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九章 愛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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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導演的憤怒顯然不能改變傑克的立場,反而有種既然你發現了我就大方一點出賣你好了的坦然。

在傑克的指引下,兩人很順利地找到了另外兩組嘉賓,以一包鹽為代價從老友組那裏換來了四卷衛生紙,又以一包鹽和三卷衛生紙分走了閨蜜組擁有的部分雙份物品。

順便偷偷將發現的規則漏洞告訴了其他兩組後,佘月和胡路帶著豐厚的成果返回了自己的地盤。

接下來就是解決午飯,他們沒有選擇到風險未知的湖裏尋找食物,而是去離樹屋不遠的小溪那裏捉些小魚小蟹。

食材找好了,從傑克那裏領來打火石,佘月在陪老媽上山的時候見過山民用這個,於是就派胡路去找柴火,他蹲在地上做試驗。

節目組提供的打火石是個鉛筆大小的打火棒,拿一把小刀在上面用力刮擦,打火石內部稀土元素與鎂元素燃點低,熱量大,掉落的粉質能迅速將引燃物點燃。

為確保能成功點燃,兩個人還非常奢侈地將僅留下的一卷衛生紙撕了一部分做引燃物。事實證明,他們的“大手筆”還是有用的,火星很快聚成小火苗,放上幹枯的樹葉,先是冒出一股白煙,緊接著火焰便從樹葉堆積的縫隙中冒出,很快火勢便壯大起來。

這時候再一點點地增添較細的幹樹枝,等火勢穩定,耐燒的粗壯木頭再加入進去,讓火焰長久。

火已經完全生好了,胡路到小溪洗了洗手,便從一堆換來的工具裏找出一個不銹鋼平底湯盤,用防燙夾夾住邊緣,放到火上。

滴上一些閨蜜組完成任務得到的菜籽油,佘月將洗好的魚蝦蟹倒進去,很快水產的鮮與爆油的香就撲鼻而來。

因為食材都很小,熟得很快,沒多久,撒上鹽,再稍微翻拌一下就可離火。

胡路將盤子放下後又找了些石頭,將火堆圍住,拿出一個同款不銹鋼飯缸,架在火苗上,裏面是從小溪裏乘來的活水。

不銹鋼外表面很快被火燒成黑色,缸內的水逐漸冒起熱氣。

胡路和佘月坐在旁邊,一人持筷,一人用叉,一邊吃著飯,一邊留意著水。

“我們還要確定一下框架具體要做多大。”胡路將沒什麽腥味的蝦推到佘月那邊。

佘月沒說什麽,趁著攝影師們也在吃飯的時候,叉了幾個蝦餵到胡路嘴邊。

“快點,”佘月憋著笑,“再肉麻一會兒我就要肌無力了。”

胡路張口將幾個小蝦一並咬下,牙齒勾在叉子上,眼睛盯著佘月看。

“松口。”

胡路眨眨眼睛。

“兩兵交戰不斬來使,你私自扣下我的使者,是不是想破壞我們建邦多年來的友情?”

胡路的眼波軟軟的,但是牙齒還是鋒利無比,緊緊咬在叉子上,佘月也不敢硬拽。

趁著佘月無奈之際,胡路迅速將佘月的手拉下,奪過他的叉子,晃著邪笑道:“不服氣嗎?”

他湊近,輕聲道:“我建議你,以牙還牙。”

說著,在傑克準備拿起攝像機的前一秒,胡路落下蜻蜓點水的一吻。

“重新準備開拍了哦!”傑克收拾掉餐盒扭頭提醒兩位嘉賓。

兩人規規矩矩地坐著,還在認真吃飯的樣子。

“胡路你的臉有些紅啊,”傑克擔憂道,“是不是哪裏過敏了?要我聯系一下醫療隊嗎?”

佘月扭頭,笑得渾身發抖。

胡路一臉懊惱,自己耍的帥,為什麽不貫徹到底啊!

