到陳知沅跟前。

陳知沅很嫌棄:“還能做假的更明顯些麽。”

裴言將花環戴在陳知沅頭上,還順帶幫她把簪子扶正:“何必計較明顯與否,重要的是阿卿能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

陳知沅擡手將花環扶正,理了理耳邊的碎發,“好看嗎?”

“好看。”裴言模樣認真地看著陳知沅頭頂的花環,還湊近聞了聞:“還挺香。”

“我是問你花環嗎,裴子桓你就會氣我。”陳知沅氣鼓鼓的,摘下花環,扣在裴言頭上“既然你覺得好看,那你也戴戴。”

裴言並不反抗,任陳知沅踮著腳把花環戴在自己頭上,然後小姑娘道:“到底是人有不同,這花環戴在我腦袋上,與滿街的姑娘都沒有分別,可如今戴在你腦袋上,竟給你周身英氣添了幾分溫雅,煞是好看。”

說完陳知沅燦然一笑:“我說的是人。”

雖則裴言不會說話,但自己是講實話的,也不會去計較裴言方才小小地得罪了自己,陳知沅管這個叫格局,和公主的氣量。

可這到了裴言耳朵裏,聽上去卻不是這個意思。阿卿自認庸俗,愛人一眼看的是面容,蘇照能被她執著追求,正是因為那副面孔。而今陳知沅也對自己說了句好看,不知是不是意味著他們會有什麽改變,裴言忍不住問道:“那阿卿喜歡這張皮囊嗎?”

他非俗物,但也終歸俗套。

只在乎劍法練得好不好的人,也會困於“皮囊”二字。

“喜歡啊。”陳知沅眼睛彎彎,回答的很快,但卻不是裴言想要的那種認真,“誰會不喜歡,你將遲遲叫來問問,遲遲也必然喜歡。”

話音剛落……說遲遲,遲遲便到了,陳知沅看裴言面色僵了僵,還沒想出是什麽緣故,就聽見身後一道驚呼:“姑娘,公子!”

陳知沅轉過頭,看見遲遲和逐影不知何時出現在了他們身後。遲遲除了臉色有些焦急外,和走散前並沒有什麽分別,裴言說的很對,有逐影陪著,遲遲穩妥得很。

“你們來的倒不怎麽是時候,沒瞧見你家公子一箭脫靶的好身手。”

逐影一到便看見裴言頭上帶著的花環,只是不方便笑出來,現在聽見陳知沅說裴言射箭脫靶,心裏一想自家少將軍脫靶的樣子,忍不住笑起來。

逐影破天荒地笑了,陳知沅連帶著遲遲都很吃驚,她們都沒想到裴言失手這事有這麽好笑。若是逐影知道裴言那是故意為之,不知道逐影還會作何表情。

既然四個人又走回了一起,花環也拿到了,陳知沅心情大好,便瘋著向另一端人群中跑過去。

心願

陳知沅今夜沒有帶披風,她原想著花燈會人多熱鬧,不必穿戴太多,可顯然是高估了自己畏寒的體質,穿梭在人群中,小臉依然在涼夜裏凍得紅撲撲的。

她搓了搓臉,然後把手放到嘴邊哈氣,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面前買豆花的攤子,方才吃的東西像是白吃了一般。

那豆花冒著騰騰的熱氣,豆香鉆到鼻子裏去,若是吃一碗,肯定整個人都熱和了。

陳知沅轉過頭,眼巴巴地看著裴言,裴言便知道她饞了,於是拉著她走到攤子上去,點了幾碗豆花。他們都是沒有架子的人,同下人相處一向和睦,便叫了逐影和遲遲同坐。

清平郡的豆花是鹹的,與陳知沅一貫在臨陽城吃的甜的不同,但味道很好,陳知沅一口氣吃了兩碗。她是真饞了,這豆花暖胃,要不是方才在街上吃了好些,她還能再吃兩碗。

賣豆花的是對老夫妻,見陳知沅吃得滿足,心裏很是高興,便趁著食客還不是太多的時候,坐在一旁,同陳知沅他們聊天。

老夫婦說他們本是南境邊城寧川城的人,年輕時因戰亂而北上,一路顛簸,最後在清平郡安定下來,從此賣豆花為生。

寧川城陳知沅不陌生,她父親守衛多年的南境第一道防線,便是寧川城與雍關道一線,前些年寧川城結結實實地受了不少難,百姓流離失所,用一座城的犧牲,換來了整個南境長久的安定。

陳知沅心中有些感慨,兩位老人說起年輕時的顛沛流離,神情平靜,似乎只是一個悲慘的故事,與他們的人生並沒有太大的幹系。沒有戰火紛飛,沒有背井離鄉,沒有被家國命運推動著的身不由己。

有的只是對現在的日子的滿足。

“我們到了清平郡,沒有再往北走,北邊也打仗,所以不去了。誰知道這日子一過就是二十年,在這兒認識了不少鄰友,日子好得不得了。”

老婦人說起這些話的時候笑得開懷,足以見得她是真的喜歡清平郡的日子。老婦人看著陳知沅,打心眼裏喜歡這個小姑娘,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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