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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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了,他將披風疊好,整整齊齊地放在櫃子裏。

等到天色暗下來的時候,陳知沅早就穿戴得嚴嚴實實縮在裴言門口等他,乖乖巧巧的,像個娃娃,裴言走出門,便險些踩到陳知沅。

裴言收回腳,居高臨下地打量著陳知沅,想不出姑娘家縮在一起怎麽就可以這般小小的:“殿下怎麽蹲在這裏?”

陳知沅擡起頭,笑意盈盈:“我方才去門口瞧過了,外頭的燈全亮了,街上全是人,好熱鬧啊,我們趕緊去吧。”

裴言拉起她,替她拍了拍裙邊的灰塵:“還沒用過晚飯,殿下何必著急。”

陳知沅揉了揉發麻的腿,很不讚同。

“這怎麽能叫著急呢,我方才在府門口站了站,就聞到了吃食的香味,我不想吃晚飯了,我們去街上吃好吃的吧。何況你也說燈會上好吃的多著呢,要是吃了晚飯,還有什麽意思。我已經同逐影和遲遲說好了,他們都在府門口等著呢,我們快走吧。”說著陳知沅拉過裴言的手,在府中奔跑起來。

陳知沅的手比裴言的小很多,拉裴言的時候緊緊的,很用力,但沒跑兩步就反被裴言握住,只是她一心想著花燈會,並沒有在意。

裴言調整腳步,放慢跟在陳知沅身後,少女因為奔跑而擺動的朱釵上的小鈴鐺清靈地發出響聲,長發輕輕掃過裴言的面龐,讓他覺得癢癢的,這樣的觸感似乎跟著冬天寒冷的夜晚一起鉆到了他心裏。

若是沈下心來,還能聞到陳知沅身上淡淡的香氣,那是她愛的木樨花香囊的味道。

裴家二公子,英武少將軍,裴氏子桓,此時忽然很希望這段路可以再長一些,此間萬物都不在他眼中,天上地下,只餘他們兩個。

一派燈火裏,陳知沅停了下來,她將手從裴言手裏抽出來,回頭說道:“阿桓,走吧。”

裴言這才回過神來,手中的溫熱離開,已經是在府門口,逐影和遲遲遞過來兩只燈籠,送到了陳知沅和裴言手裏。這是花燈會的習俗,走在街上的人,只要手裏拿著一只燈籠,就視為參加花燈會,花燈會上的所有會事比賽,都可以直接參加。

陳知沅提起手裏的燈籠來看,她的燈籠裏是只兔子,精致小巧,做的非常好。陳知沅看著喜歡,側頭去看裴言,裴言卻只是拎著燈籠挺拔地站著,似乎沒留意燈籠裏的玄機。陳知沅繞到裴言的另一側,彎下腰去看裴言手裏的燈籠,這一看不打緊,陳知沅發現裏頭竟是只老虎。看不見利爪利牙,還有幾分憨態的老虎。

“我是只兔子,你是只老虎,老虎吃兔子,我倒要被你壓一頭。”陳知沅氣鼓鼓的。

裴言提起燈籠來看了看,並不覺得裏頭那只胖得爪牙都看不出的老虎能嚇唬得了兔子:“殿下既然這麽小氣,那臣用這只老虎同殿下換吧。”

陳知沅擺手:“你說我一句小氣,聽著倒是比我更小氣。不必了,我這只兔子可愛得緊,才不同你換。”說完哼著不成調的曲子,便鉆進了人群中。

這樣滿城慶賀的盛會,陳知沅一直是很喜歡的,她怕吵但愛熱鬧,因為看著這些熱鬧景象,便覺得國泰民安,百姓富足。在臨陽城的時候,每年的上元節燈會,陳知沅都會沿著長寧街走一個來回,那條長長的街,兩側是百姓,盡頭是王宮,站在街上,過眼處全是大好的姜國。

如今身處清平郡,雖不如臨陽繁華,可安居樂業的百姓,並無二致。

陳知沅與裴言並肩向前走,心裏是難得的輕松,似乎不管身處何地,只要與裴言在一處,總能安心些。陳知沅有時想想,大抵是因為裴言時常最毒,自己全心思索如何在言語上略勝一籌,所以不得空去煩心。

街道兩邊的小攤一個挨著一個,八成賣的都是吃食,裴言果然了解的很清楚,燈會上好吃的真不少,那些食物的香氣鉆到陳知沅鼻子裏,她的肚子便不爭氣地表達了不滿。她晚飯沒吃,此時已經餓了。

裴言看出陳知沅的腹中饑餓,左右張望了一番,從臨近的攤子上買了一份雲片糕給陳知沅:“殿下先墊兩口,今日我們不將這條街吃遍,也不必回去了。”

