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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血族親王和他的後裔(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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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溫書看著江淮,他的眼睛一向顯示出冷淡的情緒,以及一成不變的,無法打破的萬裏冰封,但現在冰裏有一團幾欲破冰而出的火焰。

江淮的心猛地跳了幾下,他怔了幾秒,而後故作隨意道:“我沒習慣,不能在陽光下行走。”

“你去哪了?”祁溫書問他。

江淮顧左右而言他,噴霧的味道刺鼻,彌漫在他身邊,無時無刻不刺激著祁溫書臨近極限的神經。

經人類轉化的吸血鬼不能與安格斯這種純種貴族吸血鬼相比,安格斯能在外面自由出入,陽光並不會損傷他的身體,頂多帶給他心理上的不適感。

江淮卻是半分陽光都碰不得,更何況他還在恢覆期,傷口愈合速度慢得要命,與之成反比的是疼痛感加倍,也不知道他現在淡然自若的微笑下隱藏了多少痛楚。

“……”江淮擰上噴霧的蓋,吸吸鼻子道,“好香啊,你買了怎麽回來?”

“和你沒關系。”祁溫書垂眸看著噴霧,他用不著這玩意,抑制著內心的怒意,冷道,“噴霧哪來的?”

“茶幾櫃裏翻出來的。”江淮說。

“不單說這玩意對吸血鬼不起半分作用,”祁溫書嘲道,“去年就過期的東西也敢亂噴,不怕毒死你自己?”

江淮愕然,他翻轉噴霧看了眼,保質期已經過去四百多天,頓時納悶:“過期的藥你也留在家裏幹什麽。”

他還以為都是最近的日期,加上傷口疼得厲害,一時間忘了看保質期,沒想到居然過期這麽久。

祁溫書冷道:“專門毒你。”

這房子是前幾年買來的,當初找了人布置,為了讓他看上去過得是正常人類的生活,房間裏有不少他根本用不著的東西,例如廚房整套嶄新的廚具,例如茶幾櫃裏的藥箱。

“那你廚房裏的……”江淮面色一變。

祁溫書沒明白他的意思。

江淮好心閉嘴,覺得還是不說出來了,你好我好大家好。

祁溫書沒在這種方面糾纏,他回到了原問題:“你今天去哪了。”

江淮:“沒去哪……”

話未說完,江淮突覺有一股強烈的威脅感從渾身各處湧上來。

祁溫書冷冷道:“這是最後一次機會。”

江淮道:“這是我的私事……”

“你跟我的協議上簽了什麽,”祁溫書說,“你答應過我的事情,被狗吃了嗎?”

江淮負隅頑抗:“這次是我不對,但我真不能告訴你。”

祁溫書擡手,手指抵在唇邊,在江淮“驚恐”的目光裏吹響了口哨聲。

江淮:“!!!”

他特想跟安格斯吼一句——你是魔鬼嗎!!!

他江淮,天不怕地不怕,唯獨怕老鼠,這種軟乎乎小不溜秋的東西是他的克星,光是聽到“吱吱”的聲音,江淮腿就發軟。

安格斯的寵物鼠慢悠悠接近江淮,宛若在街邊菜市場買菜般的步伐,爬向江淮腳邊。

“說。”祁溫書言簡意賅一個字,說得江淮直咬牙,額角冷汗直冒,他能怎麽辦,弱點都被知道了,對方的弱點他卻毫無所知。

“說……”江淮終於屈服在老鼠的陰影之下,“你贏了。”

江淮從褲兜拿出個東西,放在茶幾上。

是一個模樣方方正正,外表那層薄薄的紅漆幾乎掉落個幹凈的錄音機,但沒什麽磕碰的劃痕,看上去像是被主人保存擦拭得仔細極了。

祁溫書剎一看到錄音機,他怔了下,覺得好似有些眼熟,但沒有明

顯的記憶。

“我回了趟家,為了拿這個東西。”江淮說,“本不打算這麽快告訴你,可你……嘖。”

祁溫書覺得莫名其妙:“和我有什麽關系?”

江淮彎了彎嘴角,擡手按下一個按鍵,磁帶緩速轉動起來,伴隨著“沙沙沙”的前奏聲音,時間似乎沈澱得很慢。

“咚——”

第一個音從錄音機裏冒出來的時候,祁溫書的指尖居然輕微地顫抖了一下。

這是——

時間不等人,一連串的聲音在耳邊練成一曲完整的,甚至於他無比熟悉的回憶。

小孩說:“你再彈一遍,我想錄下來回去聽。”

於是他又彈了一遍。

錄音機沙沙轉動著,沒有人說話,只有安格斯無比認真無比虔誠地,將一個個音調完美地彈奏下來的聲音。

與記憶重疊起來,竟是在這時候重現了!

祁溫書不知道該說什麽,他甚至不知道現在該表達什麽樣的心情,才能讓他面對江淮就是他小時候玩伴的事實。

但江淮嘆口氣:“這個錄音機,不是我的。”

“當年我弟弟被綁架,救回來的時候口袋掉下來一個錄音機,我幫他撿了回去,問他還要不要,他說不要。”江淮輕聲說,“從我聽到你彈鋼琴的那一刻,我知道,你就是錄音機裏彈奏鋼琴的人。”

江淮說話的聲音出乎意料地溫吞,徐徐道出當年的那些事情,祁溫書感覺到了吃驚,以及緩緩浮現出其他的情緒。

“出門時有些小意外,誰知道中午的太陽那麽大呢,路人撞了我一下,才導致這樣的。”江淮攤手,“我不是故意騙你,只是覺得沒必要和你說這些。”

祁溫書喉嚨哽了一下:“你——”

