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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第一百八十三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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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第一百八十三聲

“娘娘,樹枝來了!”

同喜很快帶了一根樹枝回來,那樹枝又粗又長,一看打下去就疼。

但事實上,挨過打的人都知道,這打人的東西是越細才越疼,比如說柳樹枝、鞭子,反倒是粗長的,打沒幾下就斷了,看著嚇人,實際上根本不疼。

可胤誐不知道啊。

宜妃也不知道,看見那樹枝的時候,眼珠子都要掉下來了。

她狐疑地看了同喜一眼,心想這個宮女莫非是誰安插的眼線不成,這是見十阿哥沒出事,真要把人給送走啊!

胤誐幾乎要嚇尿了。

鈕鈷祿氏是從小看兄弟挨打長大的人,當然她自己也沒少挨抽,因此,一瞧見樹枝,她心裏就有底細了,接過樹枝,直接朝阮煙走過去,“胤誐,你出來!”

胤禟下巴都要掉地上了。

他想不到鈕鈷祿娘娘對十弟竟然這麽心狠手辣。

胤禟看了眼嚇得呆若木雞的胤誐,心裏猶豫片刻,咬咬牙,跑到胤誐面前,擋在胤誐前面,“貴妃娘娘,這事說到底是我的錯,您要打就打我吧,我絕不還手。”

“胤禟!”

宜妃都急了,這兒子平時不是挺機靈,怎麽這時候糊塗了!

她本來不好勸的,畢竟這回的禍事有胤禟的一半“功勞”,可現在她傻兒子都出來擋刀了,她再要不出來說幾句,傻兒子怕是真沒了。

宜妃忙擠出滿臉笑容,“貴妃娘娘,咱們有話好商量,孩子都還小,咱們當額娘的,應該好好勸才是,再說了,十阿哥剛才也罰過了,現在該罰的是臣妾這孩子,你說說你,多大歲數了,怎麽還胡說八道?”

宜妃提留著胤禟的耳朵。

胤禟疼得齜牙咧嘴,可楞是張開手臂護著胤誐。

胤祺心疼弟弟,忙道:“額娘,你別怪弟弟,也是我不對,沒有教好弟弟。”

他這聲額娘,倒是把宜妃給喊懵了。

往常胤祺也不是沒喊過宜妃額娘,可母子倆見面少,和陌生人沒差別,即便喊額娘也是幹巴巴,透露著一股尷尬。

哪裏有此時的自然親切?

宜妃一晃神,手指就松了。

胤禟忙救回自己的耳朵。

鈕鈷祿氏趁機忙指著胤誐:“你還不滾出來,敢做就要敢當!!”

“九哥!”

胤誐嚇得眼淚汪汪。

“貴妃娘娘,您打我吧。”胤禟忙張開雙手,試圖攔住鈕鈷祿氏。

“您打我,別打我弟弟。”胤祺說道。

慈仁宮正殿亂糟糟。

阮煙聽得都頭暈了。

何況康熙。

康熙把阮煙幾個人的心聲聽得真真的。

他是好氣又好笑,這群人都聯手來糊弄他了。

“行了!”康熙一拍桌子,大殿頓時鴉雀無聲。

康熙眼神一掃胤禟幾人,胤禟雖有些瑟縮,可比剛剛進來的時候表現的勇敢多了。

“皇阿瑪,您罰兒臣,這次是兒臣不對!”

“皇阿瑪……”胤祺著急,就要替胤禟說話。

“都別說了,朕心裏有數誰該罰!”

康熙沈聲道:“胤誐最該罰,你九哥出個餿主意你就動心,你這腦子是怎麽長的。”

胤誐被罵的脖子縮了縮,不敢反駁,“兒臣知錯。”

“知錯,那三百千各抄五十遍,下個月十五之前朕要批閱。”

康熙不留餘情地說道。

胤誐臉色刷地一下白了,可卻不敢說不好,吶吶地道了聲是,模樣就和霜打的茄子似的。

鈕鈷祿氏心裏長舒了一口氣。

看來剛剛的苦肉計有效。

抄書總是好的,總比挨板子強,胤誐才幾歲,要是打壞了,到時候她找誰哭去!

“胤禟你竄唆幼弟做壞事,也該罰,就罰你三年年例。”

康熙果斷道:“另外,四書五經各抄三十遍,十天內交上來!”

胤禟臉色一下綠了。

抄書他能接受,為什麽要罰錢!

“皇阿瑪,您罰兒臣多抄幾遍書吧,這年例……”

“嗯?”

康熙掃了一眼,胤禟頓時不敢出聲了。

康熙這才滿意,“至於胤祺,你沒管好弟弟,同太子等人都去罰跪一個時辰,長長記性。”

這個處罰相比起來,輕了不少。

況且,只是罰跪,又沒說要跪在哪裏,康熙還是留情了。

康熙之所以不只是罰胤祺,連太子等人都罰,自然也有讓太子等人緊緊弦,讓他們多關心下面弟弟的意思。

可在惠妃、榮妃等人看來,卻是大阿哥和三阿哥遭遇了飛來橫禍,一時間看十阿哥的眼神都有些不善。

“鈕鈷祿貴妃和宜妃教子無方,罰年例二年,抄寫宮規十遍。”

康熙在心裏哼了一聲,真當他是瞎子,沒看出她們的計倆。

阮煙心裏有些不厚道地松了口氣,得虧沒罰她抄寫宮規。

她剛這樣想,就聽到康熙道:“善貴妃罰抄寫宮規二十遍!”

