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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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有些英武。

更要緊的,是這個歌女看著十分眼熟。

“姑娘。”

裴言一開口,那姑娘立馬轉過身,朱釵翠環戴滿了腦袋,臉上蒙著面紗,尖著嗓子回道:“大人,方才屋裏的貴客讓奴上來彈琵琶,不知您想聽什麽?”

裴言坐正:“你都會什麽?”

陳知沅裝模作樣地一撥弦:“奴什麽都會,大人請點。”

“清平公主有一首拿手的曲子,只用琵琶便能彈出百種器樂的聲音,聲音交錯,自成一曲。這首曲子很是有名,姑娘既然身在佳代樓,應當是會的。”

陳知沅一聽就知道這是胡說八道,自己音律半分不通,哪還能有拿手的曲子,她一時激動,順嘴回道:“哪有這樣的曲子,你胡謅的吧。”

“當然是胡謅的,不然這世上還有這樣的歌女嗎?”

“你……你……你什麽意思。”

“你說呢。”裴言走近,居高臨下地看著陳知沅,“殿下。”

陳知沅將手裏的琵琶放在一旁,也不繼續裝下去了:“你早認出我來了。”

“殿下身形健碩,手腳有力,扮做女將倒是合適,要扮做歌女,可不太像。”

裴言一把拉起陳知沅,攬著她的腰,將人向自己懷裏帶。陳知沅這身衣服就是幾層薄紗,裴言的手放在她腰上,似乎還感覺到陳知沅身上的溫度。

他知道陳知沅嬌氣,金枝玉葉嬌軟得很,可如今隔著薄紗將人抱在懷裏,裴言才知道,女兒家的身體可以軟得像是沒有骨頭。

什麽身形健碩,手腳有力,都是些假話。

陳知沅被裴言突如其來地拉起抱著,整個人摔進裴言的懷中,頭上的簪子都落了下來。裴言一手扣著她的手腕,一手環在她的腰上,掌心的熱氣讓她微微發抖,手腕處的灼熱讓她感覺不到單薄衣料外傳來的涼意。雖然隔著面紗,不會看出太多情緒,但她依舊不敢擡眼去看裴言的臉。

怕裴言看出她滿面通紅。

臉頰滾燙,陳知沅感覺得到。

“你……放開。”

裴言松開手,聲音變得喑啞:“臣逾矩。”

陳知沅轉身去撿回琵琶,還什麽馬到成功,這次是馬失前蹄了,她慌不擇路地去開門,還不忘化解方才的尷尬:“逾矩,太逾矩了。裴子桓你這個體統啊,明兒得去找個先生再好好學學,太逾矩了。”

說完一溜煙兒跑了,只剩下房門摔得“哐當”響。裴言楞在原地,手中的溫熱還沒有消散,這一個月來的郁結在此時都不見了,他撿起方才從陳知沅頭上落下來的簪子,雕琢的是大朵大朵的芍藥,不是陳知沅喜歡的那種。

陳知沅逃進女歌房中,女歌見著她的樣子,頭發松散,眼神躲閃,一口茶險些噴了出來:“你果真被子桓揍了?”

“哈?”

“便同你說子桓瞧著你這模樣定以為你失去報覆他的,你那般氣勢洶洶的模樣,真要說是佳代樓的的人,那可是砸了我的招牌。”

“我便這般不堪?”陳知沅三兩步走過去,臉幾乎貼上女歌,“難怪阿桓抓我,是給我惡心到了?”

陳知沅腹誹,虧自己還不還意思臉紅,感情裴言方才欲言又止,是這麽個意思。

“抓你了?”女歌倒是很吃驚,“這倒是出乎意料,不過你也不必太自卑,興許子桓見過世面,看著你其實沒那麽膈應。”

“你還是別說了。”

陳知沅三兩下把衣服換回來,看著天色已經不早了,同女歌說了兩句,便回第一閣去找裴言。因為有了女歌方才那幾句話,陳知沅絲毫不窘迫了,開門的手勢也孔武有力了。裴言看見陳知沅換回了衣服,揚了揚手裏的簪子道:“殿下這是為臣準備的驚喜?”

