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8章 重寫

關燈
由於早幾日不怎麽遵醫囑,沈醉這場不算太嚴重的病好得很慢。

在醫院裏吊了幾天水後,他反反覆覆的燒才退了個徹底,只是感冒仍舊沒好全。

沈醉原本就是個有點宅的人。他在琦市並沒有家,住在醫院裏也不覺得著急。

胡塗已經離開了琦市。他有不少工作,還需要幫沈醉洽談之後的商務,留下小安照顧沈醉即可。

燕名揚也一直沒走,仿佛要常駐琦市辦公。無論忙不忙,他基本每天都會來病房呆上一會兒。

只是在那晚之後,燕名揚就再沒碰上過與沈醉獨處的機會。

很顯然,這是沈醉故意為之的,盡管他什麽都沒表露出來。小安的工作就是陪著沈醉,沈醉不開口讓她走,她當然是不能走的。

幾次下來,燕名揚敏銳地註意到了這一點。

他不覺得意外,卻難免多少有些失落。那兩個吻和一記同撫摸差不多的巴掌,都只屬於夜間迷糊懵懂的沈醉。

沈醉沒有完全出戲,但他的入戲程度是時淺時深的。他有時會表現得黏糊傲嬌;可更多的時候,他是清醒且克制的。

這個真實理智的沈醉,原諒了燕名揚,卻並沒有接受他。

誠如沈醉自己所言,他不想再在現實生活裏投入過多的感情,他的一切都是圍繞著表演事業的。

“沈老師,燕總說今天中午來看你。” 這天早上,小安道。

琦戲表演定在了春節前後,沈醉正在看琦戲教學視頻。雖然還有將近半年,但也需要開始準備起來了。

學習是一件讓人心安且沈靜的事,他很享受這個狀態。

聽到小安的話,沈醉隨意嗯了一聲,抿了下嘴沒說什麽。

快到中午時,燕名揚拎著一個保溫桶來了。

“今早我去買了魚,給你燉了魚湯。”

沈醉還沒擡頭,已經聞到了空氣中飄著的香味,頗有幾分誘人。

“魚湯?” 小安立刻道,“我去接熱水,燙幾個碗。”

燕名揚淡淡一笑,把保溫桶穩妥地遞給小安,自己在沈醉床邊坐下了。

“你還不回上海嗎。” 沈醉放下平板,第一句話就冷淡有禮。

燕名揚瞥了眼被沈醉放在床頭的小兔子玩偶。小兔子好像被揉搓過的樣子,上面的金項鏈也已經不見了。

“你晚上抱著它睡覺的?”

燕名揚泰然自若,徐徐開口。

沈醉眼神自然地閃開,唇角動了動,“送給我了就是我的。”

小安此時打好熱水回來了。她燙了碗和勺子,給沈醉舀了一碗濃白色的魚湯。

“沈老師,小心燙。”

沈醉小心接過盛著魚湯的碗,端著就先喝了一口。

...好好喝。

他略顯僵硬地按壓下唇角不自覺浮起的愜意弧度。

“好喝嗎?” 燕名揚打量著沈醉,“我按照劉珩教我的食譜做的。”

沈醉沒說話,卻三兩口就幹掉了這碗帶著魚肉的湯,然後鼓著嘴面無表情地把碗遞給小安,示意再來點。

燕名揚挑了下眉,盡量讓自己的得意不要表現得過於明顯。

這是沈醉病後胃口最好的一天。他連喝了好幾碗魚湯,還泡了兩次米飯。

他一直埋頭吃個不停,嘴巴沒一刻閑著,自然順理成章地沒工夫搭理燕名揚。

“燕總,你要不要也吃一點?” 一旁的小安問。

“不用了。” 燕名揚見沈醉吃得差不多了,擡手看了眼時間,“我中午有飯局。”

沈默良久的沈醉聞言立刻開口,連嘴裏的魚肉都還沒嚼完,“不送。”

小安有些一頭霧水,“.........”

“小安,” 燕名揚擡起頭,隨便找了個借口,“你去問問這裏有沒有冰箱,能把剩下的魚湯保存起來。”

小安被支走,病房裏又只剩下了燕名揚和沈醉兩人。

沈醉放下碗筷,拿起平板看了起來,眼神卻有些飄。

或許是喝了燕名揚魚湯的緣故,他現在的氣焰沒有剛才那般冷漠囂張。

燕名揚看了沈醉幾秒,起身把椅子往病床邊挪近了些。

“你幹嘛?” 沈醉被喚起了不好的回憶,兇巴巴地擡頭問。

燕名揚掃了眼,看見沈醉平板上播放著的是琦戲。

“你不是專業的琦戲演員,不用壓力太大。”

沈醉轉回目光,貌似平靜,卻顯然不為所動。

這一刻,燕名揚覺得也許沈醉如今是真的願意表演琦戲。他見過阿雪,已然同自己的身世和解了。

沈醉不聲不響的,可做什麽事都很認真。他倔犟執拗,像是一定要壓下別人一頭似的。

“這段時間,你還是先把病養好。” 於是燕名揚改口道,“之後我給你請幾個好的琦戲老師,幫你培訓一下。”

沈醉還是沒擡頭,不過態度和緩了些,“...嗯。”

