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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 第二百一十五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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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 第二百一十五聲

“你剛才在慈仁宮怎麽盯著大福晉看?”

安妃回去後,便不解地對阮煙問道。

阮煙倒是沒藏著掖著,她和安妃一向沒有什麽不可以說的,“我是發愁胤福,他這性子,這日後倘若是……”

現在只是打架,攔著便也攔著,就算挨幾拳頂多也是吃痛一陣子。

可將來爭那位置,他若還是那個性子,怕不是叫人拿著當木倉使。

阮煙說的含糊,可安妃心裏也明白。

這幾年,大阿哥和太子兩人之間火藥味那麽重,便是個睜眼瞎,也看出大阿哥不甘心只是個阿哥這事了。

“別多想了,我倒是覺得他是心裏有數的,他雖對人好,可也不是沒有性子的,以前不還為了七阿哥和大阿哥紅臉過。”

安妃說道。

阮煙一想,這倒也是。

也是孩子不在跟前,她不能及時知道出什麽事的禍,要是同雅莉奇一樣,天天都能看見,出什麽事她能知道,也不至於這麽擔心。

阮煙道:“說起來,最近那拉貴人倒是少見。”

“她這幾個月都在宮裏抄經念佛。”

安妃道:“正月是萬黼的忌日,四月又是胤禶的忌日。”

阮煙抿了下唇,“年初我就瞧見她瘦了不少。”

阮煙抄經念佛還是該吃吃該喝喝,可那拉貴人抄經念佛卻是連雞蛋都不吃,只吃素。

“做這些她心裏好受。”

安妃平靜說道。

有些事不是過去了就能過去,兩個阿哥接連夭折,那拉貴人受的打擊是最大的。

何況,兩個阿哥的死也都各有蹊蹺。

阮煙心裏嘆了口氣。

“明日我去瞧瞧她吧,總吃素身體哪裏挨得住,葷的不能吃,奶茶、奶糕什麽的總能吃吧。”

安妃倒是沒說什麽,只是翌日阮煙過去的時候,讓阮煙帶了一匣子自己做的人參茶過去。

抄經念佛勞力傷神,喝喝人參茶,至少能補補身子。

尊不下卑。

阮煙沒事先下帖子,只是找了個借口,說是路過鹹福宮來討口茶喝。

那拉貴人穿的素,一身白色旗服,僅僅是領口袖口繡了些花紋,鬢發上更是只帶了一根梅花簪。

這身衣裳,實在素的過分,便是守孝也同這差不多。

“妾身這裏沒什麽好茶,就沏一壺這人參茶,可好?”

那拉貴人見到阮煙,勉強露出幾分笑意。

阮煙也不是真來喝茶的,只點點頭。

“如是,去沏茶。”

那拉貴人對一個穿著青色宮裝的宮女說道。

如是道了聲是,雙手領了人參茶,下去了。

屋子裏有濃郁的檀香味。

阮煙瞥了桌子小幾一眼,見小幾上擺放著黃紙,上面拿朱砂不知點了多少個點,心裏便忍不住更嘆息了一聲。

這樣一個黃點便是一遍往生經。

那拉貴人得念了多少遍,才能點了這麽多個點。

“本宮帶了些奶茶和奶糕、酸奶疙瘩來,知道你吃素,這些可能吃?”阮煙問道。

那拉貴人知道她有心,就算笑不出來也露個笑容:“娘娘好意,妾身心領,不過這些妾身也用不得,娘娘還是帶回去給格格們用吧。”

阮煙聽了這話,便不再勸說。

那拉貴人是個有主見的,拿定了主意,再勸也是白勸。

如是送了兩盞人參茶上來。

人參茶帶著股香味。

阮煙瞧了如是一眼,眼睛在屋子裏轉了一圈,心裏疑惑,喝了口茶,笑問道:“翠柳和白英怎麽不在?可是出宮了?”

她話音落地,屋子裏安靜一瞬。

阮煙本來不過隨口問一句,因著翠柳和白英兩人忠心,她對兩人一向很有好感。

那拉貴人沒有說話。

如是瞧了那拉貴人一眼,低下頭去。

阮煙楞了下,心裏不禁起了疑惑。

這要是出宮,翠柳和白英也的確到了歲數,是好事。要說舍不得,也不該是這個情態。

這模樣,倒像是這裏面還有什麽貓膩似的?

“怎麽了?可是她們兩個做錯事,叫你給罰了?”

阮煙放下茶盞,笑瞇瞇說道。

那拉貴人將手裏剝好的橘子放在泥金小碟上,推到阮煙面前,“娘娘不必問了,她們兩個當差不利,叫妾身打發出去了,如今在儲秀宮裏。”

阮煙再沒想到是這個結果。

她心裏疑惑,可那拉貴人神態分明不欲讓阮煙多問,再追問下去怕也是無濟於事,便笑著岔開話題,“說來最近天氣也變暖了,你也該出去多走動……”

“皇貴妃、皇貴妃……”

廊檐下鸚鵡突然高聲叫道。

給她餵食的小宮女嚇了一跳,險些打翻了手裏的鳥食。

阮煙也被嚇了一跳,等看清是那只鸚鵡時,哭笑不得,“這只鸚鵡……”

她本想說笑一番,轉過來卻瞧見那拉貴人神色微變。

阮煙的話頓了頓,笑著繼續道:“這只鸚鵡到如今還是這番模樣,也不知底下人怎麽調教的,怎麽送上來這麽一只?”

