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將軍攝政 ...

關燈
將軍回來之後,朝堂好像迅速就被擴充起來了。這就讓朕很苦惱了啊,明明剛剛把大廳清理了,看的不那麽密集滲人了,結果將軍又給他填上了。更要命的是,將軍還只填滿了一半,左邊十九右邊三七,左少右多看的朕格外難受啊。

這就好像晚上床頭的蠟燭一邊高一邊低,好像袍子的袖子一邊長一邊短,好像用的筷子一邊粗一邊細,無論怎麽操作都會讓人覺得渾身不舒服。於是第三十六遍數數的時候,朕還是沒忍住。

“將軍,”如此說道,“叫你的人上左邊站著去。”

被打斷的左邊一個老頭子停下了他的滔滔不絕,哪怕隔著這麽遠的距離,朕都看見了他白花花的眼睛,還有長大的嘴巴。

“陛下?”一直低著頭,從入朝開始就從未說過話的將軍,擡頭看著朕,“臣是武官,自然要站右側。居左而站,不合規矩。”

他說的話得到了左邊老頭子的附和,朕有隱隱聽他們說左側第一個的位置,是屬於丞相的位置,將軍是不能站的之類的:“這裏朕說了算,”看著好難受啊,“你要是不去左邊站著,明日就不用上朝了。”

太難受了,一邊長一邊短什麽的,今天剛發現還能忍一忍,要是這麽一直下去,這個早朝阿骨再怎麽鬧朕也不來了:“知不知道你們這樣看著很奇怪啊,這邊兒隊伍那麽長,那邊兒隊伍短的要命。”

“陛下!”滔滔不絕的老頭子聲音震怒,“陛下,自古文臣居左武將居右,是千古不變的道理。怎能因為您的一時喜惡,枉顧先輩之習!!”

說實話,整句話就聽懂了一句:“文臣和武將啊……”忽然想起太傅曾經說過,武人治國必定滅國,文人掌兵必定亡國。那個時候朕還小,很小,小到不理解這句話的意思,但是現在朕懂了啊!

這不就是在鼓舞朕讓武人治國麽:“對對對,就是這句話!文人掌兵武將治國!所以將軍你快站到左邊去,第一排第一個!”這麽說著,朕想著順帶把隊伍也抹平了吧,“右邊的,去左邊八個,站在將軍後面就行,快點兒!”

“陛下!”這次連公公都一臉震驚的扭頭來看朕。

看什麽看,看什麽看,沒看見過朕的貌美如花麽難道┑( ̄Д  ̄)┍

沒見過你們就多見見,反正朕沈魚落雁閉月羞花哎呀呀編不下去了:“快點兒,不然朕就不高興了,朕不高興,就要有人付出代價的~”想著這群人瑟瑟發抖的樣子,朕就覺得格外有成就感。

將軍看著朕,然後扭身去看他身後的武將。

所以說將軍總是很得朕心,他比公公更加得朕意的原因之一,就是他永遠知道朕希望他做什麽事,不希望他做什麽事。比如現在,他帶著後排幾個小棋子……士兵,轉身就去了左邊,還是前排,把那個老頭子擠到了後面。

即使這樣,隊伍依舊不平等:“站開點兒,”朕像是一個指揮,“和右邊兒對齊了可以麽?不然還要從左邊拉人,朕也很心累啊。”這麽說,左邊拖拖拉拉的隊伍才散開了一些,和右邊向前的隊伍靠平了。

所以說嘛,這樣看上去多順眼啊:“好了,以後就這麽站了。”如此決定。

“陛下!”公公蹙眉看著朕,“您……”

“你是皇帝,還是朕是皇帝?”笑著問公公這句話,然後就見到公公打了個哆嗦,噗通一聲跪在了朕的腳邊。他的眼睛裏滿是驚恐,不是偽裝的,而是他真的很害怕。

不是很明白他為什麽害怕呢,他既然對朕那麽好,只要他一直對朕這麽好,朕就不會殺了他。況且朕又不是什麽不理智的人,說的最多的也不過是‘拖出去’和‘滾出去’嘛,真不知道他在怕什麽。

“朕是皇帝吧,”托著下巴去看底下的朝臣,“所以你們在這裏聽朕的,不是很正常麽?”底下跪了一片,烏黑的紗帽頂像是落下的黑子,整齊劃一有些無趣。

“退朝吧。”

小時候很敬仰父皇,因為父皇好像什麽都懂,什麽都知道。母後每天都對父皇掛著笑臉,小心翼翼的想要去討好他。可如今坐在了父皇坐著的位置,卻並不感覺開心,因為每天相同的笑臉,實在令人生厭。

阿骨也越來越少說話了,他神出鬼沒的,更多的是站在藏書閣的門外,看著高高的塔樓一聲不吭。被朕看見並且叫住,也是沈默著搖頭,說他只是在發呆。

好像一切從出了那個小院子開始就變得不同,往日那兩個站在小院子門口的黑甲士兵再未見過,再也沒有了冷下的飯菜。以前吃不到的糕點變得稀疏平常,味道也忽然變得不再那麽美味,現在就連阿骨也變了。

變得陌生,變得令人絕望。

有時候朕會想,是不是回到那個小小的院落,一切就會歸於正軌。阿骨還只是朕一個人的阿骨,依舊還只有公公一個人會沈默著給朕飯菜,每天能夠睡到自然醒,每天都可以上躥下跳的做自己想做的事情,無人跟隨。

