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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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琢雲去洗澡了, 洗的時候十分感慨。

有種不真實的感覺。

昨天他還是條如假包換的二十年光棍,憑著一股沖動跑來,現在就有了個個高長得帥有才華還很體貼的男友。

男朋友。

許琢雲輕聲念。

第一遍感覺很奇怪。

他又念了一遍。

羞恥勁過了,這三個字變得有點讓人快樂。

邊野誒, 大明星, 他死黨。

和許茵一樣, 是全世界對他最好的人。

許琢雲傻呵呵咧開嘴笑, 一不小心吃了一嘴沐浴露的泡沫。

房廳裏, 邊野躺在沙發上, 閉著眼睛,把許琢雲表白的片段重演不知多少遍。

他彎著嘴角,後悔剛剛沒有錄音。

他很喜歡錄音。

邊野手機裏有各種各樣的音頻,除了平時隨口哼出的旋律, 最多的就是許琢雲的聲音。

高興的, 滑稽的,祝他生日快樂的。

煩悶的時候拿出來聽兩耳朵,就沒那麽討厭這個世界。

邊野輕聲嘆息。

剛剛那些話, 應該要錄下來才對。

·

許琢雲洗完澡, 換上酒店提供的真絲睡衣和五分短褲推門, 看見邊野在廳裏收拾明天啟程回北京的行李。

許琢雲過去幫忙, 替邊野裝好他的耳機塞進行李箱, 又帶進去幾包抽紙,蹲在他身旁問:“還要裝什麽?”

“我基本收好了, 你去睡吧, 過來也要坐一個小時的車, 累了吧?”

許琢雲朝邊野露出一排白牙:“不累, 我來的時候挺激動的, 還特別緊張,手心一直出汗,就跟司機嘮嗑轉移註意力,司機剛開始還願意理我,後來估計嫌我話多,塞給我一袋果幹讓我吃,味道還不錯。”

邊野想象許琢雲在車裏不安的模樣,笑了:“你真可愛。”

許琢雲心尖像有羽毛掃過,開心得很,但還是矜持了一下:“你別老是誇我,我不好意思。”

“要誇,等你聽習慣,就不會不好意思了。”邊野輕輕捏了捏許琢雲的臉頰,“不過,陌生人給的東西,以後盡量別吃。”

許琢雲仿佛在邊野身上看見許茵的影子,擺擺手:“哪有這麽誇張。”

“公司的藝人培訓課裏講了很多詐騙手段,現在騙小孩的的花樣很多,我擔心你會被騙。”

“我不是小孩!”許琢雲揚眉,第n次為自己發聲。

他長得嫩,從小到大總被人誤會年齡。

二年級的時候被賣香蕉的阿婆當幼兒園學生,初中時被人問上五年級還是六年級,高中時被保安攔著說這不是去初中部的路,大學的時候被食堂阿姨問是不是跳級了。

他一路解釋,一路心累,一直不喜歡自己被人當小孩。奈何沒什麽用,似乎在哪裏他都是被關照的那個。

對於邊野的錯誤認知,許琢雲之前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現在既然戀愛了,他就想說個清楚。

許琢雲耐心道:“阿野,你只比我大不到半年,你不是小孩,我肯定也不是。”

邏輯滿分。

“你是。”邊野沒被這邏輯說動。

許琢雲有點抓狂,開始瞪他。

琥珀色的杏眼圓溜溜。

邊野翹起嘴角:“琢雲,這是情趣。”

許琢雲楞住了,腦子沒轉過彎。

情…情趣嗎?

戀愛是這樣的嗎?

許琢雲被打了個措手不及,放棄掙紮,懵懵地說以後不吃了。

邊野去了躺衛生間,回來繼續收行李,許琢雲一個人坐著也無聊,心裏癢癢的,湊過去把臉往邊野肩上蹭了蹭:“我想幫你一起收,到底還要裝什麽嘛。”

嘛字拖得長,帶著點鼻音。

許琢雲撒嬌一貫撒得渾然天成,從前無心就能輕易讓邊野亂了方寸,現在帶著戀人身份有意如此,更是威力大增。

小孩都沒這麽會撒嬌。

邊野一點都受不了這種,想起衣帽間的櫃子裏還有幾間沒穿的T恤,擡手指路:“那邊,衣帽間的六鬥櫃上還有我幾件衣服。”

許琢雲過去,衣服沒看見,倒是看見幾條黑色的內褲。

他老臉又一紅。

不知道短短一小時裏害羞了多少次,許琢雲看瞥見鏡子裏面色緋紅的自己,煩惱地薅了把頭發。

紅紅紅,有什麽好紅的!

許琢雲告誡自己平常心,捏著邊把內褲一條條疊好,本想著繼續堅持非禮勿視的原則,但還是沒忍住看了幾眼,看著看著,思緒一時間跑遠了。

小學的時候,庸俗且虛榮的小男生流行比大小。

那時候邊野大概還沒變態,在他面前也沒太註重隱私,雖然每每此時都冷這張臉不屑參與,但是上廁所的時候不免露餡。

他清楚地記得,六年級的時候,邊野就已經在一眾人裏非常不一般了,還曾經被人偷偷圍觀。

那現在...

