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0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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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慶祝一家團聚,沈先生攜家帶口前往鬼食聚餐。一來,沈先生堅持認為鬼食是他們一家團聚的契機,說來也巧,鬼食的消費不低,當初林遲存了好久的零花錢,才能帶淮音跟雲寶去那一次,正巧撞見了沈靖寒,才有了之後的那些事;二來,沈先生同鬼食店主相識已久,這一次,也算是帶著妻兒來同好友打個招呼。

沈先生剛剛轉正,摘掉了前夫的頭銜,成功上位,從沈叔叔晉升為沈爸爸,正鉚足了勁兒表現自己,爭取樹立一個良好的形象,饒是這樣,小心眼的沈爸爸仍然固執地“遺忘”了兒婿樓祈。

財大氣粗的沈先生點餐,向來不求最好但求最貴,好在鬼食的菜肴都對得起它的價格,淮音對吃食向來不挑,沈靖寒這頓飯倒是將兩個小吃貨餵得一本滿足。

林遲很樂意給兩位父親提供一個相處的機會,但畢竟是聚餐,他不好離場,只好埋頭狂吃,期間連頭都不擡一下。雲寶坐在他大腿上,林遲吃一口給他餵一口,叫他完全顧不上他心愛的外公。兩個小的如此善解人意,沈淮兩人間的氣氛卻並非如林遲所願。

失而覆得的總是尤為珍貴,這點在沈靖寒對待淮音的態度上更是體現得淋漓盡致。淮音的眼神在哪道菜上停留超過一秒,那道菜就會立刻出現在他的碗裏。恰恰是這種小心翼翼的態度,讓淮音感覺不自然。雖說心裏已經原諒了對方,但兩人畢竟分別了將近一個世紀,生活方式、習慣、愛好方面都有了很大差異……還有得磨合。

半天聽不見聲音,林遲一邊往嘴裏塞了一塊烤肉,一邊裝作不經意地擡頭:“爹爹你怎麽不吃呀?”

鬼食的烤肉是一大特色,林遲咬了一口,味蕾就被驚艷了。於是他嘴裏塞著肉,眼裏閃著光,口齒不清地向淮音推薦,雲寶見狀,張著嘴用小爪子拍了拍林遲,後者趕忙餵了他一塊。看一大一小吃得一嘴油膩,淮音無奈地扯過紙巾給兩人擦臉,好不容易把兒子孫子收拾幹凈了,一回頭,卻發現沈靖寒夾著肉的筷子正等在自己嘴邊。

“……”淮音楞了一下,張嘴把肉咬下來,果不其然收到了林遲饒有趣味的打量。

“我自己沒有手?用你多事。”淮音面子薄,當下就有些惱羞成怒,輕聲呵斥了沈靖寒一句,沈先生不痛不癢,還有些樂在其中。

事實上,淮音話剛出口,就後悔了。原諒了沈靖寒之後,淮音就下定決心要對他好一些,可總是控制不住自己,先前憋了那麽多年的氣因為真相被揭開而喪失了宣洩的途徑,所以總是控制不住地想要跟沈靖寒發脾氣。

但沈先生完全沒往心裏去,對他而言,能保持現在的狀態,已經是從前連想都不敢想的了。

飯後,林遲帶著雲寶去衛生間,他個子小,臉蛋又生得精致秀氣,加之一臉純良的表情,本來就是一個大寫加粗的萌。更別說懷裏還抱著一個粉雕玉琢的娃娃,像是小松鼠抱栗子,可愛到不行。

沈先生瞇著眼目送林遲出門,感嘆了一句不愧是自家兒子,真是太可愛了。淮音聞言冷哼了一聲:“我辛辛苦苦帶大的孩子,你倒是會撿現成。”

沈靖寒輕笑一聲,開始小心翼翼地給媳婦順毛:“怎麽會讓你吃虧呢!以後我加倍疼他,以前缺了的,今後一定給咱們孩子補回來。”