除卻沒有人陪朕說話,除卻沒有人演戲給朕看,都挺好的。

“陛下。”身後傳來了將軍的聲音,公公不知道去了哪裏,兩個通報的人都沒有,“請您收回旨意。”他雙手抱拳行禮,並沒有如同他人一般下跪。

阿骨的棋盤擺放在樹下,還是朕離開時的模樣:“什麽旨意?”回頭去看將軍,那個男人五官俊俏,這麽看著比朕見過的所有男人都好看。唔,阿骨還是個男孩兒,所以不算在朕見過所有男人的中間。

“自太O祖開國,便是左文右武,未曾變換……”

“那麽,太O祖呢?”笑瞇瞇的去看將軍,“太O祖之前呢?朕是皇帝,想要讓你們站個隊,難道還不可以麽?你們是朕的臣子,難道不應該聽朕的指揮麽?”

將軍沒有再說話,他只是站直身子看著朕,眼神覆雜:“陛下為什麽要這麽做?”

“朕做了什麽?”朕看著將軍,看著他幽暗的眼眸,看著他緊抿的嘴唇,“說起來將軍果然很好看呢,如果朝堂之上人人都像是將軍一樣就好了。”

他大概在判斷朕是真的傻還是假的傻,在判斷朕到底在想什麽。

不過阿骨說,如果你不想被一個人看透,只需要微笑就好了。於是朕便微笑著去看將軍,然後將軍的眉頭皺的更緊了:“陛下,”他額頭的夾縫大概可以夾死一只蠅蟲了,“關於征北軍的賞賜……”

“說了,你如果需要,從國庫裏直接取就好了。”這種小事,不需要勞煩朕吧。

“陛下可知國庫中尚有多少餘錢?”他沈默片刻,問。

這個問題很有意思啊:“這種事情難道不應該去找戶部尚書麽,你問朕?”

然後朕就看見他的臉,像是調色盤一樣變了顏色:“陛下,掌管戶部銀響的侍郎已經不在了。如今戶部位置空缺,整個戶部的運轉都……”

“那你去找新的負責人不就好了,”這個名字朕有好像有點兒印象哦,似乎就是那個名字長到記不起來的,第一個在朝堂上被拉出去的倒黴蛋,“或者隨便找個誰,讓戶部運作起來不就好了。”

然後將軍如是說道:“已經被死了,戶部尚書的位置卻仍然被他占著。新人需要您的特批才能夠走馬上任,您……”他膽子很大,也是第一個敢在朕面前直言此事的人。只是斬首示眾這個鍋,朕可不背。

“死了?”歪頭去看他,“他什麽時候死掉的?都死掉了還占著位置做什麽,讓他騰個位置你找個人坐上去吧。”

“陛下……”朕能感覺到將軍在看朕,他的眼神大概很覆雜,又或者滿是欣喜,“陛下,臣只是個武將,有哪裏來的資格對朝政指手畫腳。這件事還是找丞……太傅大人商討,或者與群臣探討一二吧。”

“將軍見過伐樹麽?一下,一下,一下。”

“陛下?”

“把這顆樹砍了吧,趁著還是春天,朕想要種一顆梧桐樹。”說完這句話,朕就看見了遠處站著的阿骨,他沖朕揮動著手臂,好像在叫朕過去。

“可陛下,這棵樹……”將軍止住了聲音。

朕等著他的後文,可是將軍卻沒有再繼續說下去。他的話就這麽止住了,停在那裏不上不下。好像只是為了單純的叫住朕,可是朕卻知道他是有什麽想要給朕說的。

回頭去看將軍,他站在樹下看著朕。春日的嫩芽剛剛冒頭,青澀的綠在枝條上萌發,帶著陰影打在了將軍的身上。他看著朕,也只是看著朕,沒有把話繼續說下去,只是後腿了一小步,對著朕行了個禮。

“臣知曉了。”

——————————————這是註釋——————————————

*空掉的那些位置,人早就被小皇帝借著公公的手殺掉了。將軍帶回來的都是武官,自然只能站右邊。左側第一排第一個就是丞相的位置,右邊第一排第一個當然是大將軍的位置,都是權利之頂,左文右武將嘛……大概……

*文人治國,武將掌兵,這才是原話。太傅可能要被小皇帝氣死了┑( ̄Д  ̄)┍

*小皇帝是個扭曲的,變O態的,不正常的真·昏君!但是是個昏君,不代表他蠢!!

*公公的權勢全部來自於小皇帝,所謂狐假虎威不過如此。現在公公和將軍對上了,他唯恐小皇帝不再依靠自己,讓自己成了那些被拉出去大臣的報覆對象,所以他除了抱緊小皇帝之外別無選擇,才會更加在意小皇帝。

*小皇帝所謂的戰隊,一語雙關。指朝堂之上的站位,也指朝臣做什麽應該挺他的指揮。

*將軍以為小皇帝今天所有的舉動都是在試探,可是不是啊小皇帝真的是覺得看不順眼而已。

*小皇帝其實就是真的想要換一顆樹而已,結果大概被將軍誤解了。至於將軍怎麽誤解的,大家就仁者見仁智者見智啦~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