“胡塗今早給我打了個電話,說最近找你的工作還不少。” 燕名揚看著沈醉,目光有幾分無奈的縱容,“代言我和胡塗幫你挑,劇本什麽的你自己看看。”

“哦。” 沈醉想了想,“裴延沒有意見嗎。”

“裴延現在忙著剪《左流》,” 燕名揚道,“我估摸著起碼明年他是開不了新戲的。”

沈醉遲緩地點了點頭,表情不置可否。

“怎麽了?” 燕名揚察覺了沈醉的異樣。

“沒什麽。” 沈醉低下頭,“還有別的事麽。”

燕名揚皺了下眉,他總覺得沈醉剛剛的表現不太對,簡直像是不想接新戲一樣。

沈醉以前從來不是這樣的。

燕名揚的目光在沈醉身上掃視良久,他最終咽下了疑問。

“今天我還有工作,” 燕名揚語速放緩,變得有幾分柔和,“晚上有空,我就來看你。”

沈醉沒有說話。

“你不想讓我每天都來看你?” 燕名揚捕捉到了沈醉態度裏的回避。

沈醉張了張嘴,眼神裏像是有小人在打架。

就在燕名揚以為沈醉又要明裏暗裏趕自己回上海時,沈醉扯著被子側身躺下了。

他似乎習慣性地想把小兔子抓下來抱進懷裏,動作做到一半又反應了過來。

“我要午睡了。” 沈醉把被子往上拽了拽,之後便一動不動了。

燕名揚微不可聞地嘆了口氣。此刻他不需要偽裝,眼神裏的淒愴是顯而易見的。

沈醉越出不了戲,他燕名揚就越有機會。

可那樣沈醉極端分裂的理智和感性就會打得不可開交,可憐的小菟會把自己逼瘋的。

燕名揚緩緩站起來,一步一步地走出了病房。

假作真時真作假。要是小菟能一輩子出不了戲,是不是也挺好的呢。

那樣他就會永遠像14歲時那樣依賴自己的燕哥哥,又會使小性子又會撒嬌。

什麽梁策劉珩阿貓阿狗的,通通靠邊站。

...

今天燕名揚工作到晚上九點。他再次來到醫院時,沈醉已經睡著了。

小安還沒離開。她拿不清沈醉和燕名揚到底是什麽關系,一時有些無措。

“燕總?” 她用氣聲小聲道。

燕名揚豎起一指壓到唇上,靜靜搖了搖頭。

病床上沈醉是側著睡的。

夢中的沈醉兩手抱著小兔子,嘴角彎彎的,看起來平和而幸福。

真是作孽啊。

燕名揚想。

從醫院離開,燕名揚獨自開著車,在琦市的街道上漫無目的地逛。

他有幾分出神,最後把車開到了琦江邊。

沈小菟從孤苦無依的農家少年變成眾星捧月的一代名伶,燕名揚從空有抱負的高中生變成聲名顯赫的投資人——琦江,還是跟當年差不多。

江邊的外灘隔一段路立著一盞不算太亮的白色路燈。燕名揚隨便找了處石階坐下,遠遠看去與黑夜和江面融為一體。

小安給燕名揚發了一條微信,說她臨走前,聽見沈醉很小聲地在喊“哥哥”。

燕名揚無力地捂住了臉。他甚至有點想哭,只是他早已不是個能哭的人了。

夜色深了,江邊散步的人漸漸無了。

偌大的一片,只剩下江水、風聲和偶爾的鳴笛。

燕名揚點開通訊錄。他手指微顫,按下那個鍵時猶豫了很久。

電話接通,那一頭的聲音十分不耐煩。

“餵。” 裴延頗為不滿,“你知道現在幾點了嗎。”

燕名揚沒有回答裴延的問題。他目光放空,遠眺著接天的江面,“演員出不了戲,一般要怎麽辦?”

“我哪知道怎麽辦!” 裴延顯然心情很不好,“出戲了就好了。”

“我問的就是要怎麽出戲。” 燕名揚問。

“多玩樂多睡覺,少想那些已經拍完的東西,多找點現實中有趣的事分散註意力。” 裴延話語平平,“慢慢就走出來了。”

燕名揚舉著手機,半晌都沒說出話。

別的演員出戲,只需要從戲裏走回現實;

而沈醉出不了戲的原因,恰恰就在於現實。

“行了我掛了,” 裴延多一句都懶得說,“沈醉的事你自己慢慢操心吧。”

“那要是回到現實還走不出來呢?” 燕名揚搶在裴延掛斷前,急匆匆地開口。

“沈醉的情況比較特殊。” 他語氣既乞求又嚴厲,“你讓他演這個戲,就應該知道他會容易入戲太深。”

“.........”

“...關我什麽事,孽又不是我造的。” 裴延小聲迅速地嘀咕了一通,或許還翻了個白眼。

燕名揚語氣平靜了些,又道,“沈醉要是一直走不出這個戲,也很難再接別的電影。”

“悲劇讓人意難平,意難平又無法釋懷就會走不出。” 裴延沒好氣地提點燕名揚,“真不行的話,你只能釜底抽薪——覆刻當年,再重寫一個故事結局。”

--------------------

大家生理期的時候一定要記得按時吃飯啊(。我今天生理期懶懶的不想吃飯,差點低血糖昏過去了,幸虧有經驗豐富的室友救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