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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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臣很不喜歡你。

殿下,離臣遠一些。

只需隨便說兩句,陳知沅顧念著自己並不時時在意的自尊心,也會知難而退幾日,可偏偏蘇照也不說重話,不冷不熱,天曉得他到底在想什麽。

陳知沅覺得沒趣,蘇照冷著臉的樣子雖然一如既往地好看,卻讓她覺得梗的慌,若是蘇照能像裴言那樣常常笑著該多好啊。

裴言笑起來的時候眼中仿佛盛著星光,冷寒的光色在墜入他雙眼的時候又旋即變得溫熱,成了世間別樣的暖色。蘇照與裴言的眼睛很像,若是笑起來想必也同樣好看,可是蘇照為什麽就是不笑呢?

心中遺憾,卻沒有辦法。

陳知沅拿起她的弓箭,準備離開,起身時她帶著點報覆的小性子,用箭上的羽尾掃過慕安安的額頭。慕安安被她嚇了一跳,驚叫出來,陳知沅露出得逞的笑來,兔子急了還會咬人呢,她也要慕安安曉得,慕安安陷害自己的事可不是就那樣算了的。

“令安哥哥。”慕安安聲音顫抖地叫蘇照,她膽子是真的小,也是真的被嚇到了。蘇照終於擡起頭來,卻不是看慕安安,而是看陳知沅。陳知沅毫不示弱地也低頭看向他,並沒有一絲一毫愧疚之感,手中拿著弓,甚至還挑釁地揮了揮。

蘇照重新看向棋局,淡淡說道:“殿下若是願意,便留下旁觀吧。”

該是不太情願的話,從蘇照嘴裏說出來,卻半分情緒也沒有。

“蘇卿既然這樣說,本宮便不客氣了。”陳知沅樂得重新蹲下,看向慕安安的時候很是得意。

慕安安萬萬沒想到蘇照竟會留下陳知沅,雙眼微紅,瞧著委屈極了。陳知沅立馬不笑了,因她瞧慕安安那架勢竟是要哭,她可最怕人哭了,她就算再討厭慕安安,慕安安要是哭起來她也不忍心繼續欺負了。

真是煩人。

但這有什麽值得哭的,不過是蘇照沒有遂她的意,又不是陳知沅又撞翻她一次。陳知沅百思不得其解,轉眼瞧慕安安那嬌弱的樣子,心想自己怕是得從母親肚子裏重新出來一遭才有可能學得會了。

陳知沅蹲在旁邊看著他們兩個又下了一局,慕安安原本就被蘇照的棋子逼得不得解法,這下更是焦頭爛額,輸的一敗塗地。她懊惱地同蘇照說,她今日實在心緒不寧,不宜下棋。蘇照並不介意,只是告訴她下棋之人最忌浮躁,讓她學著靜下心來。

陳知沅在一旁點頭,附和蘇照說的話,他說的話在陳知沅眼裏都是極對的,何況還是用來堵慕安安的。

慕安安被蘇照的話說得有些臉紅,再有陳知沅惡心她,面子上掛不住,便先行離開了。陳知沅自然覺得再好不過,有一種痛快的感覺,她坐到慕安安方才的位子上,揉了揉有些微微發麻的腿,然後托著臉與蘇照道:“蘇卿,本宮最靜得下心了,不如你教本宮下棋吧。”

蘇照沒有說話,只是平靜地看著陳知沅,眼睛落在陳知沅揉過的雙腿上,一瞬卻又轉開。這讓陳知沅揣摩不出他的心思,雖然別人的心思陳知沅也一向不會揣摩。陳知沅捧著黑子在他眼前晃了晃,盡她可能地表現出她對下棋的興趣:“這臨陽城中,蘇卿的棋藝無人可比,若是你來教本宮,那本宮定會學的極好”。

他按下陳知沅的手,肌膚觸碰到的一瞬,他覺得眼前少女的手背有些發燙,燙得他趕忙縮回了手,然後道:“殿下並非真心想要學棋,便不必勉強自己,等到殿下真心實意時,臣再來教殿下吧。”

“蘇卿,你可太不討人喜歡了,有些事是不必說的這般明白的。”陳知沅沒有留意蘇照方才的窘態,只是自顧抱怨,“話說分明,不留餘地,會讓人難堪的。”

蘇照道:“若是惹殿下不快,那便是臣下之失。”

陳知沅也再說不出什麽道理來了,蘇照滴水不漏,進退有度,這樣的人喜歡著委實有些疲累。

她放下棋子,重新去拿她的弓箭,她走出蘇照的帳子前回頭看蘇照,蘇照雙眼盈盈,燦若星辰,陳知沅輕嘆:“蘇卿,你知本宮不會因你不快,可你何時,才能對本宮歡喜幾分呢?”

