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補全信息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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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期望與社會實現完美接軌,為各大企業、政府機構等輸送人才。”

場下響起了雷鳴般的掌聲,我這才回過神來,跟著鼓起了掌。

“真是青年才俊。”我身邊的一位老師說。

“是啊,沈同學年紀輕輕的就得了休斯敦國家金獎,我們這些老頭子老婆子該退休嘍。”另一位老師回答。

我望向臺上的“沈同學”,他站在聚光燈下,身後的PPT已經放到了最後一頁,正低著頭協助工作人員整理臺上的資料,隨後抱著文件夾走進了後臺。

今天…一定要認識他。

這麽想著,我推開人群往演講廳後臺跑去。

非工作人員不準入內,我抱著胳膊在後門等著,深秋的風已經有些涼了,這個地方又正好是風口,我將外套攏了攏,望著緊閉的門。

“我想吃小餛飩,你陪我去嘛…”

門內傳來說話的聲音,隨即沈不侯推門走了出來,身後跟著一個男人。

他挽著沈不侯的胳膊,語氣像極了撒嬌,身上披著的深色西裝外套,正是沈不侯演講時穿的那一件。

“好,”沈不侯牽住了他的手,兩個人從我前面路過,沒有分給我一秒視線,“我去開車,你先去校門口等我。”

鬼迷心竅一般,我跟到了停車場,沈不侯走得極快,鬼魅般消失在我的視線裏,我探著頭找他,卻突然被人抓住衣領按在墻上。

“跟著我做什麽?”是沈不侯的聲音。即使我是個對信息素極不敏感的beta,也感受到了身後的威壓。

“我…我…我只是,我想…”在心裏醞釀了一周的話此刻卻說不出口,我的心臟沒來由的跳了起來,砸在胸腔上,震得胸口痛。

我的腦子裏飛快閃過沈不侯牽著那個男生的樣子,他的笑容不再是在講臺上職業化的微笑,反而透露出幸福感與寵愛。

我被這個笑容刺痛,掙開他的手,飛快地從地下停車場跑了出去。

學期末,要準備期末考試。醫學生的書又多又雜,我過上了每天宿舍飯堂圖書館三點一線的生活,沈不侯也消失在校園裏。

我留意著他的消息,偶爾從同學口中聽說“那個金融的高材生”又如何如何,心中升起一股強烈的酸楚——好想認識他,如果我能取代那個男生的位置,如果他牽著的人是我,如果他能溫柔地對我笑……我搖了搖頭,翻開了筆記本。

做筆記到一半,突然發現某個數據有誤,我循著記憶去找那本書,踮著腳夠下來,往後一退,撞到了一個人。回頭看,是沈不侯。

他懷裏抱著一本名叫《以痛為樂》的書,看見是我,把書往懷裏藏了藏,眉頭皺了起來:“又是你。”

“對不起對不起…”我趕緊道歉,“我在這裏覆習,這次真的不是故意跟著你的…”

他還想再說什麽,圖書管理員走了過來對我們輕咳了一聲,於是他閉上了嘴,拿著書離開了。

我的心難以平靜,圖書館的凳子好像長了刺,讓我如坐針氈。實在沒辦法繼續覆習,我抱著資料回了宿舍。

舍友們都不在,我坐在電腦前發呆,突然想到沈不侯懷裏抱著的那本書,便打開搜索引擎,把書名輸入進去。

跳出來的資料讓我的臉騰的熱了起來。

《以痛為樂》,作者是一位外國的心理學家,他從心理學的角度剖析了“SM”這種性愛中以痛為樂的小眾樂趣,書中的配圖露骨極了,我匆匆掃了幾眼文字資料,將網頁瀏覽痕跡刪除,關閉了電腦。

