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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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念的性格與溫柔的長相極為不同, 直爽健談,一身白色休閑服配運動鞋,像個青春年少的高中生。

她也在浙江長大,和林鴻一樣都很擅長聊天, 沒多久許琢雲就和她聊開了, 加了微信, 毫無陌生人之間的隔閡,

在酒店的露天酒館喝了一大杯啤酒, 許琢雲提議去走走, 問陳念想去哪裏。

陳念像是下定決心一樣深吸了一口氣,許琢雲以為她想去玩什麽極限運動,結果只聽見她微微笑著說:“我想去看林鴻拍戲。”

許琢雲心說這可太容易了,笑起來:“沒問題, 包在我身上。今天林大哥在補拍海邊的戲, 特別曬,你把帽子帶上。”

兩個人沿著繁花盛開的小徑往片場走,到了地方, 林鴻要他低調, 所以許琢雲沒有驚動別人, 自己帶著陳念走進後方的遮陽棚中。

一個年輕的男場務跟許琢雲打了招呼, 看見陳念之後沖他擠眉弄眼:“小許, 這就是你金屋藏嬌的小女朋友?”

許琢雲連忙擺手:“不是不是,你別瞎說, 念姐是我的朋友。”

場務笑得特別內涵, 被許琢雲轟走。

許琢雲指著遠處的導演棚說:“陳念姐, 給你介紹一下劇組的創作團隊吧, 卷發黑衣服的那個是攝影指導, 他旁邊是負責燈光道具的,他們倆審美一絕,那個光一打,我感覺我在鏡頭裏比平時能好看個十幾倍。”

許琢雲挨給陳念介紹他們劇組的大咖,講到方紹平的時候,他還特別熱心地補充了很多他拿過的獎,說了一長串,才驀然間發現陳念已經很久沒開口說話了。

他扭頭去看,發現陳念臉色蒼白,柳葉眉緊鎖,臉頰兩側居然有冷汗滑落。

許琢雲蹙眉:“姐姐,你怎麽了?”

陳念手指緊緊攥著許琢雲的袖子,指尖慘白:“小許,我們走吧,我可能...有點中暑了。”

陳念有些站不穩,許琢雲趕緊扶住她的手臂:“我去喊劇組隨行的醫生。”

“不用!”陳念阻止他,“先走吧,離開這裏就好了。”

許琢雲還猶豫,陳念卻堅決地抓著他的袖口搖頭。

他只好扶著陳念離開了海灘,回到鎮上的小廣場,讓陳念在長椅上坐下,他飛奔去路邊小店買了瓶水,再回來時,廣場上的鐘一聲聲響著,鴿子嘩啦啦地飛,可是陳念已經不見了。

許琢雲給陳念打微信電話,無人接聽。

無法,許琢雲沿著來時候的路飛奔而上,越過了一排又一排建築,在狹窄的小巷中和無數人擦肩而過,不知道跑了多遠的路,終於在小鎮東邊的教堂院子裏找到了陳念。

陳念的帽子已經摘掉,短發不再蓬松,濕噠噠貼在臉上,看上去很脆弱,沒有一絲最初的明媚陽光。

“陳念姐,你到底怎麽了?” 許琢雲喘著氣走到她身後拍她的肩,陳念猛地一抖,嚇得許琢雲立刻收回手。

許琢雲話音焦急:“陳念姐,如果你病了,就給林大哥打個電話,我們一起送你去醫院,不要自己一聲不響地跑開,異國他鄉,遇到危險怎麽辦?”

陳念擡眸看著他,眼裏很悲傷:“對不起小許,是我沒有控制好情緒。”

“情緒?”許琢雲皺皺眉,這才反應過來陳念大概不是中暑,只是心裏有事,引發焦慮的軀體反應。

“小許,你陪我說說話吧。”陳念笑了一下。

許琢雲聽話地在陳念身旁坐下。

陳念問:“你說,人只要犯過一次錯誤,就會受一輩子懲罰嗎?”

許琢雲搖搖頭:“不是的,姐姐,你別鉆牛角尖,犯錯很正常,改掉就好了,不會有人追著你不放。”

“何況,你一定確定是自己的錯嗎?”

