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鳳跟婆婆打電話時, 顏秋香正站在旁邊, 也算是聽了個大概，等電話掛斷，顏秋香忍不住問：“鳳啊，你婆婆那邊可是出什麽事情了？”

年紀一把了, 還下決心要單過, 可能是還有其他情況呢？

周鳳微微皺眉，說：“電話裏, 也沒法講清楚。”

顏秋香道：“該回去一趟。”

周鳳道：“明天吧，後天精品店開業, 我明天還能騰出空來，要不然後面幾天根本沒時間。”

開業前幾天, 都得狠狠忙一陣。

顏秋香想了想，說：“要不然，我陪你一起回去？”

主要是她怕女兒吃虧, 畢竟衛家兄弟幾個，都沒一個好相與的，自家女兒又是個老實善良的，可別被騙了。

周鳳搖頭，說：“你就別跟著一起去了，離得老遠, 坐車又顛簸, 你又暈車，可別受罪。”

顏秋香板著臉，說：“你一個人可行？”

周鳳道：“媽, 你看我現在哪裏不行了？兩家店鋪，裏裏外外都是我操持的, 州市那邊，我還跟紅蓮一起開了家店，我可一點沒有耽誤事情啊。”

顏秋香一想也是，今非昔比，自家女兒也算是個老板了，如今走出去，說話做事都有老板的派頭跟架勢了。

顏秋香頓時放心了，道：“行，就你自個兒去。至於孩子們，暫時就別跟他們說了，等他們周末放假再說。”

周鳳：“好。”

……

這邊，黃翠香打完5通電話後，精神面貌都不一樣了，只是，在交電話費時，黃翠香很有些心痛。

這5通電話，因為講的時間比較長，耗費了她10塊錢去。

貴。

真是貴。

代銷店的羅嬸子，笑瞇瞇接過錢，略有些好奇問：“老嬸子，聽您的意思，真要自己一個人單過啊？”

黃翠香的胳膊肘上面，至今還有衛鋒咬出來的幾個痕跡，血都咬出來了，傷口此時已經結痂，黃翠香恨不得當場展露出來，叫羅嬸瞧一瞧她孫子的狠心。

不過，她到底是做奶奶的人，即便兒孫再不孝，也想著兒孫好，因此，黃翠香忍了忍沒展露出來。

真要給羅嬸瞧見傷口，估摸著衛鋒小小年紀就那麽狠心揍奶奶的事情就瞞不住，得傳遍全村子。

說她綿軟也好，說她咋樣都好，這一刻，黃翠香什麽也沒有做，只是笑了笑，說：“跟兒孫們一起，到底不如一個人自在，我啊，就是臨老了，突然就想躲清閑了。”

羅嬸不是個愛嚼舌根的，聽出了黃翠香的意思，便笑著道：“確實是，還是自己一個人過得輕松自在，我要不是丟不開這一大家子，我也想自己過呢。”

簡單說了幾句，黃翠香走出羅家的代銷店，她並沒有馬上返回家裏，而是先後去了一趟衛老大、衛老二家，並且分別說了自己的打算，說完之後，黃翠香也不願意聽兒子兒媳的教訓詞，便立馬就走。

且不說衛老大、衛老二幾個多麽震驚與錯愕，黃翠香自己是開心了。

黃翠香一回到家裏，就發現沒有自己照顧，竈房裏面衛蓉、衛鋒餓極了後，已經開始嘗試著自己升火做飯了。

整個竈房弄的烏煙瘴氣的，衛蓉與衛鋒兩個，也被煙熏與鍋灰弄了一頭，尤其是衛鋒，滿臉黑乎乎的，就跟掉進了煤堆裏面似的，有一瞬間，黃翠香差點就要上前幫著張羅了，但她還是死死忍住了。

衛鋒一看到黃翠香，立馬露出喜色來：“奶，你快來，我們燒的火老是滅。”

黃翠香瞥了一眼，可不是容易滅嗎？衛蓉用的柴火，全部是茅草、松針之類引火用的，這種容易引燃，但也容易熄滅，火一下子就燒起來，但也一下子就燒完了。

黃翠香差點就要罵一句敗家子！

哪有人這樣燒火的？

引燃火後，就得添加大柴，大柴耐燒，不容易熄滅，用不完還可以手動熄滅，下頓做飯再用。

按照衛蓉、衛鋒這種燒法，引火材料全部燒完畢了，都做不了一頓飯。

不過——

黃翠香想了想後，什麽也沒有說，掉頭就走。

衛鋒看到奶奶冷漠的反應，呆了呆，緊接著“哇”地一聲，就哭了出來。

“奶，你壞！”

“你壞！”

“你這個壞蛋，我打你！我要打你！”

衛鋒追了過去，黃翠香“砰”地一聲，剛好就將房門給關閉了。衛鋒吃了一個閉門羹。

這下子，衛鋒沒轍了，哭了好一會兒，黃翠香都不理他，衛鋒又哭哭啼啼的跑回了竈房這邊。

衛蓉此時臉色冷漠，冷冷道：“我都說了，別指望她了，你那麽打她，她肯定不會理會你了。”