沈不侯怎麽會看這種書……

他是金融系的,怎麽說也不會需要研究這種東西……還是說,他……

再一次見到沈不侯是醫學系、金融系和美術系的聯誼酒會上。沈不侯看起來應該是被別人拉來的,一臉不樂意的樣子端著酒杯窩在一邊,不停看手表。

好幾個人去跟他搭話都被拒絕了,我坐在他對面的角落,時不時偷偷看他幾眼。

我對酒精過敏,雖然不是很嚴重,但是從小時候被家裏的長輩逼著喝了一小勺白酒進了醫院以後,我就再不沾酒,同學室友都知道,也不逼我,我喝著果汁,腦子裏幻想著怎麽樣才能和沈不侯說上話。

再一次偷偷看他的時候,被他抓了個正著。他有些微醺,瞇著眼睛盯著我,眼神中有些審視和警告的意味。

他接了個電話,表情溫柔起來,掛斷後立刻起身對著聯誼牽頭人頷首笑了笑,“我有點事,先走了。”

“哎!沈哥,你是不是喝酒了啊?”

“喝的少,我繞路,不會被交警抓到的。”

“那不行!多危險!”牽頭人抓住了沈不侯不讓他走,視線在人群中轉了一圈,對準了我,“哎!那個誰!”

我看著他,指了指自己。

“對對,就你,張宣是吧?”他指了指沈不侯,“你不是沒喝酒嗎?你送送他,咱們多多少少都喝了。”

我哦了一聲,披上衣服起身。沈不侯沒說話,用那雙深沈的眼睛看著我,在我走近他的時候,他把車鑰匙遞給了我。

他的車很高端,看起來就很貴。我坐在真皮座椅上,怕自己把車裏的東西碰壞了,有些局促的清了清嗓子。當沈不侯拉開側門坐上副駕駛,靠在椅背上松領結的時候,我握方向盤的手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

他因為醉酒難受的籲了口氣,揉了揉眉心,我問他去哪,他低聲報了個酒店的名字。他不是要去和那個男孩見面嗎?我這樣想,但是不敢多問他的生活,啟動了車子,往酒店開去。

把他送到房間,剛準備要出門,他突然伸手越過我將門按上了。

“說,”我被他困在門和他的胸膛中間,他身上果酒的氣味撲進我的鼻子裏,“你三番五次出現在我面前…到底…要做什麽。”

我的心臟跳動聲振聾發聵,從腳趾尖一直到頭頂都冒出一股騰騰的熱氣,聲音結巴了起來,“我…沈同學…我只是……”

“我只是想認識你…”

“認識我?”他似乎覺得有些好笑,嘴角勾了勾,“為什麽…?”

他對我笑了。我的腦子在此刻宕機,眼睛裏只有沈不侯的笑容,手和身體失控了,帶動著我撲上前去,吻住了沈不侯的嘴唇。

他好像楞住了,沒有推開我。

我很快反應過來,局促地將嘴從他嘴唇上移開,低下了頭。

“我…對不起…我只是……”

“你應該知道我有男朋友。”他摸了摸嘴唇,我感覺到他的視線要把我點燃。

“我知道的……可…”,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帶上了哭腔,“可是…我只是喜歡你……”

恍惚間,我似乎回到了剛入學的那一天,沈不侯作為學生會主席,帶著部長幹事們在校門口迎新。

我的兩位父親很早就已離婚,我大概已經十年沒見過他們。帶我長大的嬸嬸就在暑假去世了,她只管從父親打的錢裏抽一部分給我吃穿,從不多問我一句,可是她沒了,唯一一個願意管我的人也沒了。我自己一個人帶著一堆亂七八糟的東西,向鄰居借了車費,坐了一天一夜的車從家鄉到D城。

我去報道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門口沒什麽新生,我報道完自己搬著行禮往宿舍樓走,很不幸樓層很高,等了半天電梯卻一直停在某一層不動,我只好慢慢爬樓梯。