同行

到了圍獵的這一日,遲遲一早去扒陳知沅的被子,趴在陳知沅耳邊急切道:“殿下,殿下,今日要去圍場圍獵,您還不起嗎?”

遲遲無奈,自家公主說好早起的話是從來不會守信的。

“啊?”陳知沅從被子裏掙紮著鉆出來,白日的天光晃的她睜不開眼,遲遲的聲音卻無比清楚。

完蛋了,陳知沅心裏“咯噔”,她全然忘了今日便是圍獵的日子,昨夜興頭上,還同遲遲說故事說到四更天,若不是遲遲眨著眼睛說自己困乏了,陳知沅覺得自己能說到今早。

陳知沅三兩下爬起來,腦中還混沌著,一個踉蹌,險些摔倒。遲遲扶住她,替她穿好衣服,拿帶子束好她的袖口,說道:“要不殿下今年就不參加了吧,陪著王君在一旁看著也不錯啊。今年少將軍不在,誰來幫您……”

“遲遲。”陳知沅打斷她,“你家殿下我雖然箭術不濟,但也沒那麽差勁吧,阿桓不在,我就不參加了,王君必然能知曉其中的端倪,到時候更沒臉面。”

再者這樣的實話,實在不必說出口,大家難得糊塗不是更好。

“可是……”遲遲試探著開口,“殿下,沒準兒王君老早就曉得是少將軍一直在幫您呢。”

“不可能。”這丫頭可太會說話了,陳知沅擡手佯裝打她,她趕緊跑開,出門時還不忘對陳知沅做鬼臉。陳知沅拿著自己的弓箭,又摸出了她一向出門都會帶著的與卿劍,別在腰間,往大營而去。

她這把與卿劍,看上去平平無奇,與尋常寶劍沒什麽太大的分別,卻是上好的材料鍛造的,劍柄上嵌著三顆玉石,都是稀世奇珍。

這把劍,是裴言拜將之後,走遍各方,找來了最厲害的鑄劍師,又尋覓了最珍貴的玉石,為陳知沅鍛造的。裴言說,習武之人必定要又一把屬於自己的佩劍,他知道陳知沅不懂這些,所以他為陳知沅準備了一把。這把劍的名字是裴言取的,他在劍柄角落裏,刻下了小小的“與卿”二字,所以這把劍,叫做與卿劍。

陳知沅到大營的時候,那裏已經有不少人了,王君正和王後說話,見她到了,便招呼她坐到他們身邊去。王後笑著問她:“知沅今年,能比去年獵得多嗎?”

“自然……”陳知沅轉過頭看了眼永康侯,他正捏著茶杯,看都不看陳知沅。這般平靜,反倒叫陳知沅心中忐忑,只好故作鎮定地繼續道:“知沅不敢妄論。若是知沅今年大不如從前,還請王後莫要笑話知沅。”

說完王君卻笑起來,很是開懷地向王後攤開手:“寡人說什麽來著,逢夏,你輸了。”

陳知沅一頭霧水,卻看見王後愁眉苦臉,她同陳知沅解釋,在陳知沅到來之前,她與王君打賭呢,賭陳知沅對今年圍獵有沒有信心。

王君的原話,是說今年裴言不在,阿沅興許連只兔子都打不到,王後不信,他們便賭了一個銅子。

陳知沅心中暗想,王後可太瞧得起自己了,王君又太了解自己了。

王君側頭靠過來,小聲對陳知沅說:“你以為寡人瞧不出端倪嗎,往年雖然都是你的箭,但那力道和準頭,除了裴言外,沒人射的出。你父親更是一眼便能瞧出來,忍著這些年不拆穿你,終於等到這次裴言不在,你原形畢露了。”

陳知沅心裏咬牙切齒,把“裴子桓”三個字念了好幾遍,又佩服遲遲這個小丫頭竟能說得這麽準,臉上陪著笑:“王君聖明,知沅佩服。”

王君瞧陳知沅氣呼呼的樣子,想著為她善過的後,心裏是說不出的暢快。心情一好,便又告訴陳知沅,他方才與永康侯夫婦說了些話,文樂長公主告訴王君,若是陳知沅今年獵的還不到往年的五成,就要把她關在長公主府,結結實實地管束幾天,免得她什麽都做不好。

陳知沅嚇得結結巴巴,兩腿一軟,險些給王君跪下來。

她擡手抹淚:“王君救我。”

王君很是為難,他這個長姐自己是惹不起的,但眼睛往腳邊那團一瞧,又架不住陳知沅可憐,便告訴她,若她獵得往年的三成,王君便幫她同文樂長公主說情。

陳知沅千恩萬謝,方才是裝作可憐,這下是真的差點兒哭出來,不是為了王君施以援手,而是為了她三成都辦不到的慘淡。

王君才不管她在想什麽,一聲令下,圍獵當即開始。

年輕一輩們紛紛打馬奔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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