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孩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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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後身邊的小太監急匆匆沖入上書房找孤的時候, 太傅還在打伴讀的手掌心。小夥伴疼的呲牙咧嘴, 一邊數數一邊對著孤怒目而視。

孤能怎麽辦, 當然是用書本子擋住自己的笑容,然後大度原諒他啊╮(╯▽╰)╭

“殿下!殿下!!殿下不好了!!!”小太監也顧不得敲門, 急匆匆的沖入了書房之中,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還拉出了一道滑行的軌跡。看起來還是蠻好玩的,大概是孤書房的地板拖的太滑了。

“孤挺好的。”忍笑去看小夥伴憤怒的眼神, “什麽事兒這麽急匆匆的啊?”

“皇後娘娘那裏出事兒了!”小太監眼睛紅彤彤的,頭上也是一層薄汗,看起來是一路小跑而來,“陛下現在在娘娘宮裏,好一通怒火。現在整個宮裏人心惶惶, 娘娘壓不住陛下,就等著太子殿下您去救——”

“住嘴!”小夥伴不知為何掀翻了桌上的硯臺, 上好的硯臺摔在地板上, 裂成了好幾瓣。轉頭去看, 就連太傅的表情也變了幾分,雖沒有伴讀的表情那般猙獰, 卻也是帶著幾分古怪,看天看地看那小太監, 就是不看孤。

發生什麽事情了麽?

“沒什麽事情啦,父皇是不會生孤和母後的氣的。”心裏有點兒慌,伴讀比孤聰明太多, 孤一直都知道。他一貫是一副笑瞇瞇的模樣,第一次見到他板著臉的模樣,令人心裏恐慌:“姑且去看看母後那裏……”

“殿下,您還是不去為妙。”伴讀看著孤,“後宮的是非與您無關,有什麽事情還有皇後娘娘擔著呢,您只需要……”

孤還沒說話,那小太監先一步開口了,滿是委屈:“您怎麽可以這麽說,現在陛下封了皇後娘娘的宮殿。奴才偷跑出來前,皇後娘娘身邊的婢女都快被打死了,殿下如果不去,皇後娘娘……”

“你說誰要被打死了?”母後身邊最得力的侍女就那麽幾個,可千萬不要是阿姐啊!

只要想著阿姐有個什麽三場兩短:“太傅,今日的課就到這裏吧。母後那裏出了事情,孤也沒什麽心情在這裏念書了。你也且先出宮吧,我們明日再見!”大概是錯覺,只覺得心裏亂糟糟的,就連思緒也團成了一團。

“殿下!”伴讀一把拉住了孤,只是接下來的話語卻不是對著孤說的,“既然陛下已經封宮,你是怎麽跑出來的。”

小夥伴不讚同和挽留的動作不是沒看見,可是阿姐看孤長大,父皇這麽多年也未曾與母後翻臉。忽的來這了這麽一遭:“你管他怎麽跑出來的,現在有什麽比見到母後更重要,你別攔孤!”一袖子甩開了伴讀的手,也顧不得收拾桌子上的東西了。

“殿下!”伴讀噗通一聲跪在了身後,成功阻擋了孤的步伐。轉頭去看時,小夥伴正跪在那裏,罕見的對著孤行了磕首大禮:“後宮是非乃是婦人之道,與殿下無關啊!”匍匐的縮在那裏,讓孤想起了父皇身邊那些諫臣。

可孤從未見過父皇與母後翻臉,可父皇在位這麽多年,嚴重到封宮卻是第一次。孤是母後的孩子,是父皇的孩子,當父母不和,作為一個孩子最重要的事情難道不是調節兩方的爭執麽:“父皇和母後那麽疼孤,不會有事兒的!”

這句話是安慰小夥伴的,也是說給孤自己聽的。孤生而為太子,乃是父皇正宮唯一的孩子,也是父皇最喜愛的孩子。孤要什麽父皇從來不拒絕,只要孤撒嬌打潑,甚至掉幾滴眼淚,父皇就會縱容孤所有的不好。

可小夥伴不是這麽想的,他一把扯住了孤的衣袖,比上一次更緊:“別犯蠢了!”沒了之前恭敬的模樣,“這幾日宮裏的風聲,你沒聽見麽!這個時候你跑過去,只能是火上澆油,給姑姑添麻煩!”

刺啦——

袍子一分為二,宮內上好的衣裳,一分為二。

“蠢貨!”即便跑遠了,卻依舊能夠聽見小夥伴的聲音,“你給我回來!”

