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7章 第二百六十七聲

關燈
第267章 第二百六十七聲

“大阿哥的傷主要都在背上,如今昏了是因為失血過多,奴才先開幾貼藥,這藥先吃吃看,夜裏大阿哥怕是要燒起來,得找人看著。”

李太醫給大阿哥看完傷後,對大福晉說道。

大福晉點了下頭,她看了眼昏迷過去,嘴唇發白的大阿哥,捏緊了手中的帕子,“那,大阿哥的傷要不要緊?”

“這不好說,若是夜裏發燒後能退便不要緊,若是退不了燒恐怕就麻煩不小了。”

李太醫斟酌著說道,大阿哥活活挨了五十棍子,要不是他身強體壯,加上那些太監放了水,現在早沒命了。

現在後背、臀部和大腿的傷看著猙獰,可那些也不過是皮外傷罷了,養些日子就能好,要是五臟六腑出了什麽差池,那才叫要命。

大福晉臉色微白,身子一晃,險些摔了。

花葉等人忙攙扶住她,“福晉!”

“福晉,您現在是雙身子的人,可不能有事。”喜嬤嬤滿臉擔憂地說道,“您先回去歇息吧,為了大阿哥您都跑了半日了,這地方奴婢等人盯著就是了,有什麽事再打發人去回您。”

大福晉眼下都六個月的身子了。

就連李太醫瞧著她挺著個大肚子忙前忙後都心驚膽戰。

“不,我不必休息,我的身體我了解。”大福晉擺了擺手,她推開花葉的手,強撐著站穩了,“麻煩李太醫了,您去開方子吧。”

李太醫欲言又止,心裏嘆了口氣,道了聲是。

這事畢竟是皇室的事,他一個太醫就算同情大福晉能做什麽?

眼下,其實能幫大福晉的人也就是惠嬪了。

可惠嬪一點兒也不爭氣,大阿哥昏了的時候,她聽到消息也昏了過去。

不但幫不上忙,還扯後腿。

大福晉還得讓李太醫先去看了她,才來給大阿哥看傷。

李太醫一語成讖。

大阿哥當晚果然發起高燒,燒的迷迷糊糊,整個人連話都不能說周全了,說的顛三倒四。

大福晉一整夜都守著,次日見退了燒才放心去休息。

後宮妃嬪裏頭雖不少人在看永壽宮的笑話,可對大福晉,眾人卻是敬佩比較多。

小鈕鈷祿氏都忍不住對阮煙道:“惠嬪旁的不行,這兒媳婦卻是一等一的好,叫她有這麽個好兒媳婦,真是不知道上輩子燒的什麽香。”

阮煙繡著花樣子,聽聞這話,笑著看向宜妃:“咱們羨慕,恐怕她心裏還看不上呢。”

“看不上?!”小鈕鈷祿氏杏眼瞪圓,滿臉寫著嫌棄:“她也不想想她能比大福晉幹的更好?就她兒子惹出來的禍事,要不是大福晉有腦子,知道去請皇太後,現在恐怕大阿哥頭七都要過了。”

阮煙聽了這話哭笑不得,嗔了小鈕鈷祿氏一眼,推開窗欞往外瞧了瞧,見沒人才松了口氣,把窗戶合上,“你膽子也真是夠大,這樣的話也敢說,就不怕傳出去,惠嬪找你麻煩。”

小鈕鈷祿氏嗤笑一聲,無賴一般地往後一靠,手裏順手拿過一個軟枕揣在懷裏,“我怕她?現在是她麻煩纏身,她自身難保,哪裏還敢來找我的麻煩。萬歲爺饒了大阿哥,可對惠嬪,”她露出個意味深長的笑容,道:“只怕萬歲爺心裏對惠嬪是徹底沒了情分了。”

小鈕鈷祿氏的臉上不見同情,仿佛在說今兒個天氣不錯似的。

阮煙卻是微微一怔,心裏頭不大敢相信。

這些年來,惠嬪做的糊塗事可不少,念在大阿哥和往日的情分上,萬歲爺對惠嬪是包容有加。

不然,單單是惠嬪曾經和佟佳氏做過的那起子勾當,就夠將惠嬪打入冷宮的了。

“這話當真?”

阮煙問道。

小鈕鈷祿氏笑了下,眼帶促狹笑意,“怎麽?適才你不是還不讓我說,現在怎麽自己八卦起來了?”

阮煙哭笑不得,推了推小鈕鈷祿氏,“得了,算我的錯,你在我這裏吃我的喝我的,如今叫你說幾句話你還賣起關子來了。”

小鈕鈷祿氏身體晃了晃,“罷,怪不得人說吃人嘴軟,拿人手短,我便和你實話說了,萬歲爺昨日派人跟我說了,惠嬪的份例按照份位來。”

這一句話如石破天驚一般。

阮煙吃驚得瞪大眼睛,她才還以為這事是小鈕鈷祿氏自己揣測出來的,想不到竟然是有證據。

惠嬪從妃位降為嬪位,份例實際上還是妃位的,這很顯然,萬歲爺給她留了個面子,也是給她掉了根胡蘿蔔,要惠嬪好好表現,倘若表現得好,再升為嬪位也不是不可能。

可要是連份例都改了,可見是真沒機會了。

阮煙心驚不已。

她有種風雨欲來的感覺。

惠嬪要是知道自己的份例從今以後都是按照嬪位來,只怕要生出怨氣來。

“嘩啦啦!”