“說得好聽,以前小遲受那些委屈……他還是個小孩,正是該胡鬧該任性的年紀,可你看看他現在的樣子,乖巧得不像話,你倒是說說你今後要怎麽補回來?”淮音不屑。

淮音說的沈靖寒自然知道,當初他將林遲擄走時曾窺視過他的記憶,只是那時候他滿腦子都是淮音,對孩子的關註不夠,現在騰出手來,自然要給林遲出那口氣。

沈靖寒還來不及多說,林遲便抱著雲寶進了屋子,為了給兩位爸爸提供獨處的機會,他可是抱著雲寶在外面晃悠了好幾圈。他前腳剛進屋,沈靖寒的好友後腳便跟了進來。

沈先生起身招呼來人,並介紹雙方認識:“這位是我的好友仆西,也是這家店的老板……這是我妻兒,還有孫子。”

林遲打量著這位父親的好友,不同於沈靖寒純粹的中式貴族氣質,這位仆西的樣貌氣質都透著一股子異域風情。他外形十分俊朗,蓬松卷翹的栗色頭發,微微遮住他如同翡翠一般深邃的綠眸,本該是陽光健氣的樣貌,卻意外地給人一種頹廢陰郁的感覺。

即使是身為厲鬼的雲靜,都不曾給過林遲這樣的感受——這個男人很危險,仿佛小動物一般,趨利避害的天性讓林遲下意識地把整個身子往沈靖寒身後躲。

仆西朝淮音欠了欠身,行了一個標準的紳士禮。林遲註意到,仆西的手背上有一個很深的逆十字傷痕。察覺到林遲的不適,沈先生體貼地帶著仆西進了另一個包廂。

“我是不是該說聲恭喜?”仆西笑著打趣,他的嗓音沙啞,尾音微微上翹,聽起來像是在嘲諷一般,但是沈靖寒知道,好友是真心在祝福他,於是他欣然接受了。

“謝謝。”嚴格來說,沈靖寒和仆西並不是那種一見如故的至交,他們倆同屬魔物,在這百年間無數次交手,最終產生了一種類似於惺惺相惜的感情。

但即使是現在,兩人偶爾還是會站到對立面上去,比如仆西二十年前同唐熙做了交易,幫著她鎮壓了唐雪的亡靈,代價是死後拿走她的靈魂。沈靖寒卻又中途插手,無償地幫著唐雪弄死了唐熙,害得仆西計劃落空,但這並不影響兩人的感情。

“客氣什麽,”仆西低笑一聲,“這樣也好,就不用再收集靈魂覆活你媳婦了,能不能成功不說,還得受這因果。”

“嗯。”

“把長生罐還我,反正你也用不著了。”仆西將手在沈靖寒眼前攤開,索要他借出去的寶貝。

“咳,”沈先生輕聲咳嗽一聲,“沒了。”

“沒了?什麽沒了?!”仆西聞言,驚訝不已,“好好的罐子怎麽會沒了?”

“被人拿走了。”沈先生回答得雲淡風輕。

仆西嘴角抽了抽:“被人拿走了?憑你沈大少的能力會拿不回來嗎?到底怎麽回事?”

“原本是忙著沒空去拿,後來有空了,才發現那個拿走罐子的人,是我……兒婿。”沈先生的口氣異常嫌棄。

仆西了然地點點頭:“懂了。覺得兒婿一無是處,典型‘辛辛苦苦養了二十年的白菜就這麽讓豬啃了’的嫁女心理。”仆西評價道,“長生罐我不要了,就當我送你兒子兒婿的禮物吧。”

聽到仆西這麽說,沈先生滿意了,得寸進尺地勾過仆西的肩,說出今天來的主要目的:“我這次來,還想麻煩你幫我辦件事。”

“?”