陳知沅撚起一張雲片糕來,吃的滿足,甜甜的味道在嘴裏蔓延開,她笑道:“那是自然,我這一眼看去,樣樣都好吃,幸好我今晚沒有用飯,不然也太可惜了。”笑過之後想到了什麽,又神情嚴肅起來,“叫我什麽呢。”

裴言聽出她的意思,取笑道:“阿卿對我倒很嚴苛。”

“非也。”陳知沅塞了一張雲片糕到裴言嘴裏,煞有其事地解釋,“你我如今遠離王都,那些規矩體統也不必太看重,我們相識十餘年,難道還不曉得彼此是什麽性子麽。你一板一眼叫我,我其實不大喜歡,我們是至交好友,就莫要拘泥於那些虛禮了。平日裏待在王都,那麽多眼睛看著,不好太放肆,如今已在清平郡,就按照我們之間本該有的關系來。”

陳知沅停下腳步,轉身看著裴言的眼睛,這些話是她的真心話,不過從未說出來過。如今說了出來,就想要說的透徹些:“我不願你與我也恪守規矩,我不願。”

裴言咽下嘴裏的雲片糕,陳知沅喜歡的清甜並不是他的心頭好,若說他有什麽算得上喜歡的味道,微微的苦味陪伴他多年,那是與甜全然相反的口味。

可陳知沅霸道,根本不問裴言要不要吃一些,直接塞給他,習以為常的裴少將軍只好不動聲色地裝作也喜歡的樣子咽下,品出的甜味和陳知沅體會到的,並不一樣。

那不是味覺上的甜。

“既然阿卿要我逾矩,我自然不會客氣。”裴言回。

“你無須客氣。”陳知沅又塞了一張雲片糕給裴言。

“對我你不必客氣。”

百歲

糖蒸酥酪、如意糕、蕓豆卷……街上的吃食多的數不過來,他們一行從街頭吃到街尾,而後又從街尾吃了回去,陳知沅很是饜足。

那些吃的陳知沅樣樣都喜歡,樣樣都覺得味道好極,好到甚至比過了宮中的廚娘,才走了半條街,裴言和逐影手裏便拿滿了吃食,遲遲也擼起袖子,準備在裴言他們徹底拿不住的時候,繼續接過那些吃的。

公主殿下每樣都要拉著他們一起試試,深受其害的裴言與遲遲看著一臉不解的逐影,很是同情。雖說得到公主殿下的恩賞是福分,這些清平郡地道的美食也確實誘人,可一家一家吃過去,早就已經撐了,卻還得顧著公主殿下的高興,對公主殿下的餵食不能拒絕,逐影很久沒吃得這樣撐過。

逐影總算知道,為何自家少將軍聞見整條街的香氣時,隱隱透著些愁眉不展。

就這樣吃著走著,幾個人便快走到橋頭,清平郡與臨陽城構造相同,都有一條穿城而過的河。

橋頭的人比別處都要多,遠遠看著像是全城的人都出來玩賞了。而橋頭看上去是有什麽稀奇,陳知沅豈能錯過,拉著裴言一頭便紮進了人群中。而裴言與其說是被陳知沅拉著,倒不如說是他護著陳知沅,他身形修長,在人潮中不易被淹沒,便環住陳知沅,不讓她被擠散。

這一番保護下來,陳知沅倒是安安穩穩地跟在裴言身邊,遲遲與逐影卻被沖散,不知去了何處。陳知沅倒是叫了兩聲遲遲,沒聽見回應後便轉頭去瞧,可身後人頭攢動,哪裏還尋得見遲遲。

“遲遲不見了。”陳知沅停住。

“放心,逐影不會讓遲遲走丟的。”裴言對逐影很放心。

裴言說了這樣肯定的話,陳知沅也不那麽著急了,逐影能成裴言的親隨,必然不同於常人,想著多少還有逐影陪著,陳知沅才放下心來,與裴言往人群更深處走。

等到兩個人擠到河邊,就看見河上漂著許多河燈,河邊的男男女女正伸手指點著,好像在數什麽。

佳節之時放河燈,也不是什麽特別的風俗,每年臨陽城上元節放的河燈,比眼下的陣仗不知大出多少。那些河燈看似是在寄托放燈人的心願,其實又何嘗不是在彰顯王都的氣概,身為一國公主的陳知沅,自然時時參與其中。

而陳知沅與河燈的故事裏,最能說一說的,是有關裴言的事。裴言在昌和二年拜將,滿朝之中,比他自己還要高興的,便是陳知沅,故而昌和三年的上元節,陳知沅在臨陽城的臨陽河裏放了六百盞河燈,聊以慶祝。

那晚陳知沅與裴言立在橋頭,帶著一些得意地看著眼前場景,邀功似的問裴言喜不喜歡。裴言面上沒什麽波瀾,心裏早已被暖意填滿,自打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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