一聽這熟悉的強調,陳知沅就知道今日這事雖然沒辦妥,但裴言心裏肯定是不計較了的。陳知沅道:“若能得你開心,也算得上驚喜。”

裴言不置可否,由著陳知沅來拉他,說是天色已晚,應當回程了。

從後面樓梯下去的時候陳知沅瞧見一個男子有幾分眼熟,擡頭卻發現裴言也在瞧他。等陳知沅再看過去時,那男子卻不見了,裴言也收回眼神,像是他方才並沒有去看什麽。

巧遇

人家說無巧不成書,這世上的事偏生就是這樣碰巧,陳知沅同裴言前腳從佳代樓的後門走出來,後腳便遇到了蘇照。

他和一位公子並肩走著,那位公子陳知沅看著眼熟,湊近了才發現是長寧郡公家的大公子賀顯賀知寬,蘇照那人盡皆知的好友。

陳知沅委實覺得與人交友也是們學問,叫她至今無法參透,只是依稀能夠察覺,人與人交往,還真是得秉性相投才成的。

正如她與裴言,父輩都是征戰沙場的將軍,自己也或好或差地會些武藝,所以能做朋友。又如蘇家,做了五代光祿大夫,到了蘇照父親時,進為太師,家中文人氣度自不必說。長寧郡公也是個實在的讀書人,養出一個賀顯來,雖有點兒背離賀家以文傳家的規矩,但也是臨陽聞名的才子,所以能成為蘇照身邊最好的朋友。

此時他們在大街上面對面遇上,倒是巧的不能再巧,陳知沅與裴言是要各自回府,蘇照與賀顯也是要各自回府。不同的是,他們一方是方才從茶樓出來,一方是從青樓出來。

陳知沅顧及裴言的心情,一番自我掙紮後,決心避開蘇照,可腳下就這一條道,他們兩方離得也近,避無可避,總歸還是碰上了。

蘇照賀顯見到陳知沅要行禮,被陳知沅制止了,想著遇上了也不好失禮於人前,便順道問他們從哪裏來,賀顯便告訴陳知沅,今日他與蘇照在望東樓吃茶,一時沒註意時辰,竟已天黑,便要各自回府去了。

陳知沅點點頭,自然不會告訴他們自己同裴言是從哪裏來的,也暗自盼著他們可千萬別問。誠然以他們的才智,也不難想到陳知沅過來的方向除了佳代樓的貴氣大抵能入她的眼外,也找不出別的地方。

可是他們不會想,一國王女會和當朝大將軍之子閑逛青樓。

陳知沅盯著蘇照看了看,圍獵結束後,好些日子都不見蘇照了,他每日有不少政事,陳知沅的心思有大多放在討裴言高興這事兒上,偶爾得閑,卻因為畏懼母親而不敢去爬太師府的墻。

這真是件沒有辦法的事,陳知沅何嘗喜歡爬墻,若是那太師府的門不關那麽緊,她晚上也能睡得好些。想到此處,腦子裏又是蘇照說的別來爬墻了,陳知沅便沮喪了幾分,眼睛也垂下來,正好看見蘇照的衣裳。

蘇照今日穿著一身白袍,在夜晚燈火之下,倒是襯得他膚色白皙。

人喜歡什麽顏色也是學問,從前陳知沅每日需得回長公主府念書,教習她的夫子說,若要看一個人是什麽性子,便看看他平日裏喜歡什麽顏色。喜歡艷色的,性子多少有些張揚,喜歡暗色的,做事便很持重,喜歡淡色的,骨子裏多得是與世無爭。

夫子這番論調陳知沅從前並沒往心裏去,因她是各色都很喜歡,按照夫子所言,她時而張揚、時而持重、時而與世無爭,那不是腦子有病麽。

可如今陳知沅身邊站在一個裴言,跟前立著一個蘇照,再想起夫子的話時,卻覺得很是有理。

裴言是軍旅之人,常年征戰沙場,養出他沈穩的性子,他時時穿一身玄衣,叫那些不熟識他的人,都以為他其實是個冷酷至極之人。而蘇照呢,陳知沅見他是大都穿著朝服,赤色的朝服穿在他身上,卻並不顯濃艷。用不光彩的方式翻進太師府的時候倒是見過蘇照幾次穿常服的樣子,大多是月白色的衣裳,偶爾還有一兩件灰色。這一身白衣,陳知沅倒是第一次見他穿,裴言圍獵那日也穿著白衣,不過他們的氣度卻全然不同。

一個冷冽,一個溫寒。

蘇照的那些衣裳和他這個人一樣,淡泊至極,無欲無求。陳知沅從他那一雙眼睛中,看不出這世上到底有什麽能牽動他的,想來唯一重要的,怕是只有姜國的江山社稷吧。

“蘇卿傷可大好了?”

“已經好全。”蘇照回,“謝殿下掛懷。”

陳知沅點點頭,正要開口,賀顯卻先一步開口:“你受傷了?”

被問到的蘇照神色冷淡,似乎這個問題與自己其實沒有太大的幹系:“破皮而已,算不得受傷。”

這是屬於蘇照該有的,一貫的帶著拒人於千裏之外的回答,哪怕身邊站著的是摯友,也不會得到什麽太親近的好話。

陳知沅輕輕搖頭,覺得無奈,側頭看了眼裴言,後者眼睛半瞇,仿佛在看蘇照。陳知沅覺得有些不妙,擡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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