沈靖寒附在仆西耳邊輕聲說了幾句,在好友驚訝的目光中拍了拍他的肩:“這件事就拜托你了。”

…………

一個月的時光轉瞬而逝,寒假悄然過去,林遲又迎來了新的學期。這天,林遲急匆匆地從雲樓趕往學校,習慣了住在面館時出門就到學校的便利,導致他估錯了時間,這會兒快要遲到了。

沒錯,林遲目前又住回了雲樓。

淮音不肯跟沈先生同住,非要回雲樓,而雲靜又不肯放沈靖寒進樓,雲靜是淮音現任“親友”,沈先生連武力威懾的機會都被剝奪了。於是心情欠佳的沈先生索性將兒子也扔回了雲樓,美其名曰:打擾人家太久,做家長的會不好意思的。

林遲堪堪掐著點趕到學校,就接到了輔導員的召喚。

輔導員?每個學期都神龍見首不見尾的輔導員突然找他做什麽?林遲一臉困惑地來到輔導員辦公室,敲開門,一眼就看見了輔導員身邊那個神情憔悴的中年女人。

“老師……”林遲話音未落,就看見那女人猛地站起身:“小遲!”

“你是小遲麽?”女人一臉期待地看向林遲,不同於她的不確定,林遲幾乎是在看見她的同時就認出了她的身份。

“媽……”林遲嘴皮翻動,卻沒能發出聲來。

“小遲……真的是你。”女人松了一口氣,“你瞧你這孩子,當初負氣離開家,這一走就再也不回來了。”女人說著說著,拉起袖子擦了擦眼角。

“你爸爸當初說的是氣話,也就你這個傻孩子當真了。媽媽這些年,找你找得好辛苦。”見林遲楞在原地沒反應,女人熱絡地走過來想拉住他的手,林遲條件反射般地往後一躲,避開了女人伸過來的手,女人臉色一僵,很快又恢覆了笑臉,“我跟你初中同學打聽了好久,才得知你到這個學校上學了。我的小遲考上了大學,真了不起。”

林遲無言以對,他早就已經過了奢望得到這個女人誇獎的年紀。

見到她的瞬間,腦海裏那些難堪的記憶被逐一翻出。他還記得獨自一人背著所有的行李走出門的那一天,天色晦暗陰郁,背上的書包沈重得壓彎了脊梁,他回過頭,巷子最深處的那扇門看起來是那樣遙不可及,他明白,從那一天起,他無家可歸了。

被趕出家門時,身上只有媽媽塞給他的兩百塊錢,每天晚上住在離家不遠的天橋橋洞下,忍受著亡靈惡意的戲耍跟追逐……

他永遠忘不了,那個家裏,所有屬於他的東西都被母親打包好丟到巷子外的垃圾桶旁邊,他把東西扒拉出來,帶著回到了他的棲身之處。在接下來的幾天裏,他一邊慶幸傍身的東西有了著落,一邊又有些難過——他的母親斷了他所有回家的路。

…………

“小遲?”見林遲發呆,女人小心翼翼地叫了他一聲,等他回神,才露出了一個討好的笑容,“小遲,跟媽媽回家吧,你爸跟弟弟也非常想你。”

回家?

林遲楞了一下,回什麽家?他的家是雲樓,他認得回去的路!況且,真的那麽想他的話,怎麽會花了六年才找到仍在同一個城市裏的他?

“回哪裏?”林遲偏著頭沖女人一笑,“我家就在學校附近。”

“你這孩子……”女人的笑容有些尷尬,“當然是跟媽媽回、回那個有爸爸媽媽和弟弟的家啊!”輔導員見狀,扯了理由出門,把空間留給這對亟需交流的母子。

“我還是能看見鬼,你們不害怕了嗎?”現在的林遲早已經不像當年被她趕出家門時那般不谙世事,他單刀直入地挑明了當初的矛盾點,果然,女人的表情更尷尬了。

“小遲,你別這樣。”女人猶豫了一下,“當年的事情,是我們不對,可我們現在是真的想要接你回去。”

林遲環顧了四周,在輔導員辦公室的大沙發上舒舒服服地坐下:“六年了,我已經不是當年那個什麽都不懂的小孩,你說什麽我就信什麽……時隔六年突然想要接我回去,我不信你沒有目的。”林遲頓了頓,然後笑了一下,“……媽媽。”