一套上好的白瓷茶具,被惠嬪砸了個稀碎。

大福晉走進裏面時,一個茶杯就在她腳前面炸開,要不是花葉攔了一把,只怕那碎片就要濺射到大福晉身上。

大福晉嚇了一跳,拍著胸口,心有餘悸。

她定睛朝屋子裏看去,屋子裏砸了滿滿一地的東西,大福晉倒是不心疼錢,可這麽多東西白糟蹋了,她心裏難免心疼。

“額娘,您這是做什麽?”

惠嬪被剛得來的消息氣得臉都紅了,她沈著臉,坐在榻上,不說話。

大福晉心裏無奈,朝白夏看去。

白夏會意,屈了屈膝,小聲道:“大福晉,適才啟祥宮鈕貴妃娘娘派人來傳話,說萬歲爺將娘娘的份例降為嬪位了,怕咱們娘娘不知道以後鬧出誤會,先讓人來說一聲。”

“她分明是故意氣我的!”

惠嬪錘了下桌子,咬牙切齒地說道:“本宮早知道鈕鈷祿氏不是什麽好東西!”

大福晉這才恍然大悟。

這事,其實還真怨不得惠嬪動怒,鈕貴妃娘娘讓人來傳話,消息肯定會傳出去,外面的人最近都在看永壽宮笑話,哪裏能不笑話惠嬪?

但大福晉心裏也明白,她婆婆不會做人,前些年裏裏外外得罪了鈕貴妃多少次,人家這回只是讓人把萬歲爺的話傳一下,說起來也是理所應當、考慮周全,算不得是報覆。

“額娘,”大福晉走上前去,擺了擺手示意人把屋子裏收拾下,又讓人去端了茶上來,“您喝口茶息息怒,為了旁人氣壞了您的身子可不合適。”

“本宮是不想動火來著,可外面的人哪個像人,見到本宮和大阿哥現在被萬歲爺不喜,就一個個落井下石。”

惠嬪越說越來氣,呼吸都急促起來。

大福晉心想,這落井下石不是宮裏常態。

惠嬪往日裏也沒少對旁人落井下石,早在大阿哥的事在宮裏若有似無的傳開時,惠嬪難道就壓根沒想到會有今天?

但這些話,大福晉想得明白,卻不能說。

她只能勸惠嬪:“額娘,咱們和外面的小人計較什麽,萬歲爺現在惱了咱們,將來肯定會回心轉意,難道還真能把您和大阿哥拋在腦後不成?”

她的這幾句話,說的惠嬪臉色好了不少。

大福晉覷著她的臉色,又忙轉移開話題:“對了,額娘,大阿哥這幾日傷口已經好多了,如今都開始結痂了。太醫說,得虧現在是冬天,受這傷不那麽吃苦,要是夏天受這麽重的傷,又熱又悶的,哪裏能好得這麽快。”

“真的?”

聽到大阿哥傷口好轉,惠嬪立刻被轉移了註意力,等回過神來,哪裏還想得起找鈕貴妃算賬的事。

大福晉不動聲色地又擺平了一件事。

臘月漸漸到了。

宮裏頭雖然說出了大阿哥的事,可年味還是漸漸濃郁起來,張燈結彩,換桃符,貼春聯。

一盞盞宮燈在乾清宮各處亮起。

雅莉奇等人都到了該種痘的時候了。

阮煙這回狠下心,把哈宜瑚跟和卓兩人一塊安排上了,鐘粹宮請了痘疹娘娘供奉上,安妃也請了一尊,兩個宮都吃起齋來。

哈宜瑚先前說的好好的,等要去種痘當天,眼淚就掉下來了,“額娘,我不要去了。”

她的小臉上滿是淚水。

和卓有些無措地看向阮煙,小嘴一撅,也是一副要哭不哭的模樣。

這時辰就要到了。

阮煙心裏著急,蹲下身,“哈宜瑚不要怕,你不是自己去,還有姐姐和妹妹陪著你呢,額娘叫人在那院子裏弄了個滑梯,你就當和姐姐妹妹去外面玩,好不好?”

種痘的地方是在宮外,因為旗人不少都沒出過痘,就怕傳開來,這回能去伺候哈宜瑚她們的,都是出過痘的。

“咱們這裏就有滑梯。”

哈宜瑚低著頭,踢著腳,小聲說道。

阮煙一時竟無言以對,這孩子真是不該機靈的時候賊機靈。

她咳嗽一聲:“既然如此,那哈宜瑚就不要去。”

哈宜瑚眼睛亮起,高興地看向阮煙,“真的?”

雅莉奇等人先是一楞,雅莉奇還想勸阮煙不要心軟,可等看到她額娘臉上狡黠的笑容,雅莉奇把話咽了回去,抱著看好戲的心態笑瞇瞇在旁邊等著。

“千真萬確,額娘哪裏能騙你。”

阮煙點點頭,一副很可靠可信的樣子。

哈宜瑚年幼無知,吃了少經歷世面的虧兒,竟然當真了,樂得露出個大笑容,“額娘您真是太好了。”

“不過,你不去種痘,將來也是要去的,到時候就你一個人孤零零的,多可憐啊。”阮煙嘆氣,搖頭:“而且,到那時候,跟你一塊種痘的就是下面的弟弟妹妹了,你就是和十四阿哥七格格她們同一批種痘,這如果傳出去,人家就得問怎麽這麽大了才種痘,額娘只能說,沒法子,誰讓哈宜瑚膽子太小了。”

哈宜瑚臉色一陣青一陣白,阮煙覷著,覺得和霓虹燈差不離了。

“我去!”

哈宜瑚握著小拳頭說道。

她難道還不要面子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