……

午飯過後,搭房子就是接下來的重頭戲。

兩人先確定好尺寸規格,再對砍好的木材進行分割。之後,一人上去搭建,一人在下面遞送材料。

將所有的木頭用竹子表皮做的繩子綁好,胡路從樹上下來,兩人開始合力折騰竹子。

一部分劈成竹片,一部分劈成竹條。竹片交錯塞在底部的木制框架裏填補縫隙,一部分拼成一面空洞略大的竹墻綁在樹屋三面,再來一個架在頭頂,上面鋪以兩層的棕櫚葉,樹屋就初見規模了。

忙到這時,天空已經染上了夕陽的紅。

夜裏還在荒涼的森林裏活動是件很愚蠢的事情,於是兩人停下還未開始的裝修工作,匆忙吃了點東西,就進了自家的毛坯房。

白天的森林,空氣濕度大,略有些粘稠。到了夜晚,氣溫降下來,睡袋的作用就體現出來了。

鑒於佘月曾經的睡袋窘況,這次胡路先幫佘月躺好,自己才鉆了進去。

他們頭挨著頭,仗著房子架構薄弱無法安裝鏡頭而肆意說著悄悄話。

“累嗎?”

“還好。”

“餓嗎?”

“有點。”

“告訴你一個秘密,我口袋裏還藏著一顆薄荷糖。”

接著就是窸窸窣窣的聲音,胡路將包裝袋撕開,將糖塞進佘月的嘴巴裏。

佘月舌頭一挑,將糖放在舌側,問:“你怎麽會有這個?”

胡路在佘月耳邊偷偷說道:“想著在吻你之前吃一顆,夏天你就會覺得冰冰涼的,說不定願意多親我兩口。”

他又補充道:“我所有的衣服裏都帶著它。”

“哇,”佘月道,“這麽看來你無時無刻不在覬覦我啊。”

胡路也道:“這麽看來,你對自己的魅力毫無所知啊。”

兩人湊到一起低低地笑。

“來我這邊,”胡路挪動身體讓佘月向林外的方向看去,“這裏的植被較低,能看見天空。”

佘月聞言扭過去,將頭搭在胡路的肩膀上,入目便是漫天繁星。

兩人頓時安靜了下來。

“多久沒有看過這麽多的星星了?”胡路感嘆道。

他們所在的城市空氣質量常年在橙、黃兩色預警跳躍,冬季的霧霾仙境,春季的楊絮飄飄,一年四季裏,能得喘息的大概只有瓢潑大雨之後的半晌光陰。

即使從城市裏逃離,回到汙染更少一點的農村,天上的光輝亮不過地上的燈照,更亮不過手機電腦電視機。

人們低頭多了,就忘記頭頂也有一片星辰。

胡路目不轉睛地盯著星雲移轉,問佘月:“你這些年是不是見過很多這樣的風光?”

“也不一定,”佘月道,“什麽樣的風景都是自然與人間,不拘於單一的美麗。但是親眼目睹,親身感受,遠比透過屏幕要直觀鮮明。”

“我們是不是已經逐漸走向兩個世界?你熱愛真實,我活在網絡,你四處游歷,我日覆一日。就像是你會討厭大學裏被網絡世界統治的生活而選擇自由,而我卻按部就班一樣。我們會漸漸沒有共同話題……”

胡路的慌張在這片他所陌生的環境裏肆意放大,他問佘月,也問自己,“我們最終會分開嗎?”

“我只能回答現在的心情,至於未來,可能得交給時間。”佘月回答道。

他用過兩次睡袋,已經能順利地將拉鏈拉開。

用手撫過胡路有些落寞的眉眼,佘月將他拉向自己,“但是,最近的未來你知道是什麽時候嗎?”

胡路壓住臉側的頭發,道:“明天?”

“不。是現在。”

新鮮的竹子清香就縈繞在鼻尖,那味道似乎都有了通竅的魔力。

“我們太不一樣了。這讓我隱約擔心我們最終會形同陌路。”胡路道,“但是相愛是願意理解的過程,而不是同化。我真是傻了,我愛的,原本就是那個與我、與眾,皆不同的你啊。”

佘月伸手抱住胡路,突然告白:“我愛你。”

胡路一楞,星野為證,樹屋為媒,少年人摘來最紅的果抹在眼角兩頰。

他曾想過,人的一切或痛苦或煎熬的經歷都是為了一個時刻的到來,那個時刻可能是死亡,也可能是任何一個時間點。

你不確定那個時刻究竟在何時降臨,但當它降臨時,你一定有所感知。

胡路認為,就是當下了。

“我也愛你。”他抖著嘴唇,“我不會變的,佘月,我會一直愛你。你知道,我耐力一向很好。我……我現在突然不懷疑了,可能之前我就是在擔心,無論多少次都會擔心——你會不愛我。我可能太矯情了,不太像個男人,可是我們能待在一起的時間不知道有多久,我想把所有的心情都告訴你,熱烈的愛、走向極端的恐慌、時不時感受的脆弱,你會像喜歡胡路一樣喜歡這些麻煩的感情嗎?”