也許是最後那句嘲諷一般的“媽媽”戳中了女人的痛點,她一下子哭出了聲:“當年的事情,是我對不起你!可是媽媽真的很後悔……”

“到底出了什麽事?鬧到你要找我回去的地步……”林遲看了她一眼,不為所動。

女人驚訝地看著眼前的少年:“小遲,你變了……”

林遲嘆了口氣,幹凈利落地起身:“說不說,不說我走了。”

“別!”女人猛地起身攔住他,“你別走,我說……”

“家裏鬧鬼了……”女人猶豫了一下,咬了咬牙說出了整件事,“起先,是小軍說睡覺的時候總感覺有人盯著他,後來我和你爸也有那種感覺。再後來,天花板上開始出現一個人形的汙漬,越來越明顯,越來越像真的有人躺在那兒似的,你爸粉刷了好幾次,今天刷沒了明天又跑出來,看得人發怵。到了情況最嚴重的時候,睡到一半睜開眼,一個沒腦袋的身子正對著你……”

女人說著抖了一抖,似乎想起了什麽不好的記憶:“也不知道到底招惹了什麽不好的東西,那些東西成群結隊地在家裏出現,我們搬了好幾次家,都不管用!我和你爸倒還沒什麽,可小軍今年要高考的,這樣下去可怎麽辦啊!”

“所以就來找我這個能見鬼的?你們覺得我能幫你們什麽?”林遲越聽心裏越冷,說話的語氣也沒了溫度。

“不是這樣的!等我真的見了鬼,才理解當初你有多害怕。”女人一臉慈愛地看著林遲,“當初如果我相信你,再愛護你一些……我知道現在於事無補了,可媽媽是真的後悔了!所以我才來找你,你爸爸也同意了,況且,你弟弟現在的狀況是真的很糟糕……你爸爸希望我來找你,看看你有沒有什麽辦法。”

女人看向林遲,臉上掛著卑微而討好的笑容。林遲突然明白,她其實一直是個好媽媽,可以為了心愛的兒子放低姿態來求自己這個被拋棄的孩子,他們不是不愛孩子,歸根結底,只是不愛他林遲。

…………

“她真是算盤打得劈啪響!真當我傻嗎?!”林遲坐在樓祈對面,將桌子拍得震天響,一臉的憤憤不平。樓祈捧著書看了他一眼,見他比往日更精神,便不動聲色翻了一頁書,沒有搭話。

林遲發洩了一會兒,自己覺得沒勁,於是跑過去將腦袋往樓祈身上蹭,邊蹭邊撒嬌:“樓美人你看看我,看看你的小遲,我受委屈了!”

樓祈“噗嗤”一笑,放下書揉了一把懷裏的腦袋:“你要是把在我面前拍桌子的勁頭拿出來,就沒人敢欺負你了。”

被樓祈那麽一說,林遲整個人都萎了,蔫了吧唧地靠在樓祈身上:“你疼我,我才敢拍的。”

樓祈索性合上書,將人抱到懷裏來,柔聲問:“小遲是怎麽想的?”他的聲音向來悅耳溫和,對上林遲時更是怎麽溫柔怎麽來。林遲尤其抵擋不住這樣刻意放低的聲音,每每聽到都會渾身酥軟,恨不得整個人癱到樓祈身上。

“怎麽想的?”林遲楞了一下,“其實也沒什麽想法,就是覺得吧,明明已經拋棄了我那麽久,現在需要用到我了就想接我回去,這種感覺怪怪的。”

樓祈聞言,詫異地看了他一眼:“你不恨他們嗎?”

林遲聞言一楞,隨即在心裏反覆思量,畢竟是自己的父母,他對他們有過期待,而後失望……他最終搖了搖頭:“不恨,有些討厭,但沒到恨的地步。”

“那你想跟他們回去嗎?”