這鸚鵡原先還是鐘粹宮養的,康熙說它機靈,可養了一陣子,阮煙發現這只鸚鵡該說的不說,不該說的亂說,還總是學了她的腔調,尤其是學她喊安妃姐姐,那聲音像得連安妃都分辨不出。

因此,胤福在跟她要了這鸚鵡送給那拉貴人時,阮煙沒多想就點頭送了,一直養在鹹福宮裏。

“拿進來給本宮瞧瞧。”

阮煙招手道。

小宮女戰戰兢兢地看了那拉貴人一眼,見那拉貴人沒說什麽,才提著鳥籠進來。

那鳥籠十分精致,金子打的,它吃的東西也精貴,小米碾成粉加了蛋黃,比宮女太監們吃的還好。

被提進來時,那只鸚鵡還低著頭,小雞啄米似的吃著鳥食。

“瞧著養的倒是挺不錯,胤福要是知道了,肯定高興。”

阮煙說道。

聽到胤福,那拉貴人唇角沒那麽緊繃,眉眼有了笑意,“前陣子六阿哥還送了個新籠子給它。”

“是嘛?本宮倒是不知。”

阮煙詫異道。

她逗弄了一番那鸚鵡,那鸚鵡吃飽喝足,便不開口了。

那拉貴人悄悄松了口氣。

阮煙瞧在眼裏,讓人把鸚鵡拿出去,道:“時辰也不早了,本宮就先走了,不打擾你。”

“娘娘客氣,以後有空再來坐。”那拉貴人客氣道。

阮煙點了下頭,示意那拉貴人不必送後,擡腳朝外走去。

她走出沒多久,回頭一瞥,瞧見屋內,那拉貴人正對那叫如是的宮女不知吩咐什麽,神色有些冷漠。

阮煙眼眸一轉,收回眼神,若有所思。

回了鐘粹宮,她讓夏意和秋色去把糕點送到後面西配殿,給格格們當下午茶。

春曉替她換了鞋,穿上屋子裏常穿的繡鞋。

“春曉,”阮煙突然開口。

“你去打聽打聽,翠柳和白英什麽時候被趕出鹹福宮,又是因為什麽事?若是能夠見見她們,那就更好。”

這事怎麽琢磨怎麽透著古怪?

那拉貴人的脾氣,她也有所了解,斷然不可能是為了什麽辦差不利把心腹宮女打發走的人。

何況翠柳和白英又不是什麽新人,進宮這麽多年,便是再笨,宮裏的規矩也都該記牢了。

哪裏可能會犯當差不利這種錯?

“是,娘娘。”

春曉答應一聲。

阮煙實不希望那拉貴人出什麽事,又或者做出什麽傻事來。

然而。

現實往往叫人失望。

春曉去儲秀宮一趟,就把翠柳給帶來了。

翠柳在儲秀宮的日子並不怎麽難過,她如今是姑姑,帶著十幾個小宮女,可一見到阮煙,她還是跪下哭了。

“娘娘,救救我們貴人。”

“快起來,這是怎麽了?”

阮煙心裏咯噔一下,千想萬想,到底還是出了事。

那鸚鵡叫出皇貴妃,她就覺得不對了。

那拉貴人和佟佳氏的仇,後宮皆知,鹹福宮她屋子裏的人,但凡有點兒腦子的,就知道不能提起皇貴妃。

能提的,除了那拉貴人還有誰。

春曉攙扶了翠柳起來,拿帕子給她擦了臉。

翠柳抹著眼睛,道:“奴婢不敢瞞您,我們貴人一向心裏恨著皇貴妃娘娘,早些年倒也罷了,去年年初我們屋子裏有人出去了,便進來了個如是。那如是一來,便經常和我們貴人說佛論道,還說什麽今生受苦來世享福。”

“原先這些話,我們想貴人聽了高興也就罷了,便是那如是因此露臉了,也不許下面人說三道四。”

“可誰知道,她竟不懷好意,給我們貴人提了個主意,讓我們貴人……”

翠柳說到這裏,嘴唇嗡動,吞吞吐吐,不知該怎麽說。

阮煙朝外看了一眼,又給春曉遞了個眼神。

春曉會意,走到門口簾子外守著。

阮煙這才道:“讓你們貴人做什麽你直說,本宮恕你無罪。”

“讓我們貴人魘咒皇貴妃娘娘。”

翠柳說完,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阮煙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眼睛裏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

任憑她之前怎麽猜,都猜不到那拉貴人會和這種事扯到一塊兒去。

從漢朝時,牽扯到魘咒、巫蠱之術的,就沒一個落的好的。後宮更是如此。

但凡查抄出這種事,一概是抄家滅族。

怪不得那拉貴人把翠柳、白英趕出去,她、她是想破釜沈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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