佘月吻在胡路顫抖的眼皮上,“我喜歡。與所有人都能欣賞到的胡路的優點不同,這些感情是胡路專門送給我一個人的,我怎麽會不喜歡?”

“還有,我們都是男人,我可以接受你的保護與照顧,也很歡迎你的脆弱與矯情。對外都是強者,卻可以做彼此的弱者,這就是愛情。”

佘月兩手一攤,仰躺在竹席上,“千萬不要再讓我聽到你貶低自己的話了,那會讓我覺得我很沒用。”

胡路也隨他一樣攤好,卻勾住了佘月的手指,笑道:“再也不會了。”

……

離開荒島的時候,三組嘉賓反而都有些舍不得。

也許開局真的有些難,在便捷的大都市生活習慣了,來到處處都要靠自己動手的孤島,沒有手機、沒有狗仔,甚至沒有工作壓力,每晚伴著星光入睡,與旭日一同早起。清風、海浪、鳥鳴、魚躍,最終還有彼此。他們對生活形式都有了重新的認知。

在節目的最後,每組嘉賓都要發表一句這三天的生活感悟。

老友組道:“在稠密的社交裏,可能人是最容易致敏的因素。將自己流放到只有簡單社交的地方,也許才是真的給心靈放了個假。”

閨蜜組道:“人類的適應性真的很強,所以別害怕改變。我們的目的,只是為了讓自己活得更好。”

而到了兄弟組,佘月背著鏡頭做抹淚狀,胡路痛心地伸手吶喊:“我們的愛巢!再見了!”

畫風明顯過於浮誇。

為了協調整體風格,最終剪好的片子就變成——

老友組:“在稠密的社交……給心靈放了個假。”

鏡頭一轉,是祝影後坐在竹椅上裝死,白華山追著一只野雞滿山亂跑。

網友評:嗯!心靈的確放了個長假,只留這身軀殼在放飛自我了啊!

閨蜜組:“人類的適應性真的很強……讓自己活得更好。”

畫面裏,是王純一和周小語從最開始殺魚見血時的一臉驚恐,到最後手起刀落,古井無波。已經是個合格的殘酷魚類殺手了呢!

網友評:我懷疑這兩位姐姐是在以大道理掩蓋求生欲,向觀眾爾康手:我們殺魚利索,都是被生活所迫!本質還是個可愛的女孩紙啦!

而兄弟組,由於兩人的表現本就與前面兩組格格不入,因此鏡頭裏變成了“兄弟愛巢搭建記錄”。

從選址到砍樹,從一點一滴地搭建到逐漸成型,從毛坯房到精裝修,在胡路扶著佘月將山間不知名的花朵插在窗口時,所有網友的內心都充滿了感動。

可謂是治好了強迫癥,也給手癌們制造了可行的幻覺。

還有一部分養成系,對這套房子產生了濃厚的父母之愛,在某個嚴肅的房產論壇裏,有模有樣地對這套房子做了三千字的介紹和估價,下跟上千回覆,看好者不知凡幾。最後逼得孤島的主人不得不派人將房子好好加固了一遍,就怕有野的,半夜過來,連房子帶周圍生態圈一並給他搬走嘍。

國民綜藝《我最好的朋友》最終還是以這樣調皮又吐槽意味十足的方式和觀眾們告別了。不出意外地,這場收官之旅,自開始播放,就霸占熱搜榜數次,為廣大閑得蛋疼的網友們提供了不少樂趣與話題。

最令人稱讚的,是節目組和嘉賓們通過一期又一期的節目向大眾傳播的觀念。在“塑料友情”由一個玩笑變成現狀的時代,很多人開始漸漸模糊“友情”這一概念,到底應該如何定義。

通過十二期的節目,《好友》給了所有人一個答案——友情,就是平等。

有網友道:國內首檔講述友情的綜藝,你們起了個好頭!

更多的,還是一些不舍的情緒。

最後一期剛投放完畢,就有一些連看都沒看的觀眾跑到官博下面追問番外、花絮和第二季的消息。隨著逐漸有人看完,裹著淚水奔來的觀眾越來越多,最後只好逼著節目組臨時聯系嘉賓,做一個番外篇。

當官博把這個消息公布出來的時候,網友們樂翻了天,然後就全到別地兒高興去了,官博又變成死寂一片。

官博:一群大豬蹄子!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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