許琢雲無心的話讓陳念潰不成軍,她雙手捂臉,肩膀顫抖,淚水從指縫裏低落在地面。

許琢雲最不能看女孩子哭,他趕緊拍拍陳念的後背安撫她:“陳念姐,難過的話就哭吧,你心裏有什麽事情,不和我說沒關系,但一定要讓林鴻哥知道。”

·

陳念沒有和許琢雲說太多,許琢雲並不意外,只是晚上的時候送來一塊小蛋糕,說自己白天的失態讓他擔心了。

許琢雲笑笑,蛋糕很好吃,拍了張照片發給邊野。

之後的兩周,陳念自己風風火火去了不少地方,有時候林鴻陪著,有時是他陪著,又變回來時的開朗健談。

許琢雲偶爾都懷疑那天她的失態是否是記憶錯亂。

陳念在這邊待了快一個月,臨走前在一個酒莊和林鴻一起請許琢雲吃大餐。

林鴻吃完飯去片場趕戲,許琢雲和陳念一起回去,路邊有很多迷你花店,陳念去買一束香根鳶尾,付錢的時候發現忘帶錢包,許琢雲這些天充分見識了她丟三落四的本性,代她給了老板錢。

老板包好一束花塞許琢雲手裏,許琢雲遞給陳念,笑她:“念姐,你明天的飛機,記得把自己帶去機場。”

“你別奚落我了,”陳念抱著花深深吸了口氣,“好香,你聞聞。”

許琢雲湊過去動動鼻尖,果然芳香撲鼻。

走到樓下,陳念想起房間裏的花瓶打碎了,這束花沒地方放,索性把花給了許琢雲:“等一下還你錢,花送給你,算送別禮物吧。”

許琢雲樂呵呵抱著花打開酒店房門,摸黑把花先放桌臺,過去拉燈繩的時候,毫無征兆地被攬著腰拽進一個懷抱裏。

帶著熟悉香味的懷抱。

“阿野?”

邊野沒有說過他要來,許琢雲特別驚喜,攥住他的衣角想仔細看看他,可話還沒說就被邊野捏著下巴堵住嘴。

邊野手上和嘴上的力氣都很大,許琢雲的腰不自覺在他手中抖了一下,他嘴裏還有一顆陳念剛給他的薄荷硬糖,沒化,被邊野的舌尖惡狠狠地勾走咬碎。

刺激的薄荷味道彌漫進鼻腔,疾風驟雨一樣的吻讓許琢雲喘不過氣,推了邊野,但邊野連換氣的機會都沒給他,把他禁錮得越發牢固,壓在橡木門上反反覆覆地深吻,直到許琢雲站不住了才停了動作。

許琢雲陷入邊野懷中,呼吸一大口空氣,胸口急促起伏,擡起頭瞪著他,委屈氣道:“你幹什麽!才剛見面就這麽兇!”

邊野深邃的眼睛裏暗流湧動。

剛說完,臉側又被邊野手掌托起,剩下的話又被封住。

這次不兇了。

邊野沒完沒了地親他,許琢雲抗拒過後,陷入了這個輕柔而深入的吻裏。

逐漸找到了節奏,仰著頭,放棄矜持,雙手搭在邊野肩上回應他。

窗外最後一絲日光也消失,遠處房屋七彩燈光亮起來,照出兩個人朦朧的輪廓。

教堂塔頂的鐘樓敲響晚鐘,邊野終於放過許琢雲,但鼻尖還抵著,唇若有若無蹭:“琢雲,我一個半月沒看見你了。”

“我想你想得睡不著覺。”

許琢雲心化成一灘水,沒忘了再發點脾氣,偏過頭:“那你也應該溫柔點,一上來就啃很嚇人。”

邊野把許琢雲的臉掰回來:“她為什麽送你花?還有糖。”

許琢雲反應過來,眼睛睜大,驚訝:“你看到了?什麽時候來的?”

“六點多到的,我在房間裏等你,你沒來,我就沿著路出去,剛好看見你們倆一路走回來,不僅看到她送你東西,還看見你們有說有笑,勾肩搭背,你來我往。”

邊野聲音有點涼,眉眼沈著,剛剛吻他那股纏綿悱惻的溫柔勁又沒了。

許琢雲無奈道:“有說有笑就算了,勾肩搭背和你來我往是什麽意思?”

