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飄飄搖搖地往下落著，很快外面就覆蓋了一層白色。吃完面條，林漠站在陽臺往窗外看，有風從窗戶縫漏進來，吹得他打了個寒顫。

“林漠，快進來，”魏曲在屋子裏叫他，“陽臺冷。”

林漠沒動，望著被霓虹燈映成粉紫色的天空，嘆了口氣：“魏曲……你有沒有覺得，這個冬天，格外的長。”

“從八月份到十二月份，也不過不到五個月時間，竟然發生了這麽多事……”他趴在陽臺欄桿上，扭頭，看著魏曲的臉，“都結束了嗎？”

都結束了嗎？林漠問魏曲，也在問他自己。從五年前的那個雨夜開始萌芽的這場鬧劇，最終以自己的性命垂危和自己朋友到一屍兩命結束，這一切到今天為止，已經結束了嗎？以後不會再有任何人因為他受到傷害了嗎？

魏曲看著他的眼睛，緩緩走到他身邊，伸出手好像想擁抱他。可是他的手停在林漠身前，猶豫了一秒，又縮了回去。他又往前走了兩步，和林漠並肩，一同趴在陽臺上。

“都結束了，”外面的小廣場還有一群年輕人沒回家，他們一邊走路一邊嘻嘻哈哈笑成一團，魏曲將視線從他們身上移到林漠臉上，“以後就是好日子了。”

身邊的人舒了口氣，向他這邊移了兩步，還沒等魏曲做出反應，林漠就伸出雙手，抱住了他。

“謝謝你。”林漠這麽說，他好像有些害羞，將額頭抵在魏曲胸口，不敢擡頭看他，“對不起……”

魏曲終於反應過來，心臟撲咚撲咚的跳了起來，聲如擂鼓。他也擁住林漠的腰，久違的嗅到了林漠身上那酸甜的橘子香味，緊繃已久的神經在此刻得到了真正的平靜。而林漠也是一樣，alpha的味道緊緊包裹著他，讓他這麽些天來的焦慮，不安，通通煙消雲散，從唐天天離開以後一直失眠的他很快感覺到了困意。

洗漱後兩人都哈欠連天，林漠問他今晚睡哪的時候，魏曲才想起來，之前魏小雨在房間裏玩皮球把窗戶砸壞了，現在一直呼呼的漏風，而剛回來那段時間魏曲忙得要命沒時間修，後來只要魏小雨放假回這裏來了就跟他擠擠睡，但因為魏曲常常要熬夜加班，大部分時間還是直接被接到榮瀟勝那裏讓阿姨照顧。他支支吾吾的跟林漠說了這件事，怕林漠不相信，還扯著他去魏小雨房間看。

林漠跟著他進入，被風吹得抖了一下，手不自然的搓了搓，說：“那今晚就先睡你那裏吧。”

他和魏曲已經很久沒睡在一張床上過了，上一次好像還是九月底。十月大家一直在為各種事奔波忙碌，十一月又各自沈浸於工作，林漠的發情期因為巨大的心理創傷和精神壓力而推遲，直到今天還一點動靜都沒有。

兩個人再次睡在一張床，竟然還有些許害羞的意味，不過林漠很快就靠著魏曲的胳膊睡著了，他身上暖烘烘的，讓魏曲也昏昏欲睡。

他們都很久沒睡得這麽好過，一夜無夢，等魏曲睜開眼睛已經日上三竿。林漠不知道什麽時候縮進了他懷裏，腳蹬在他腿上，好像被他的動作吵到了，不滿的癟了癟嘴。

魏曲一只手撐著頭看他，一手戳了戳他的臉，“起床嘍，一會兒小雨就回來了。”

林漠用鼻音嗯了一聲，卻翻了個身，把頭埋進了被子。

魏曲搖了搖頭，輕輕起身，替他把被子掖好，輕手輕腳的出去做早餐，剛煎好雞蛋，門鈴就叮鈴鈴響了起來。魏曲去開門，魏小雨一下子沖了進來，大喊著老爸，竄到了他身上。門外的管家對魏曲頷首，“魏先生，孩子安全送到了，我就先離開了。”魏曲向他道謝，看他拐出了樓道，才關上門。

“老爸！我這周又拿了五朵小紅花！”魏小雨溜下來跑到茶幾邊上把書包裏的東西往外倒，“老師說等我明年去小學了一定可以當班長！”

“你看！”他將一個透明的小袋子舉給魏曲看，裏面果然有幾朵小花。

魏曲摸了摸他的頭，問他有沒有作業，魏小雨撅了撅嘴，撒嬌說現在不想做，魏曲沒辦法，讓他自己玩去，又轉身回廚房做飯。

魏小雨看魏曲進了廚房，一個人偷偷摸摸的去臥室，想找被魏曲藏起來的平板，一進去卻發現床上躺了個人。

他嚇了一跳，貓著腰悄悄走過去，掀開被子一瞧，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林漠被吵醒，一睜開眼睛就看見魏小雨朦朧的淚眼，他迷迷糊糊慌張地坐起身，將魏小雨抱了起來，一邊替他擦眼淚一邊問：“怎麽了？怎麽哭了？”

魏小雨一碰到林漠就緊緊環住他的腰，眼淚打濕了林漠睡衣的胸口，他嗚咽著，聲音裏滿是委屈：“嗚…我還以為……你又不要我…和老爸了…嗚…”

林漠摸了摸魏小雨的頭，輕聲說：“我也有工作要忙，我一做完工作馬上就來找你了。”

“爸爸…那你有想我嗎？”

即使魏小雨已經改口很久，每每聽見他用童稚的聲音說出“爸爸”這兩個字，林漠的心還是會為之一顫。

他的心柔軟了起來，低頭親了親魏小雨的發旋，“當然想你啊，外公外婆也想你，還讓我給你帶了好多好吃的和玩具。”

兩個人手牽手從臥室出來，魏曲正把做好的三明治放在餐桌上，他解開圍裙喊林漠洗漱吃飯，林漠應了一聲，卻帶著魏小雨去了玄關後。

他疑惑的偏了偏頭，跟過去看兩人做什麽，卻看見魏小雨抱著一堆零食笑開了花。

魏小雨在家，三個人擠著睡了個周末，又該回去上學，在他走之前免不了抱著林漠流了一場眼淚，還讓林漠承諾下次放假回來還在這裏。

林漠當然不能保證，畢竟不知道什麽時候公司又會突然有急事要處理，他隨時都可能回家，只能對魏小雨說今年過年接他去D城玩。

家裏又只剩下魏曲和林漠，回歸到一種安靜的環境。魏小雨在的時候他們總有事做總有話說，魏小雨一離開，兩人相顧無言，竟然又有些尷尬。

林漠覺得頭有些暈，就借口想去房間裏躺著。魏曲不放心，跟進去問他怎麽樣，又讓他量了量體溫，37.8，有些溫燒。

魏曲心中升起一股愧疚感，這幾天三個人擠著睡，林漠難免會蓋不到被子，肯定是有些著涼。他在家裏翻箱倒櫃也找不到一顆退燒藥，給鄔玉南打電話，鄔玉南說自己在外地學習。

他只好接了一杯溫水放在床頭，跟林漠說自己出去買藥，看林漠點了點頭，這才離開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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