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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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上門的一瞬, 許琢雲又被邊野拽抱進懷裏,整個人陷入邊野厚厚的羽絨外套中,臉頰貼在邊野前胸。

厚款羽絨服質感很硬,許琢雲不自覺地伸手環上邊野的後背。

舍不得, 不想剛見面沒多久又分開。

可是他們太忙碌。

許琢雲又往前拱了拱, 被抱邊野更緊。

“琢雲, 想我的時候就告訴我, 好嗎?”邊野下巴隔著口罩輕蹭許琢雲柔軟發頂。

許琢雲腦袋蹭著邊野的肩:“好, 你註意休息, 別總是熬夜。”

“你也是,不要再讓自己再生病。”

“嗯。”

“我走了。”邊野垂眸,借著口罩遮掩,偷偷在許琢雲額前發上落下一個吻, 不舍地松開手。

許琢雲的頭發被蹭出靜電, 漂浮起來。

邊野轉過身時,許琢雲伸手拉住他的手臂。

“還有話要說?”

許琢雲搖搖頭,湊上前摘掉邊野的黑色口罩。

然後微踮腳尖, 攀著邊野的肩膀, 毫無預兆地親了他的右臉。

蜻蜓點水的吻。

真正的吻。

親完, 許琢雲火速把口罩重新給邊野戴好, 緊張地看著他:“親臉應該不會怎麽樣吧?”

邊野被許琢雲吻過的一小塊皮膚都在發燙, 帽檐下露出的半只耳朵肉眼可見地變紅。

他張了張嘴,卻在如洪流的心動中無法出聲。

許琢雲以為邊野又那啥了, 簡直無地自容, 一言難盡地看著他:“阿野, 你要不喝點中藥降降火, 這樣不太好吧?”

說完話, 他聽見邊野的輕笑。

邊野露在外面的狹長雙眼逐漸彎起來:“沒有,別怕。”

許琢雲半信半疑:“那你啞巴什麽?”

“太激動了,不知道說什麽好。”

許琢雲摸摸鼻子:“哦。”

“你怎麽這麽可愛啊?”

許琢雲垂眼自謙:“一般一般。”

“你主動親我,我很高興。”

許琢雲已經被邊野說得面泛薄紅,臉頰又被邊野捏了捏。

“怎麽這麽容易害羞。”

許琢雲瞟一眼邊野的淡紅耳廓:“你不也是嗎,也沒好到哪裏去。”

突然,門外傳來巨響一聲報時。

磨嘰半天,小菲對這對新晉情侶的耐心又要耗盡之時,許琢雲開開門,把邊野推出去,乖巧一笑:“菲姐,他可以走啦。”

許琢雲挺招人一小孩,小菲對他生不起氣來,比個ok,視線流連過他明顯很正常的嘴巴,心裏納悶。

如膠似漆的,剛剛幾分鐘,居然沒親他個昏天地暗?

回到片場,許琢雲稍微矜持了幾天,平時就和邊野有一搭沒一搭聊聊日常,分享點好玩的,堅持到第五天晚上,終於沒忍住給邊野發了一句想你。

邊野幾乎是秒回:【直到今天才想我?】

許琢雲打字:【你不懂了吧?這叫矜持,戀愛要保持神秘感的,尤其是我們這種,要有距離感才會產生美。】

他的頭像被邊野拍了拍。

【邊野:知道了,但我想聽你說話,發語音給我好不好?】

目前落腳的村子條件不好,演員都是兩人擠一間睡覺。

半夜,空調低聲運轉,許琢雲估計林鴻已經睡著了,翻了個身縮進床鋪最靠裏的角落,按著語音鍵,悄聲說“我想你了”,松手發送。

房間另一頭,還沒睡著的林鴻幽幽開口:“我也想你了。”

嚇得許琢雲手裏的手機砸地上了。

許琢雲彎腰去撈手機,低聲憤怒:“哥,你怎麽偷聽我說話!”

林鴻哈哈大笑:“我可沒偷聽,你也沒說這句我不能聽。”

許琢雲擦擦屏幕上的灰:“好像是哦。”

“戀愛了?”

“嗯。”

關心了一下倆人的狀況,林鴻閉眼笑:“記得多催邊野寫歌,我還等著他開演唱會呢。”

房間重歸安靜,許琢雲戴上耳機,聽邊野回過來的一句語音。

“我也想你,很想很想。”

低沈的聲音從耳機線裏傳出來,溫柔得嚇人。

許琢雲傻笑著聽了好幾遍,在被子底下扭來扭去。

戀愛帶給許琢雲很大的變化。

重新拍戲的幾天,他每次進入角色,情緒比之前還要飽滿,收放更是自如,方紹平為此誇了他很多次。

下了戲不背劇本時,他總躺在沙發上縮成一團,抱著手機打字,時不時捂臉傻笑。

不少對手演員都看出他談戀愛了,追問他戀情,許琢雲神神秘秘地含糊其辭,只有林鴻知道許琢雲說出去能驚倒全中國的戀愛對象是誰,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

