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元帥的33日契約情人(6)

關燈
祁溫書和西德爾在相互的切磋交鋒中你來我往,不見任何刀光劍影,但他們之間的關系遠沒有表面看上去那麽親近,畢竟——誰會和險些害自己和部下全員喪命的人交朋友?

更何況……這人臨時標記了他。

每每想到這件事,祁溫書眼中浮現出覆雜和無措,又在有人來的時候迅速掩去眼中情緒。

現在的忍辱負重,都是緩兵之計。在投降之前,祁溫書已經朝他的聯盟發送了通訊信號。奈斯號遠不止這些人,他的勢力極為龐大,大多數紮根在帝國,而那裏有他信賴的隊員,他相信會救他們。

只是時間問題。

但只是時間問題……他都已經快受不了了。

信息素和標記的影響對Omega是巨大的,即使心裏對西德爾是隱忍的深惡痛絕,但每當嗅到極淺淡的檸檬味時,祁溫書的心裏都會浮現絲絲縷縷的開心。

這是背叛。

但他沒辦法抵抗。

即使之後臨時標記漸漸褪去,祁溫書也不會忘記這時候的自己內心是多麽掙紮。

一面是真實的對聯邦軍隊的厭惡,一面是身為Omega對標記自己人的完全依賴。這兩種截然相反的情緒在他心裏不斷碰撞,甚至有一方壓過一方的勢頭。

這件事導致祁溫書晚上習慣性失眠,每當他閉上眼,黑暗中會不自覺浮現出一個人的模樣,而那個人赫然是西德爾。

祁溫書猛地睜開眼,他臉上表情冰冷,卻擡起手,慢慢地捂住自己的眼睛。

不要再想了。

這種完全不受自己控制的感情究竟有什麽意思?而在星球制度成立分化個性後受此驅動迫害的人還少麽?他想阻止,卻發現連自己都沒辦法逃脫這該死的命運。

白天西德爾過來時,發現祁溫書臉色已經紅潤不少,營養是跟上了,但他的精神明顯不太好,經常會出現莫名其妙就睡著的情況,而且會發呆,長時間盯著一種東西就不移開視線。

西德爾以正常人的思維都覺得不對,雖然好吃好喝地補,但明顯不是這方面問題了。但他問奈斯,奈斯只是說沒什麽。

這還能沒什麽嗎?

西德爾在與皇帝拉鋸戰的同時,還要費心再去找醫生。頂級的醫生不多,這天又是藍天值班,於是他又來了。

這次他看完祁溫書,直接對西德爾說:“這是你的Omega?”

西德爾看了看祁溫書,見他沒有反應,稍微有些擔心地點了頭:“他到底怎麽了?”

看到西德爾點頭的動作,藍天臉上神情一下冷了下來:“你既然已經標記他了,為什麽不抽時間好好陪陪他?你不知道臨時標記的這一個月裏,Omega是最容易受傷,也是最需要Alpha用精神力撫慰的嗎?”

打個比方,現在的Omega就像是小兔子,隨便來陣風都能把他嚇一跳,只有Alpha的信息素能讓他安心。

西德爾還真不知道這件事,他是個直A癌,也沒想過自己會娶一個嬌滴滴的Omega,上課這方面也沒好好聽過。

沒想到這件事影響這麽大,西德爾簡直嚇了一跳,這下好了,除了在外面的時間,西德爾一回家就往祁溫書房裏鉆,在廚房做了飯,就端到祁溫書房間裏,然後和他聊天。

西德爾甚至把公務都搬了過來,他搬來一張小桌子,往地攤上一坐開始處理公務。

因此,這個房間裏幾乎無時無刻不蔓延著淡淡的檸檬味。

祁溫書心想自己可不是因為缺少信息素,雖然這樣確實會讓他感覺更好點,但西德爾晚上甚至也不打

算走,這就令他無法接受了,畢竟他們除了個強制標記的關系之外,還有仇敵的關系。

西德爾是腦袋已經成漿糊了,還是他想Omega想瘋了,把自己當成了那個需要他照顧的Omega?

直到傍晚月亮升起,西德爾拉了窗簾,轉頭看向祁溫書,祁溫書渾身一麻,連不疊拒絕道:“我現在已經好很多了,而且我不是因為信息素才難受的。”所以你趕快回去蓋上被子睡覺覺吧!

西德爾卻找到了他話裏的漏洞,一個問題拋過去堵死了他後面的路:“那你為什麽難受?”

祁溫書一下找不到借口。

無論說什麽,好像都帶著那麽點暧昧。

他從來沒遇到過這種事情,哪怕他是個Omega,但之前他一直用抑制劑掩蓋自己的氣味了。別人都以為他是Alpha,甚至連他自己都以為他是Alpha,突然間變成了被人捧在手上的Omega,這種感覺讓他覺得氣惱。

“別擔心。”西德爾以為他是害怕,畢竟孤A寡O,夜黑風高,共處一室,任誰都會有不好的聯想。他小心翼翼地退出奈斯的領地,說,“我睡地上,不會打擾你休息。”

這話說得真是紳士。

就算是標記了,在旁人看來,氣味消散了不少,但在標記他的Alpha看來,那時候才是最誘人,最令人意亂神迷的味道。

臨時標記相當於訂婚啊。

亂著亂著就能結婚了啊。

祁溫書絞盡腦汁想拒絕的理由,但在逐漸增高的空氣清新劑濃度影響下,腦袋似乎開始迷迷糊糊,什麽都想不清楚。

祁溫書狠狠握緊了拳。

隨後西德爾又特別體貼地說:“要不這樣,我在這呆一晚,如果你睡得好,明天我就回去,怎麽樣?”