“有點誇張,但是你確實拽她手臂,幫她拎包,和她拍照,拍完還互相挑照片。”

“琢雲,我不喜歡你離她這麽近。”

這話很霸道。

許琢雲無語望天,走去泡了一壺花茶,給邊野倒了一杯:“過來喝茶。”

意思是喝點水清醒一下。

邊野一口氣喝完,在沙發上坐下,漆黑的眼珠一動不動盯著他,一定要等他解釋。

許琢雲抱著手臂站在他面前:“剛剛那是陳念姐,我跟你提過的林大哥的女朋友,我們聚餐完林大哥要去拍夜戲,所以我和她單獨先回來。”

他去把花抱過來:“著本來也不是她買來送我的花,是她自己想買,想起自己花瓶碎了,後來才改變主意要送我。”

“薄荷糖是吃完飯的時候酒莊老板給我們的,我衣服沒口袋,陳念姐替我收著,剛剛是我忽然想吃,她就把糖拿出來給我。”

“她明天要回澳洲,所以我和她拍了幾張合照,幫她拎包是因為她在系鞋帶,”許琢雲實在想不起來什麽時候拽了陳念手臂,心煩道,“剩下的我忘了,你看見什麽就是什麽好了。”

許琢雲越解釋越生氣,感覺自己像個被懷疑出軌的渣男,表情也變得硬邦邦,沒好氣兒地睨著他:“邊野,你明知道我喜歡你,幹嘛連這種醋都要吃,到底我們誰才是小孩?”

邊野眼睫垂著。

他從來知道許琢雲是個喜歡肢體接觸的人,以前和許琢雲關系好些的男生的待遇和他差不多,許琢雲也毫無顧忌地往人家身上扒拉,至於女生,許琢雲絕對不會去占便宜,但天生就對接觸的界限不敏感。

許琢雲是無心的,像小動物一樣親近所有人,是他心胸狹窄,每次都控制不住地不爽。

可是他沒資格讓許琢雲因為他失去和別人交往的權利。

愛不是控制。

邊野輕嘆了一聲:“對不起。”

然後伸手一撈,把許琢雲的身體往後拉,許琢雲一下子跌坐到邊野大腿上,被他圈在懷裏。

邊野的下巴蹭著許琢雲的頭發:“我錯了,我給你道歉,你可以收花,可以和任何人合照,做什麽都不用給我解釋,下次我再這樣,你就咬我,別生氣了。”

邊野一誠心道歉,許琢雲幾乎立刻就不生氣了,還被這道歉引得有點想笑。

只是他們此刻緊密相貼,姿勢太暧昧危險,許琢雲渾身不自在,動都不敢動,擰了擰邊野的胳膊:“你先松手,讓我下去。”

“你原諒我我再放。”

灼熱的氣息掃過耳邊,環在腰上的手臂收緊了,隔著薄薄的衣褲,許琢雲和邊野胸膛大腿緊貼處的皮膚越來越燙,他只好保持下半身一動不動,側仰起頭親了一下邊野的下巴,催他:“原諒了,快松手。”

邊野放開了手臂,許琢雲趕緊從邊野腿上起來,緊張兮兮瞟一眼,然後擠進邊野和沙發扶手之間的地方,斜著身子倚在他身上。

“真的原諒我了?”

許琢雲腦袋蹭著邊野肩膀點了點:“本來也沒特別氣,我是被你問煩了。”

“對不起。”

“好啦不用再道歉了。”許琢雲笑笑,拉住邊野的手,“阿野,我知道你現在特別特別忙,事情一大堆,抽空坐了很久航班過來一次想給我驚喜,結果下機就看到男朋友在陪別的女孩買花,不高興也可以理解。”

“我以後會合理地和人保持距離的。”

許琢雲很有原則,邊野勾著笑嗯了一聲,再次捧起許琢雲的臉埋頭親他。

許琢雲勾著邊野的脖子回吻。

剛開始還很純潔,到最後又變成惹人意亂的那種。

接吻這件事情是很容易過火的,尤其是對於出於熱戀期,卻因為工作不得不整整一個半月沒見,交流也被時差阻隔的他們倆來說。

怎麽樣都不夠,牙齒打架,舌頭發麻也無所謂,無論如何都要把對方口中的氧氣掠奪個幹凈。

四十多天未見滋生出的激烈思念,見不到的委屈,通通在此刻成為點燃火焰的燃料。

擁抱的姿勢變了幾輪,最終許琢雲側著躺在邊野懷裏,依然坐在他腿上,邊野在過程中的變化全然被他感知。

結束深吻之後,許琢雲的臉色已經在朦朧燈光下紅得不成樣,又變成一動不敢動的僵硬木棍。

他睜著眼睛看邊野。

壓著但還是很快的呼吸,克制的表情,有些泛紅的喉結,還有微微皺起來的眉頭,淩亂搭在眉間的發絲。

全都很性感。

表情、動作、錯亂的心跳,皆因他起。

許琢雲不是第一次見到邊野這樣,但是這一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吸引他。

一個念頭在許琢雲大腦裏萌生,理性短暫地阻止了一下,很快被感性驅走。

他大膽地,毫不回避地,伸手觸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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