“不想!”林遲立刻把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雖說是我的親生父母,但看到他們,我總會想起當初被拋棄的時候,要不是遇見淮音我可能連活下來都很困難,坦白地說,我愛不起來。可要說恨,也算不上,畢竟現在的生活很幸福,我不願意花費心思再去恨誰了。”

樓祈聽完,親了親愛人的臉頰:“那就不想這些了,今晚我陪你回雲樓吃飯?聽雲姨說你爹爹給你買了你最喜歡的那家鹵味。”

“好!”林遲原本有些低落的情緒一下子高漲起來,看著樓祈眼睛直發光。原本還不顯,自從被沈靖寒帶走之後,林遲的吃貨本質簡直表露到極致,現在已經到了拿塊可樂雞塊放鼻子前面就能勾搭走的地步,沈靖寒沒少用這招拐帶林遲。

想到沈靖寒,樓祈也覺得有些無奈,他不知道什麽地方招惹了這位準岳父,對方總是看他不順眼。不過岳父大人似乎也不知道什麽地方惹惱了雲姨,到現在還進不了雲樓。

樓祈無奈地搖了搖頭,隨後帶著一臉期待的林遲和剛從床上被挖起來睡眼朦朧的雲寶,回雲樓去了。

本以為這件事就這麽揭過了,林遲和樓祈都沒往心裏去。可就在幾天後,林遲卻在離校時,遇見了一個預料之外的來訪者。

“哥!你救救我!我受不了了!受不了了……”林遲路過校門口時,突然有個人影躥出來,一把抱住了他的腿。

“……小軍?”林遲仔細辨認了好一會兒,才意識到眼前涕淚橫流狼狽不堪的男生就是他的親弟弟林軍。

“是我!”聽見林遲準確無誤地喊出他的名字,林軍的眼神一下子亮了起來,“是我!哥你快救救我!”

林遲猶豫了片刻,將林軍帶到了周邊的一個小餐館裏,他下意識地拒絕將林軍帶回面館,後來仔細想想,他其實一點兒都不願意讓所謂的親人侵入他現在的生活。

林遲做主點了些吃食,讓林軍吃了點東西,平覆心情,自己則坐在一旁觀察這個六年未見的弟弟。林軍小他一歲,今年念高三,學業的壓力跟見鬼的沖擊讓他整個人有些神情恍惚,精神狀態也不是太好,看起來一臉憔悴。

不一會兒,林軍停下了筷子,小心翼翼地觀察著林遲的表情。他從林遲記憶裏飛揚跋扈備受寵愛的男孩變成了現在謹慎的模樣,說實話,林遲有些意外。

“吃飽了嗎?”

“嗯,”林軍點點頭,“我今天來,爸媽都不知道。媽媽說她那天來找你,可你不肯跟她回家。”

“我有自己的家了。”

“我們是真心想要你回家的……”林軍頓了一下,突然說不下去了,當年趕走林遲時,他年紀雖小卻並非不記事,現在再說這樣的話,饒是他也覺得臉上臊得慌。林軍斷了話頭,林遲也不搭話,兄弟倆就這樣陷入了相對無言的局面。

沈默了好一會兒,林軍突然說:“哥,你能陪我去下衛生間嗎?”

“?”林遲聞言頓感驚訝,林軍都這個年紀了,上衛生間還要邀人作陪嗎?又不是小姑娘……但數年未見的弟弟難得提個小小的要求,林遲也不好拒絕,他壓下心底的怪異,起身結賬。

餐館不提供衛生間,林遲便將人帶到了S大裏。此時正值飯點,教學樓裏沒什麽人,林遲直接將弟弟帶到了衛生間門口,自己則在外面的洗手臺等。林遲一邊聽著林軍在裏頭的動靜,一邊盤算著怎麽擺脫這個不知來意的弟弟,他盯著自己的腳尖正出神,餘光裏突然有個紅影一閃而過,林遲心裏“咯噔”一下,還沒等他細想,就聽廁所裏傳來了林軍的慘叫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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