這已經算得上是卑躬屈膝了,心高氣傲的Alpha的最高級別妥協。

祁溫書定定看了他半晌,最終也沒從他那張正直虔誠的臉上看到半點圖謀不軌的意向,只好道:“……好。”

西德爾瞬間開心了,其最直觀表現是他散發出的荷爾蒙濃度一下加大幾倍,祁溫書險些沒被他搞得直接暈過去,還好只是一瞬間,西德爾已經乖乖把信息素減為正常量了。

祁溫書直接去浴室了,剛那一下他現在都沒緩過來,等進去後,那股臉紅心跳的感覺才一點點消退。

沒完了啊。

祁溫書脫了衣服放進自動清洗機,明天就有幹凈衣服拿了,隨後他懷著重重心事打開浴頭沖澡,總覺得忘記了什麽重要事情。

門口響起了敲門聲,輕輕的,輕到祁溫書以為自己幻聽了。

祁溫書關了水,果真有敲門聲,他詫異地問:“什麽事?”

西德爾:“你忘拿換洗衣服了,我給你放門口了。”

祁溫書:“……”原來是忘了這件事。

西德爾專心致志地用光腦處理公務,偶爾浮想聯翩地開個小差——沒辦法,水聲嘩嘩響,不想想個中情景簡直不是正常Alpha。

一份正常的公務被他處理得顛三倒四,西德爾回過神,趕忙把寫上去的字都刪了。

現在皇帝雖然同意了他想讓奈斯在家裏接受治療的鬼話,但審判還是沒定下來,這點西德爾一開始也沒抱多大希望,但他總覺得皇帝就這麽答應他,背後肯定有什麽陰謀。

西德爾忠於聯邦,但他不是傻子,皇帝對奈斯的殺意很重。

……誰讓一開始自己把他給帶回來了,罪魁禍首還在他自己這裏。西德爾心想,要是一早認識奈斯,他會不會心軟就放他走了。

但顯然也不可能。

他不會背叛聯邦。

元帥這個頭銜,不是誰都能擔待得起的。

這樣好像形成了一個怪圈,唯一的誤差在奈斯這裏。

西德爾不忍心讓他受苦,但奈斯也絕不是會乖乖投降的那類人。

到底該怎麽做?

正苦惱著,浴室門開了,心曠神怡的小奶茶味彌漫開來,祁溫書站在浴室門口,一臉西德爾早已經預料到的不滿和別扭。他低頭看看自己,又看看西德爾,指了指自己身上的毛茸茸:“你確定,這是睡衣?”而不是什麽玩情趣用的東西?

西德爾臉上險些露出笑容,他在心裏狂背軍人必背三十條,好歹剎住了自己趕往死亡之路的步伐。他嚴肅地看了看毛茸茸的小Omega,正經地點頭:“是的。我發誓,全聯邦的Omega都穿這種睡衣。”

不說還好,一說祁溫書就想揍他。

但他什麽都沒說,只是警惕地鉆進被子,側過身,只留下後腦勺對著西德爾:“……晚安。”

西德爾見他睡下,連忙出去一趟。

祁溫書聽到他關門聲音,納悶他怎麽走了,結果不到半刻鐘,這人又回來了,輕輕叫他:“奈斯,你睡了嗎?”

祁溫書一動不動地裝睡,完全不想回應他。

西德爾的聲音越來越近,仿佛下一秒就會出現在他身旁,祁溫書只好打個哈欠假裝剛醒:“怎麽了?”

西德爾遞給他一杯牛奶,祁溫書下意識接住,從指尖傳來適宜且熨燙的熱度,整只手都變得暖洋洋。

“喝了它,晚上會睡得很好。”西德爾抓了抓不知何時翹起來的頭發,略微有些不好意思,“剛才我應該去泡的,忙忘了。”

這是藍天千叮嚀萬囑咐,讓他晚上一定要給奈斯沖一杯牛奶,他不但壓力大,還有失眠癥狀。

祁溫書楞楞地看了看,低聲說了句“謝謝”,隨後喝了牛奶。

牛奶杯是可愛的奶牛形狀,西德爾自然不會用這種杯子,他下午出去時碰巧在O專區看到——他以前從來不會進這種專區,結果下午他做賊似的進去,被服務員看到,又情不自禁把奈斯誇了一通。

簡直丟Alpha的臉。

但現在西德爾看著,覺得值了!

這樣的奈斯……真是可愛死了。

祁溫書喝完,本來有點冰冷的身體頓時暖烘烘的,渾身都舒服了不少,奶茶味也隨著他的心情更甜蜜了。

西德爾心情也很好,他接過杯子,說:“睡吧。”

祁溫書喝完之後卻有點不想睡了,但他沒有表現出來,鉆進被子,西德爾伸手將被子掖了掖,聲線輕到近乎溫柔:“好夢。”

祁溫書沒吭聲,但他覺得整個人現在都是暖的,一杯熱奶茶的味道有多好?就是現在房間裏的甜蜜。

信息素隨時隨地洩露心情這點真是太不好了。

祁溫書懊惱地想著,聽到西德爾輕輕回了原位,然後開始輕輕地點擊光腦,模模糊糊地想:這麽晚了,他還不睡麽?

結果一聽,就不知道過去多久,直到聲音聽了,西德爾開始收拾床鋪,鋪被子,隨後又一點一點朝他走來。

祁溫書:“……”西德爾該不會要反悔吧。

然而西德爾只是站在離他不遠的地方,似乎在看著他,過了會,就回去了。

等待一切平靜之後,祁溫書聞著幾乎消失不見的檸檬味,心想,這味道……其實還是不錯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