如那小太監所說的,當孤回到母後的宮殿時,整個宮殿都被包圍了起來。瞧見孤,門口的侍衛也沒有阻擋孤的想法,只是任憑孤跑了進去,像是裝飾用的門柱一般。

還未見到母後,第一眼所瞧見的便是被扒了衣褲,下身一片血紅的阿姐。她閉著眼睛躺在血泊之中,沒了往日笑意盈盈迎接孤的模樣,如同已經死去。

庭院中一片寂靜,沒有父皇的吼叫,也沒有母後的哭泣。院子裏空空的,也不見宮女太監,只有執著木板一臉冷漠的宮人,一下一下打著已經昏厥的阿姐,血肉模糊。

“別打了——”為什麽,平日裏你們不是那樣彎著腰,求阿姐麽?

“滾進來!”是父皇的聲音,“朕果然就不該讓你一介婦人來養太子!”那是對母後的斥責,那樣憤怒的聲音孤從未聽見過。父皇一貫是沈穩寬容的,哪怕是孤調皮搗蛋的燒了他的折子,得到的也只是象征性的懲罰。

這樣生氣的父皇,孤第一次遇見。

如果父皇在這裏的話,只要孤去求父皇,那麽阿姐就不會有事情了吧:“父皇,阿姐究竟……”母後背對著孤跪在父皇身前,地上是散落的瓷杯。那是母後最喜歡的一套青花瓷杯,還是父皇尚是皇子時,先帝賜予的。

“父皇?”孤再蠢,也意識到了事情不是孤所想象的那般簡單,“你為什麽摔了母後最喜歡的杯子?你不是也很喜歡這一套杯子麽?”還會對著孤說,等孤有了太子妃,要把最好的東西,都給她啊?

“你管那賤婢叫什麽?”父皇的表情很奇怪,扭曲卻帶著幾分快意。

這都是,怎麽了?

“阿……阿姐啊?父皇不是一直都——”面前又摔開了一個杯子,這一次不是青花瓷杯,而是一套白玉杯。

“不過是一個賤婢,哪裏來的膽子與太子稱互稱姐弟!”父皇的喘息聲很重,怕是真的生了氣,“好,好得很啊!若今日不是她說起,朕還不知道你是這麽一副面貌!你且說說,”父皇站起身,一腳踹翻了母後,“到底是太子低賤,還是你的女婢高貴!”

母後沒有看孤,即便是被一腳踹到在地,聲音也不曾變過:“陛下說笑了。”

“說笑?”父皇呵的一聲笑了出來,只是他的笑聲讓人覺得心生寒意,“皇後倒是好本事啊,這個時候還能一副穩坐釣魚臺的模樣?”俯身掐住了母後的下巴,用蠻力將母後從地上拽了起來。

看著就疼:“父皇你做什麽啊!”一巴掌打掉了父皇的手,擋在母後的面前,“父皇你生氣就生氣吧,幹什麽和母後動手?母後做錯了什麽事,坐下來好好談談不行麽,先生都說了,以和為貴啊。”

仰頭去看父皇,父皇很高,只是他從來都是蹲下身與孤講話。這還是第一次,孤看不見父皇眼底翻滾的究竟是什麽:“父皇如果生氣的話,孤給父皇一個抱抱好不好,這樣父皇就不會生氣了?”擡手,對著父皇笑。

若是以往,父皇一定會蹲下身,回應孤張開的手,就如同每一次他在尚書房發怒時所作的那般。

可是這一次,孤沒有等到回應,等到的只有父皇低垂的眼眸,還有驚呼無情的一句話:“朕沒有你這樣與賤婢互稱姐弟的兒子。”

他說完這句話,繞過孤就想要往外面走。只是他跨步的動作太大,到底還是沒能站穩的孤被父皇這個動作帶的一晃,一屁股坐在了滿地碎片子上。委屈被疼痛所替代,終究還是沒能忍住:“哇——好疼啊——”

“陛下!”一直垂眸的母後在與父皇擦肩而過的時候折身,猛地抱住了父皇的腿,“求求您了,太子,太子還小!太子還小,他什麽都不懂!他是您最喜歡的兒子不是麽,他是這個景朝的太子不是麽……”

淚光中,父皇一腳踹開了母後,像是在甩一個令人惡心的物品。不顧母後一次又一次撲上前的動作,最後甚至不耐煩的對著母後的肚子狠狠的來了一腳:“朕哪怕是養條狗,也好過去養那賤種!”

這一次,母後沒能再撲上去,因為鮮血順著母後的袍子流淌在地上,染過雪白的地毯,末過棕色的地板,吞噬了一地青花白瓷的碎片。

“陛下!您寧可聽信小人之語,也不肯信臣妾麽!”母後的聲音悲涼淒厲,“臣妾跟了您二十有餘,從潛邸一路走到了今日,她何德何能只有區區五載光影,勝過臣妾與您這麽多年的同甘共苦麽!”

“同甘共苦?”父皇就那麽任憑母後被血所淹沒,“你父手掌我景朝半壁江山,何來共苦。”

冷漠又疏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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