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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血族親王和他的後裔(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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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淮的曲子給了祁溫書靈感。

像是從哪處橫切一刀,露出了劍走偏鋒的切入口,而靈感涓涓而出,從指尖蓬勃奔湧,自空中交匯相融,互相纏繞試探,磨去不應存在的尖銳棱角,最終相融成為一支全新的靈感。

柚子香——柔和而細致的心思。

醛香——糖果調,新鮮而甜,純度非常高。

橘皮香——童年的小清新。

整體基調陡然再次上升到另一層全新的高度,是祁溫書從來沒有觸碰過的,溫暖甜美的童年。

四手聯彈,流暢的滑音之後,以幾個簡單的音調輔以結束。

祁溫書睜開眼。

他喃喃:“你是個天才。”

江淮失笑:“獻醜了。”

“這架鋼琴看起來還很新。”江淮敲了幾個鍵,寬厚溫潤的聲音聽起來音質很不錯。

“它陪伴我很多年。”祁溫書垂眸,輕輕拂過鋼琴的純黑琴聲,神情有幾分溫柔。

江淮瞥見了,他心中微微一動。

江淮翹起嘴角,說:“你是個音樂上的天才。”

祁溫書:“……”

商業互吹麽……

“可以再彈一遍剛才那曲第一協奏鋼琴曲嗎?”江淮想了想,起身說。

祁溫書略有些意外,他擡手開始彈奏,當他認真起來的時候,似乎所有一切都被他隔絕在外,眼中滿滿全是認真。

小時候的安格斯也是以這副無比認真地姿態,坐在比他大很多倍的鋼琴前,認真地彈奏同一支曲子嗎?

一曲結束,“啪啪啪”的聲音輕輕響起,江淮鼓掌,誠心誠意地讚嘆:“真好聽。”

祁溫書隨手拿起一張紙記錄靈感,頭也不擡地道:“你的童年很有趣。”

他眼前出現過一幅無比美妙的畫面,自由自在的小孩,擁有一群可愛的小夥伴,在大草原上無憂無慮地放風箏……

“剛才不是我的童年。”江淮楞了下,說,“我只是順著你的曲子往後彈。”

祁溫書筆尖一頓,他擡頭看江淮,卻無意間對上那雙煙藍色略顯狹長的雙眼。

“所以你其實在找靈感?”江淮勾起唇角,微微笑道,“我幫到你了嗎?”

祁溫書卻道:“柚子香,橘皮香,醛香,你去調一下。”

江淮“嗯”了聲:“比例呢?”

“看你心情。”祁溫書說。

“沒問題啊。”江淮笑道,“如果做得符合你心意,我有沒有獎勵呢?”

祁溫書沒料到他會說這種話,楞了下,說:“再說。”

江淮看著祁溫書,眼中似乎有某種他所不能理解的情緒,迫使他不由自主地試圖去避開江淮的視線。

江淮離開了。

祁溫書又彈了幾個音符,卻始終覺得剛才的樂曲最好聽,就好像……是專門為這個主題所打造的一般。

一條短信發到祁溫書的手機上,公司法務打了一長段字:總裁,打官司所需材料已經準備好。剛與律師談過,打贏的幾率低於百分之四十。律師建議,如果有當時制作時電子版的心得筆記,可以為當時的創作時間做證明的話,成功率會大大提高。

當時這款香水並沒有在本子上做記錄,有靈感了直接在工作室做出來的,所以也不可能會有電子版。

祁溫書盯著那幾行字看了許久,回覆:沒有,那天我會出庭作證。

這行字發出去,祁溫書來回轉著手機,有點恍惚。

這場官

司的輸贏在天平上搖搖欲墜,沒有證據的一方處於非常不利的位置。

他開始認真思索一件之前他從未想過的問題——

大衛為什麽會背叛他?

因為錢?公司開的價錢已經是行業最高。

因為名?從安格斯大廈出來的人鍍了層金皮,去哪裏都會受歡迎。

因為累?他從不克扣員工休息時間。

排除掉所有因素,祁溫書想到了一個不太可能的原因:

因為大衛想試試背叛他的感覺?

祁溫書:“……”

他撫了撫額角,覺得自己好像有點不正常。

從後方飄過一絲絲若有若無的香味,沾到頭頂,皮膚上涼絲絲,混合著果香,花香,松木香的清冽而不失小孩喜歡的香甜氣息的味道不期而至。

祁溫書轉過頭,發現那味道正來自江淮手裏的細頸瓶。

香水的包裝無疑也是加分的一項,有時候,出色的包裝甚至能夠掩蓋香水的瑕疵,而令人們心甘情願地掏腰包。

而江淮——他並不需要這樣的小把戲,他做出來的香水總是與旁人不同,初次制作的香水總是渾濁的,大多數顏色也並不賞心悅目。但江淮經手的香水卻永遠有著素雅漂亮宛若殿堂雪花般的迷人顏色,以及純粹無暇的透明感。

“尾調加了雪松。”祁溫書不解地微瞇起那雙淡紫色的、被江淮在心裏與鉆石比較的眼睛,“為什麽?”

“傳承安格斯一貫的傳統,所有由你主創的香水,尾調必加雪松,對不對?”江淮笑瞇瞇地搖了搖瓶子,像是耐心得到獵物入籠的老謀深算的獵人。

“你怎麽知道?”

“我記得之前和你說過,我收藏了你的所有香水。”江淮慢悠悠道,攤手,“現在可以證明了。”

“你為什麽要收藏我的香水?”祁溫書卻不因他的話所心動。

“你還記得第一次見面時,我和你說過的話嗎?”江淮卻顧而言他。

“當時我說……”

“安格斯先生所調配的香水也不過如此。”

“我知道你理解錯了,所以之後你推掉了所有和我有關的合作,我甚至沒有一點解釋的餘地。”江淮說,“我去你的公司等你很久,但你始終不見我。”

“至此以後,我們倆就變成死對頭了,但這只是你自認為的,我並不這麽覺得。”

“那你是什麽意思?”祁溫書問。

江淮微微一笑,他眼瞼微低,煙藍色的眼瞳在此刻看起來溫柔無比,像是對誰放低了姿態,放下了自尊,給予對方最大的尊重:“我的意思是——”

“這款香水也不過如此,只不過是,走進了我的心裏。”

江淮說完,看到祁溫書一臉平靜,不禁有些郁悶。

“你誤解了我這麽多年,不該有點表示嗎?”

祁溫書道:“如果我對你說這種話,你感覺如何?”

江淮想了想:“很高興啊,至少你用心體會過我的香水。”

“你應該去買一本書。”祁溫書從未如此陳懇地建議道。

“什麽書?”

“《語言的藝術》。”祁溫書一字一頓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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