除夕前兩天,街上已經到處是春節的裝飾。

小村子裏張燈結彩,熱鬧非凡。

劇組收工,方紹平在群裏連著發了三十個紅包,許琢雲手氣奇爛,總共就搶到3塊錢,被幾個和他熟悉的場記和道具老師笑一整天。

他發微信跟邊野吐槽,沒一會兒,聊天框裏下豆子雨似的也唰唰唰冒出三十個紅包。

【邊野:快領】

許琢雲才懶得再點開三十個,回了一個爺有錢的表情包,收拾回家的東西。

晚上,行李收拾好,方紹平過來說可以開車送他回紹興,正好要去那邊見一位朋友。

他們在浙北,離紹興的確很近。

許琢雲便沒太推拒。

路上方紹平又問起他近況,許琢雲只當導演關心他,把許茵開網店的事情講了,興致勃勃地給他介紹了些賣的很火的手串。

“方叔叔,我媽做的東西雖然很便宜,但是真的挺好看的,我回頭送您一套賣的最好的,您帶給秦院長和一寧姐,或者送給家裏其他小朋友都可以。”

方紹平笑了笑。

秦苒哪裏看得上這些。

他沒接話,車拐進安昌景區的停車場。

許琢雲帶著方紹平一路走過幾個景點,幾家攤販認出他,用方言跟許琢雲打招呼,許琢雲也笑著招手。

走到門口,他當然是不敢帶大導演進家坐的,委婉地表示送到這裏就好。

方紹平微笑點頭:“走吧。”

院門被許琢雲推開,方紹平站在門口老槐樹之後。

綁著麻花辮的女人迎出來。

冬日陽光落在她發間,那張臉沒有什麽歲月痕跡,如往昔般溫柔。

許茵滿心都在大半年沒見的許琢雲身上,沒註意到槐樹後藏著的男人,笑瞇瞇地撣了撣許琢雲襖子上的灰,合上院門。

院內光景一寸寸消失,方紹平收回了目光。

他在門口抽煙,煙灰被風一吹,全部飄到他身上也不在乎。

當年,許茵曾對他說,雖然她在湘西長大,但更喜歡江南。

她一直都沒變,就住在這樣好的江南裏。

半年沒見,許茵看見到許琢雲明顯特別高興,眼睛亮堂,柳葉眉舒展,噓寒問暖了好一會兒。

許琢雲則因為偷偷拍電影心虛,都不怎麽敢看許茵。

“最近怎麽都不常聯系我?”吃完了飯,倆人擠在廚房洗碗,許茵把洗好的碗筷抱到櫥櫃裏。

許琢雲擦竈臺的動作一停,用論文編了一個蹩腳的借口。

目光躲閃,內心煎熬。

承認還是瞞著,這是個問題。

晚上,許琢雲在院子裏逗魚丸。

魚丸年紀大了,去年年底病了一次,治好之後就沒有以前那麽有活力了。

挺大一只黃毛狗,不再叼著許琢雲的褲腿轉悠,在角落裏縮趴成一團。

許琢雲拿著大骨頭餵他,魚丸也只是伸舌頭舔舔,然後垂下狗頭,嗚嗚叫兩聲。

許琢雲摸摸它的頭。

魚丸老了,在這間小院裏陪了他們三個人十多年,終於還是到麽這一天。

或許這次走後,哪一天,他就撐不住了。

許茵看他難過,安慰他說生老病死十人間常事,提議一起出門走走。

許琢雲抱起魚丸,和許茵一起出門,拐了幾個石板小巷,來到楊樹橋邊,坐在河邊的小圓石凳上。

年節裏,鎮上不少外出打工的人都大包小包地回了家,河上搖船的王奶奶經過,扔了個玉米棒子過來:“魚丸啃不啃?”

許琢雲接住了,魚丸張嘴咬了咬,又懨懨趴下。

“連玉米都啃不動了。”許琢雲愁死了。

許茵輕輕把玉米棒子抽走:“魚丸陪了咱們這麽久,以後也該去他要去的地方了。”

“媽,我舍不得。”

“舍不得也沒辦法,”許茵嘆息,“總有些事,有些人,你留不住的。”

許琢雲覺得許茵話裏有話,剛要問,橋洞裏又鉆出條烏篷船。

船槳撥弄水聲,船裏一男一女旁若無人地擁抱親吻,恰好從他們面前經過。

許琢雲略微尷尬,低頭給魚丸順毛。

風起了,吹皺河面,許茵把許琢雲衣服的帽子扣在他頭上,柔聲問:“小雲呢,這麽大了,有沒有遇到心儀的人?”

許琢雲覺得他不能再騙許茵了,咬咬牙:“ 有。”

“真的啊?”許茵有些意外,促狹看著許琢雲,“怎麽從沒聽你提起過,不好意思跟媽媽講?”

“我也才發現。”許琢雲撓撓頭。

“她是什麽樣的姑娘?哪裏人?你們是同學嗎?”

“媽,”許琢雲深吸了口氣,“對方不是姑娘。”

“不是姑娘?”許茵沒聽懂,“難道是姐姐,比你大很多?”

“不是,我喜歡的人…是個男人。”

許琢雲說完話,等炸彈爆炸一樣,惴惴不安地等許茵的反應。

他倒是不擔心像很多出櫃失敗的人那樣挨頓毒打。

許茵是個很溫柔的母親,就算一時半會兒不接受,肯定也不會動手。

只是無法揣測許茵對於這件事的接受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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