“我想他對你來說,也許是一個難以逾越的坎。”江淮道,“但小時候的我很向往,甚至於想,如果被綁架的人是我就好了。”

那樣,就能和小時候的你相遇。

我不會打你,罵你,甚至於,能夠和你成為很好的朋友。

我們一起學鋼琴,養花,養狗。

多好啊。

“現在,能把老鼠收走了嗎。”江淮一臉的虛弱相,道,“我腿直發軟,還被冤枉,心裏好難過啊。”

祁溫書:“……”

老鼠離開了。

江淮得寸進尺:“你扶我一把,我走不動了。”

祁溫書饒是覺得他是裝的,看他這副模樣,不幫一把的確說不過去,拉著他的胳膊:“你好好休息。”

江淮順勢將大半身體靠在祁溫書身上,祁溫書沒想到他會來這招,險些腳步不穩,一個踉蹌兩人全栽倒,怒道:“你又不是半身不遂,給我站好。”

“我腿軟。”江淮說,“這是誰的鍋,嗯?如果不是你非要把那老鼠叫過來,我能這樣嗎?”

“一個男人!”祁溫書不知道該說什麽,簡直恨鐵不成鋼,“怕成這樣,你好意思嗎?”

“男人怎麽就不能怕老鼠了,你不把我當人看啊。”江淮得意洋洋。

祁溫書深呼吸,隨後冷淡地嗆他一句:“你現在確實不是人。”

江淮:“……”

“就這兒吧。”江老大爺屈尊降貴,囑咐小的想,“把我帶到床這兒就行了,你下去吧。”

江淮志得意滿了還沒兩秒鐘,突然間天地旋轉顛倒,一轉眼命脈已經被人扣住,他仰頭平楞楞躺在柔軟的床鋪上,祁溫書從上壓制住他,瞇了瞇眼:“你使喚誰呢?”

江淮楞了下

,看著那微卷的深褐色發絲在他眼前晃來晃去,他手癢地想去抓一把,卻被更用力地扣住所有動作:“別亂動。”

安格斯的長相無疑是完美的,額頭光潔無比,至下眉峰鼻骨勾勒出深邃精致的輪廓,而淺紫色如同布偶貓般的瞳孔映出的是他江淮一個人的影子,仿佛這個世界裏只有他一人,那雙常年幹燥的薄唇令人總想用點什麽去幫他潤一潤……

視線往下,是將他的身體包裹得嚴絲合縫的襯衫,領口全部嚴嚴實實,仔仔細細地扣住了,看不到一絲一毫的內裏,卻偏更是勾人。

禁欲系的人,越是這樣,越是令人想撕開他那層包裝看一看。

“你看什麽呢?”祁溫書被他的視線看得一陣火大,下手便重了些。

江淮心裏好笑,表面卻擰眉:“嘶——”

祁溫書被他這副過度痛苦的表情嚇了一跳,手下松了些。

倒也不是他太好騙,江淮長了副花心風流的模樣,就連發型也要折騰個洋氣的,但那雙煙藍色狹長的眼卻硬生生將浮躁轉化為了更高級的深沈。

“沒什麽事……”江淮慢悠悠地說著,眼睛在祁溫書臉上轉悠,忽地勾唇一笑,“要不你低頭,咱倆親一個?”

祁溫書原本對現在的姿勢沒什麽誤解,江淮一說反倒提醒了他,兩人的姿勢著實有些……暧昧。

但祁溫書沒動,抵在江淮胸口的手指只微微顫栗了一下,便若無其事地放平展了,眸光一轉,沈沈地盯著他,瞳孔中有一汪深海:“你說什麽?”

若一般人看到這般神情,免不得發怵,但江淮非但不心虛,反倒坦然自若地與他雙目相接,唇角的弧度甚至於更深了些。

他眨了眨眼,眼中盛滿了煙藍色似帶著點溫柔的微笑,他彬彬有禮道:“我什麽都沒說。”

他不知什麽時候已經脫離桎梏,在祁溫書的後腰處占據制高點,擡腿微微一屈,腰部腿部兩處同時使力,僅一瞬間也不到,他跟祁溫書的姿勢已然完全轉換了過來。

……順便,江淮在祁溫書臉上摸了把嫩豆腐。

小樣。

江淮心裏得意洋洋地大笑,面上依舊那副無比欠揍且看上去令人牙癢的正人君子態。

江淮慢條斯理地低頭,鼻尖擦過襯衫柔軟的弧線,將祁溫書身體的不自然僵硬如慢動作般一格格看在眼中。

他心裏估算了下祁溫書心中的瀕臨爆發底線,趕在最後一刻即時開口,入耳低沈的聲音首次將祁溫書心中的抵禦抗拒壓了一壓:

“我經手親自制作的香水有不下三十多款,春夏秋冬款都有,均是以木香打底,配一點黑醋栗香,甚至還有一點點旁人都不喜歡的樟腦味。”

祁溫書登時反抗的心思被莫名的力量按住,而江淮低沈的聲音莫名讓他回憶起了之前的某一些小片段。

“他們都說我的香水不像我的風格,這是實話。”江淮松開手,微微笑道,“我只是很希望,成為這個人的影子罷了。”

說完這番莫名其妙又似乎有些深意的話,江淮紳士起身,身軀無限般拉長,而他被無數雜志所稱讚過的東方容貌恰巧被一絲未被窗簾遮擋的曙光所青睞。

前一秒尚沈浸在裝逼情景中無法自拔的某人下一刻毫無形象地虎撲回去,猝不及防地壓倒了正撐著手肘起身的祁溫書。

祁溫書黑著臉,聽江淮在他耳邊嚶嚶嚶,手有點癢癢,想打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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