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2章 剪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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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不擅長派兵遣將, 也不知什麽打仗布局, 所以這些事情便都交給了將軍。軍務孤不擅長, 後勤孤不擅長,所有事情都交給將軍做, 總有種孤很無能的感覺。只是這都是將軍職責分內之事,他一慣會做的很好, 孤交給他也覺得很放心。

南方的局勢在西方軍前來馳援時就已成定居,兩方大軍瀕臨城下, 還是兩只常年與兇猛外族做鬥爭的軍隊,世家培養出來的這些更多用於威懾與掃蕩山匪的,又如何能夠媲美一二呢。

戰局定的很快,孤坐在帳篷裏看著將軍桌子上逐漸增加的奏報,看著地圖上一寸寸推進的版圖, 有些不怎麽真實的感覺:“打天下,這麽容易?”

“你想的太多了, ”將軍合上手中的書, 看起來很想笑, “不過是因為這天下尚未大亂。”

不是很懂,所以看著將軍。

“只因陛下的天下, 還未大亂。”將軍看著孤,“陛下您多少還知道些分寸, 只是將自己的手放在了朝堂上,沒有完全涉及民間。”說到這裏多少有些欣慰,他看著孤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個鬧脾氣的孩子。

然而這就尷尬了, 孤是真的沒有一意識到自己自以為對這個王朝傷筋動骨的折騰,真的只限於了那一個小小的朝堂之中。都說朝堂便是一個縮小的國,孤本以為朝堂完蛋了,天下就完蛋了來著……

當然這事兒,孤絕對不能和將軍說的。

想起最近將軍給孤布置的作業,孤就只想乖乖的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不然晚上被他來回折騰,白天被書本來回折騰,孤會受不了的。所以乖乖的坐好,雙手放在膝蓋上挺直腰板,乖巧JPG.。

“當初陛下的朝政,在朝為官的沒幾個幹凈的。”說起這件事將軍皺起了眉頭,一臉的不讚同,“卻不全是陛下的錯,雖然陛下為政那五年的放權,才是他們爆發的真正因由。可都是先帝選出來的官……沒眼看。”

和心上人一起批判自己討厭的人,心情的歡愉程度是兩倍兩倍的往上翻漲。對於先帝,孤能夠想起的,也就只有他決然的且不曾回頭的背影了。

“你或許是不知,當初你將人全部斬殺的時候,民間為你稱頌的人,也並非是沒有。”將軍說起這件事時,臉上表情有些哭笑不得,“你只想著如何將這個王朝拖垮,想必也沒想到這些人仗著你放權,已經奴大欺主了。”

這操作……真的不太對啊?

在當初孤的念想中,這天下人由朝廷掌管,所以當中央全部癱瘓,地方也不能運作才對。所以孤毫不拖泥帶水的弄死了朝堂上近八成的臣子,為的就是地方再無法運作,災荒之下自然有大亂。

但是現在將軍告訴孤,人殺得好???

總覺得有什麽要脫離孤的掌控,朝著無法挽回的地方一去不返了。

“也要虧高O祖先見之明,”將軍看著孤,起身坐在了孤的身側,“他說這世上本無千秋萬代的王朝,興盛必衰是天下的規律。所以為了防止後代立不住而苦了天下人,我景朝的官僚體系,與歷朝歷代都有所不同。”

於是孤就目瞪口呆的聽著將軍仔細的剖析了景朝獨立的官僚體系,一個大多數時候必須依靠中央,但是如果不依靠中央也有獨斷權的地方:“這沒道理啊,”一臉的懵逼,“如果地方自治,那和獨立的藩國有什麽區別?”

“有的。”將軍摸了摸孤的頭,“應急體系只能夠支持一兩年,若是無中央支持,地方官員手中無兵無將,若是有了叛亂也無法鎮壓,只能讓百姓拿起器具抵抗,又或者是開門投誠這兩條路。”

景朝的確是文武分家,地方不得有識兵,若是有需要調兵遣將之處,五百人需向上一層申請,一千人便是州長,萬人便需要申報朝廷了:“所以孤即便當初一次性斬殺了整個朝堂的人,對地方也沒影響?”

“也不能說是沒影響,”將軍好笑,“影響還是有的,只是尚未爆發你就講匈奴引進來了。百姓們自知抵不過自然是落荒而逃,除卻那些匈奴經過的地方被破壞的很嚴重,周邊地區倒是沒收什麽影響。”

這是自然,孤當初引他們進中原的時候就已經想過了,所以四次三番想辦法像他們鼓吹這天下最繁華的地方便是京城。所以一開始他們就是直奔京城這塊肉最大的地方來的,自然無暇他顧。

“但是孤還是不明白,地方官員就這麽看著?”說好的所有人都討厭末代帝王呢?孤想要拖垮這個王朝,為啥感覺卻適得其反弄死了北方最大的敵人???