阮煙:“……”

她這是犯了什麽錯?

阮煙擡頭看了康熙一眼,見這位大爺似笑非笑,沒敢說不是,委屈巴巴地道了聲是。

這處罰,皇太後放心了,雖然重可到底沒挨打,也就是胤誐倒黴,被揍了好幾下屁股。

皇貴妃心裏卻十分不滿,只是罰抄罰份例,這不是高高舉起輕輕放下。

她想要的是康熙把幾個阿哥狠狠打一頓,這才能出她心裏的氣。

這場烏龍就這麽結束。

眾人怕打擾皇太後休息,各自散去。

出慈仁宮時,宜妃喊住胤祺,臉上神色有些尷尬和猶豫。

胤祺站住腳步,九歲的五阿哥已經有了少年模樣,眉眼俊美,像極了宜妃。

宜妃含糊道:“今兒個鬧了半天,你沒用晚膳吧,想吃什麽,額娘回頭讓人送去。”

宮裏母子分開,感情冷清的何止是德妃和四阿哥。

宜妃和五阿哥雖沒鬧僵,可母子倆相敬如賓,也好不到哪裏去。

胤祺怔了怔,忽然如冰雪消融,笑道:“我愛吃甜的,額娘給我挑些甜的吧,還要肉。”

甜的,肉。

宜妃暗暗記下,“額娘知道了,你去吧,以後胤禟要是鬧騰你就揍他,就說是額娘準許的。”

“是。”

胤祺道了聲是,目送宜妃離開。

黃昏時分。

阿哥所鬧哄哄。

胤禛等人都跪了一個時辰,雖然躲著日頭,可這一個時辰是實打實的,阿哥們起來時腳又酸又麻,像胤福這種皮脆的,膝蓋直接淤青了。

一群阿哥到了十阿哥院子裏。

太子似笑非笑,手裏拿著折扇敲了下胤誐的頭,“十弟你能耐啊,你鬧出事,我們一群當哥的在外面跪著,你在裏面享福。”

胤誐抄了幾個時辰書,手都累酸了,但礙於理虧,被打頭也不敢抱怨,“我沒享福,我一直抄書,三百千要抄五十遍,我的手都要斷了。”

“你還有臉說,你只是抄三百千,我抄的是四書五經,我一遍頂你十遍了!”

胤禟氣得臉都要綠了。

他剛抱怨完,就被胤褆不客氣地敲了個腦瓜崩:“活該!誰叫你出的餿主意!這胤誐要是真出了宮,你現在就不是抄書,是在外面躺著打板子了。”

“可不是,扮成小太監,虧你想得出來。”

胤祉翻了個白眼,“禦膳房餿水都沒你的主意餿,你怎麽不叫他扮成宮女呢?”

“三哥,你傻啊,宮女能隨便出宮嗎?何況也沒這麽小的宮女。”

胤禟翻了個白眼,牙尖嘴利地奚落道。

胤祉被說的啞口無言,幹脆不反駁,直接上手扯胤禟的臉,“你還有臉說,你們兩個小混蛋,害的我們跪了一個時辰,這事怎麽算!”

提起這事,胤禟還真是心虛。

畢竟,這回太子等人真是受了他們牽連。

“要我說,該叫九弟出錢置辦一桌酒席給咱們賠罪。”

胤褆笑道。

出錢?!

胤禟現在最不能聽到的就是錢這個字。

他剛被扣了足足三年的年例,三年啊,他每個月本來能拿五十兩銀子,一年就是六百兩,三年就是一千六百兩。

這一千六百兩能買多少好東西,現在一下沒了。

這些哥哥還要叫他出錢。

胤誐見胤禟心疼錢,便道:“還是我來出錢吧。”

他錢可多了,又沒處花。

胤禟眼睛剛亮,就聽見胤福道:“十弟,你要出錢有你出錢的時候,這回得叫胤禟出錢請我們。”

胤禟不可置信地看向胤福。

這還是他那個好脾氣的六哥嗎?

“就是,要是他舍不得出錢,咱們誰都不搭理他。”

太子笑瞇瞇道。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胤禟還能說什麽,他一咬牙,“出錢就出錢,不就幾十兩!”

“什麽幾十兩,既是你出錢請客,怎麽也得是一百兩的席面。”

胤褆拍板道:“就是一百兩,讓禦膳房挑好的做,對了,也做幾道素菜。”

富貴遲疑地看向胤禟。

胤禟心裏滴血,咬牙道:“一百兩就一百兩,叫禦膳房給爺用心做,做差了爺可是要鬧的!”

富貴答應一聲,胤禟掏出荷包裏珍藏已久的一百兩銀票,心有不甘地遞給富貴。

富貴看著都想笑。

禦膳房知道是九阿哥請客,知道他刁鉆,又聽說是請幾位阿哥,看家本領都拿出來了。

什麽好菜都上來了,酒倒是不敢上,因著阿哥們明兒個還要上學。

胤禟看著一桌好菜,眼睛都紅了。

他拿起筷子,正想多吃幾口肉,好彌補一下損失時,胤祺伸出手攔住胤禟的筷子,“九弟,你和十弟兩個今晚只準吃素菜,這些葷菜是我們這些哥哥的,這是罰你們兩個連累我們受罰。”

幾個當哥的笑的一臉和善。

胤禟、胤誐都沈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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