也許是一天一夜都沒吃東西有些低血糖,也許是搬的太多太累了,我上了幾層,腳下一滑,整個人就失去平衡往後倒去,手上纏著編織袋的繩子,我騰不出手來抓樓梯扶手。

就在我認命了準備好接受後背和後腦勺的疼痛時,有人接住了我。他穿的衣服一看就很貴,身上還有淡淡的清香,我怕自己一身的汗臭熏到他,說了聲謝謝,趕快和他拉開了距離。

他問了我的宿舍號,幫我把東西搬去門口,又叮囑了一些新生註意事項,這才跟我告別離開。

醒來的時候,頭痛不已。

我做了個好長的夢,越臨近沈不侯出獄的日子,那些大學時候的事就越清晰的在我腦海回放。

送他去酒店的那個晚上,我打了個賭,我告訴他我知道他是個施虐狂,也知道他一定不舍得跟那個一看就細皮嫩肉的男生玩那種過火的事。他的表情凝固起來,我知道我猜中了。

“我可以陪你,”我聽見自己說,“我可以陪你玩,我也不需要你給我什麽,只要你能讓我留在你身邊。”

我至今都忘不了他的眼神,好像在看一個瘋子。

我順理成章的在他身邊留了下來,但每次做愛都像受刑。他會用煙頭燙我,會咬我,會用繩子綁住我的手腳,鞭撻我,用我幾乎無法接納的玩具塞進我的身體。他偶爾也會親我,會抱著我睡覺,也會給我帶一些那個叫“唐天天”的男孩不喜歡的零食甜點。他給我的“樂”與“痛”,我都欣然接受。

他愛唐天天,愛到有些病態。他把唐天天當成一塊易碎的寶石,把所有的暴戾都留給了我。

甚至到那個資助他上學的男人找到他,用唐天天的安全威脅他去殺人,他也欣然接受。在他的世界裏,除了唐天天,誰都無所謂,都是可以隨意丟棄的棋子而已,我也一樣。

六年前我出獄的第一天,就聽說唐天天死了。至今已經死了八年。沈不侯一定不能接受,是唐天天先丟掉了他。

沈不侯和我很像,甚至比我更悲慘,他生長在一個充滿了暴力的家庭,小時候幾度被打到病危,他逃出家一個人坐火車去外地,在街頭露宿的時候正巧看見林漠和唐天天被奇怪的男人帶走,於是報警救了他們,也是那個時候,他和唐天天的命運交匯在一起。

唐天天對他來說不僅是愛人,他把唐天天當成他的父輩,同時又當成他的孩子,他試圖從唐天天身上汲取所有他想要的愛的類型。

我將出租屋收拾好,開上前兩個月剛買的二手車,又去了那個監獄門口。

沈不侯被送出來,獄警囑咐他以後好好做人。他沒說話,我招呼他一聲,他扭頭看了看我,默默上了我的車。

他沒有親人,以前的房子和資產在他入獄以後全部賠償或者充公,唐天天也死了,他已經無家可歸了。路上,他一直沒說話,從民政局門口路過的時候,他突然開了口,聲音啞得不像樣子:“張宣,我們結婚吧。”

我向來很聽他的話,嗯了一聲,載著他回去拿了證件,和他領了結婚證。

下午,他讓我帶他去唐天天以前的家裏。那個地方顯然還有人經常打理,草坪和花園整整齊齊沒有一根雜草。

他站在柵欄外往裏看,抓著柵欄的手顫抖了起來。

“你們找誰?”

花園裏突然鉆出一個少年,看著十四五歲的樣子,警惕的走到我們面前,隔著柵欄說:“這裏是我小舅舅的房子,但是他已經走了很多年了,你們應該走錯了。”

“哦……嗯……”沈不侯緊張的放開了柵欄,手抓住衣角搓了搓,嘴張了幾次,欲言又止。

少年疑惑的皺了皺眉,轉身鉆進了房子。

回去的路上,沈不侯什麽也沒說,一直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晚上吃飯時,他喝了很多酒,一直說胡話,我拖著他去洗漱,他卻抱著我,哭了。

“對不起……”他說,“對不起……我真的……對不起……”

我不知道他到底在向誰道歉,但是總自戀地覺得,他既是在跟唐天天說,也是在向我說。

我抱著他有些貧瘠的脊背,撫摸著他凸起的脊椎,不知道哪來的眼淚,落在他的衣領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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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不多到這就結束啦,以後的番外應該就是委屈和林漠之間的小甜餅(真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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