“地方官員的選拔,和中央完全不一樣。”將軍有些好笑,“除卻自我推薦之外,還有當地百姓的票選。一般來說五年一更替,朝廷有專門的外派人員進行監察,他們的職責就是每年游走在外,呈蛛網一般逐漸向外擴散,進行人選更替。”

“一點兒問題都不會有?”

“自然是有的。只是這人選一年一換,考察與監察又是不同的時間,不同的人選,區區一個小縣長,想要操作也太過麻煩。而朝廷對於這些縣長,並不要求他們有大功,只要無大錯變放著過去了。”

……孤好像發現了什麽不得了的問題:“所以當初……”

“所以當初,陛下覺得朝政汙濁,所殺掉的那些人,大多真的是朝廷的蛀蟲。但是朝堂人手空缺的事情還未來得及影響波及地方,匈奴就進入中原了。”

……所以匈奴替孤背了一波鍋,然後轉頭就被弄死了……

心疼三秒。

正說著,外面傳來了通報聲,是小夥伴帶著西方軍的將領來找孤了。

西方軍的將領是一個紅衣銀鎧器宇軒昂的女子,她看見坐在最上的孤,動作幹脆的打了個禮:“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規規矩矩的大禮,沒有逾越,滿心臣服。

然而孤對這突如其來的效忠,其實並不怎麽信任。將軍願意相助於孤,一方面是昔年孤曾有恩於他,而他也知道了孤過去所經歷的事情。另一方面,如今孤與他的關系已定,他自然有理有相助於孤。

可西方軍,一只對孤的態度太過突然。

“無須大禮,”起身扶起她,才發現就連她都比孤要高上一些,”將軍可算是來了。將軍於孤有恩,若是有什麽孤能為將軍做的,請務必直言。”

“還真有那麽一事,”她順著臺階就上來了,“不過臣下不向陛下上書請求,陛下也必定會去做的事情。”呲牙笑了起來,“我與他同出一族,陛下便知小女所求何事了。”他指著孤的小夥伴,如此回答。

與孤的伴讀同出一族?

看著小夥伴有些無奈的表情:“平反麽?好!”孤其實無所謂的,連末代皇帝這種遺臭史書的事情孤都不在意,又為什麽要在乎外族的問題。

只是手下既有所求,當做甜棗也不錯。

“這是我小表姐!”小夥伴眼神裏帶著期待,“殿下您年幼時還見過她呢。”這麽多年的物是人非,小夥伴大多時候還是一如既往的熱情。童年發生的巨變在他身上好像未曾出現,他也一直都陪伴著孤長大一般。

只是對於這個女孩,孤是真的沒有印象。

打量著她,乍看之下這小表姐不同於孤之前所見的女子,柔柔弱弱雙目帶水。她的腰桿挺直美宇軒昂,神色倒是與將軍有幾分相似之處。雙手握拳放在膝上,渾身皆是浩然正氣之感,還有殺伐的果決。

“小表姐啊。”學著小夥伴的輩分兒一起叫,誰叫孤本身比小夥伴還要小上三歲呢,“能以一介女流做至如今這個位置,小表姐也是能人。”實打實的誇獎,“孤還曾想見一見西方軍的將領,感謝他們不曾放棄於孤。”

“不用謝!”小表姐完全沒聽出來孤的客套,“你是我弟弟,不救你難道還要救他?”指著將軍的鼻子完全沒有他人的敬畏,“再說了,你要是死了,誰還能給當年的事情平反啊,你惹出來的麻煩,你得給解決了。”

……那真的只是表面上的客套,最近在學帝王學,知道安撫手下還是有必要的。結果這種一如既往不按套路出牌,說的理直氣壯完全在理,卻直覺的又有哪裏不怎麽對的感覺,好像多年前也曾感覺到。

好像當年的確有個令孤印象深刻的……

“小表姐?”看著女子,“這麽多年不見,小表姐可有嫁娶?”著重強調了娶這個字。

“哦,這個啊,我說小殿下~”身穿紅衣的女子笑彎了眉眼,不知為何孤總覺得她有些不懷好意,“你小時候肉嘟嘟的笑起來還有酒窩,可可愛啦~當然,這麽多年不見,殿下還是很可愛的,讓人忍不住想要吃掉呢。”

將軍成功在一側黑了臉,身上的殺意讓孤渾身的汗毛都要炸開了。

然而小表姐對他的殺氣恍若無聞,之間她的眼睛微微一瞇,嘴唇輕挑,吐出來讓將軍直接拔劍對著她的話。

“所以,是時候履行你我之間的婚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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