衛鋒又想伸手去打衛蓉時，衛蓉掏出火鉗子，道：“你敢打我，我告訴你我做的飯你再也別想吃。”

衛鋒一下子遲疑了。

衛蓉冷笑道：“現在可沒有死老婆子幫著你了，你再敢跟我鬥架，我就打你！我腿都給你打斷。”

衛鋒整個人瑟縮了下，因為他心裏很清楚，姐姐是真的會打他的，有時候背著奶奶，她都會偷偷揍自己。

年紀小小的衛鋒，實在是想不明白，為什麽自己的姐姐不像衛錦的兩個姐姐一樣照顧自己，愛護自己，別人欺負自己還會打上門去，自己的姐姐不僅做不到，還會偷偷搶自己吃的喝的，還揍自己！

他不喜歡自己的姐姐。

很不喜歡。

當然，衛蓉也很不喜歡自己的弟弟，在她看來，這就是個不講道理的小霸王，養不熟的白眼狼，自己幹嘛要對他好呢？

自己可沒有享受到弟弟一丁點的愛戴啊，人家衛錦年紀沒比弟弟大多少，可平時也是幫著姐姐做飯、挑水、洗衣服……沒一件事不主動幫著做的。

自己的弟弟平時幹了啥？

就跟小少爺似的，幹啥都坐享其成。還妄圖把自己當丫鬟使喚，自己可不是他的丫鬟，才不吃他那一套。

迫於衛蓉手裏的鐵鉗子，以及衛蓉可能真的狠狠揍他的壓力，衛鋒捏緊的拳頭，到底沒有揮出去。

接著。

衛蓉冷著臉，道：“還不過來給我燒火？”

衛鋒委委屈屈過去了。

衛蓉雖然是第一次做飯，但見過無數次黃翠香做飯，她人又聰明，雖然開始弄的雞飛狗跳的，但到底是將一頓已經糊鍋的飯菜做出來了，也勉強能吃。

吃著沒滋沒味的飯菜，衛蓉已經下定了決心，一定要讓媽媽把自己接到州市去，她再也沒法忍受呆在老家這個土老帽的地方了。

她就不該過這種生活。

還有——

得找媽媽拿點錢才行，估摸著奶奶以後也是不會給她與衛鋒做飯的了，衛鋒是死是活，她管不著也不想管，但她自己嘛，已經決定好住校了，以後就在學校吃飯，就跟衛錦、衛蘅幾個一樣。

學校有小賣部，要是飯菜不好吃，她就買零食吃唄，只要她手裏有錢就行。

衛蓉已經在思考後路了，衛鋒哪裏有姐姐精明？他只會哭跟鬧，根本不懂的其他的，這些年也確實是被黃翠香寵壞了。

呆在房間裏面的黃翠香，心裏其實非常擔心的，不過，她死死咬著牙，告訴自己千萬別插手，絕對不能插手，只要沒有出大問題，她絕對不會主動去管。

衛蓉都已經11歲了，衛鋒也6歲了，都不是小嬰兒了。要知道老三家的衛菡獨自做飯時才5歲，5歲就開始帶著弟妹，6歲都已經可以自己做飯自己洗衣服……

老四家的這兩個，也該學著照顧自己了。

黃翠香狠狠心，繼續躺在床上。

半晌。

聽著屋外面沒什麽動靜了後，黃翠香才打開方面，她一出門，就看到衛蓉與衛鋒正抱著海碗，吃著飯呢。

米飯已經燒糊了，一半焦黃的，但不影響吃。而配菜是一道炒雞蛋，那雞蛋堆了滿滿一碟子，黃翠香初步估算了下，至少也打了8個雞蛋！

這敗家子，這麽浪費，地主家也吃不起。

不過——

算了。

反正那些都是她留給姐弟倆的，他倆是一次性吃完，還是分著幾頓吃，都由他們自己做主。

至於家裏雞以後生的蛋，她是一個也不會給他們留了，她自己的竈房，每天都上鎖，用的時候才打開，反正衛蓉姐弟兩個想要啥，都得經過她同意。

黃翠香瞧了一眼，什麽也沒有表示，直接繞過堂屋，便進了自己的竈房，取出一把柴刀，再找出了一個背簍，又找了個耙子、一個蛇皮袋出來，什麽也不說，上山砍柴火去了。

今兒衛蓉、衛鋒姐弟幾乎將引火用的松針、茅草給燒光了，她得重新弄一點回來。

現在已經傍晚了，估摸著不要兩個小時就得天黑，索性找這些直接在松陽村的後山就行，走不了幾步路，也能很快就回來。

黃翠香耙了一背簍的松針，又裝了一蛇皮袋的松球，天色就已經快黑了，她也沒有繼續耽擱，背著背簍，扛著蛇皮袋，就往家裏趕。

待到了屋裏，還沒有將東西放下來，就看見衛蓉正抓著一個零食袋子，正吃得香甜。

看到黃翠香回來時，衛蓉下意識就想將零食藏起來，但想到奶奶自己說以後不管他們姐弟了，他們現在是自己過活，自己做自己的主了，於是，衛蓉立馬不心虛了，理直氣壯的拿著零食，當著黃翠香的面就大搖大擺的吃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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