許琢雲擦了一把不存在的汗,精神恍惚地走出去,手裏攥著六條整齊疊好的內褲。

邊野看得一楞:“我以為櫃子上放的是T恤。”

許琢雲擺擺手表示沒關系,依然神情恍惚,趁機偷偷瞟一眼邊野衣服下擺。

褲子寬松垂下,什麽都看不出來。

邊野註意到許琢雲飄忽的眼神,一下就明白許琢雲在想什麽,又被可愛到了,明知故問:“在想什麽?”

許琢雲走神的時候總是沒什麽防備,該說的不該說的都往外說:“想大小。”

邊野忍笑:“什麽大小?”

“就你的...”許琢雲呆呆看著手裏的內褲,猛然止住話頭。

對話戛然而止,他尬笑兩聲,扔下手裏的東西,跑進他的房間後背靠著門微微喘氣。

談個戀愛還挺刺激的。

就是有點丟人。

沒喘多久,房門被咚咚咚敲響了。

“琢雲,開門,吹了頭發再睡。”

許琢雲摸了一把頭發,他剛剛在浴室沒找到吹風機,只拿毛巾擦了兩下,現在還有點濕。

他拉開門,邊野拿著吹風機進來,嘴角勾著促狹的笑。

“你別笑了!”許琢雲怒。

邊野就真的不笑了,面無表情地讓許琢雲坐在鏡子前的皮質高腳凳上。

許琢雲坐好,小腿垂著,看著鏡子,還是從邊野眼裏看出笑意。他無奈半晌,自己先繃不住笑了:“算了,你想笑就笑吧。”

克制而低沈的笑聲響起,邊野俯身,雙臂越過許琢雲的肩把吹風機的插頭插好,低聲道:“實在好奇,我可以告訴你。”

“不用!”許琢雲猛搖頭。

高級酒店的吹風機連噪音都很小,聽來並不使人心煩。

許琢雲被邊野半圈在懷裏,邊野的手指穿過他的發間,輕柔而有節奏地撥動他的頭發。

像個很專業的洗頭師傅。

吹風機的暖風一陣陣灑在許琢雲後頸,偶爾也吹起他睡衣的領口。

高腳皮凳沒有椅背,許琢雲之前受了儀態訓練,一直坐得很端莊,被暖風烘得犯困,便稍微塌腰,後背輕輕靠在邊野身上,閉上眼小憩。

邊野無聲的往前走了半步,讓許琢雲更舒服。

紫色的真絲睡衣把許琢雲的身形勾勒的很徹底。

纖薄卻並不羸弱,肩頸線條尤其優美,靠在他胸口的肩胛骨微微凸出。

許琢雲的一顆腦袋隨著他手裏吹風機的風向一點點搖晃。

一會兒朝右歪,一會兒又朝左。

邊野很想彎腰親他,但他答應過許琢雲要慢慢來,怕許琢雲一時之間受不了這樣的親密,所以壓下這個念頭。

吹好頭發,邊野捏了捏許琢雲的肩,把半入夢的人叫醒。

許琢雲享受完服務,回頭沖著他笑:“謝謝,很舒服。”

他們之前雖然親密,但是幫忙吹頭發這事確實是沒做過的。

許琢雲覺得新奇,新奇中又帶著些甜蜜和心動。

變成情侶就是不一樣。

許琢雲伸了個懶腰,眼看邊野放下吹風機,開始整理他的床鋪,把一床厚被子撤下去,只留一條開暖氣睡覺不會熱的薄被,然後推門出去,不一會兒又回來,把自己的床上才有的幹凈小靠枕拿來給他:“上去吧,可以抱著睡。”

許琢雲抱著靠枕,欲言又止,順從爬上了床。

距離被拘禁的意外已經過去一段日子,許琢雲手指已經好了,但瑩白膝蓋上暗紅的傷痕還在,好在比之前淡了許多。

邊野檢查一下,回房間拿來活血祛疤的藥膏,在床畔坐下,擠出一點藥膏在指腹。

“你怎麽也有藥?”

“我怕你出門忘帶,有備無患。”

許琢雲還真沒帶,心頭軟了一下,乖乖屈起膝蓋。

邊野手指打著轉把藥膏在他皮膚上抹開,冷峻的臉在燈下有種蠱人心神的帥。

許琢雲覺得有點癢。

不知道是心癢還是皮膚被邊野指腹摩擦得癢,膝彎條件反射般顫抖一下:“我自己來就行。”

“你洗過手了。”邊野拒絕,認真動作。

右邊的膝蓋也如法炮制,抹完藥,邊野去洗了手,給許琢雲倒了杯溫水放在床頭,剛放下又端起來,端到他嘴邊:“喝一點潤潤嗓子,但別喝太多。”

許琢雲就這杯子喝水,鴉羽般的睫毛在眼下掃出陰影。

他心裏感動,可是稍微有些負擔。

甜蜜是挺甜蜜的,但邊野這也太無微不至,甚至讓他有種被當成植物人的感覺。

咕咚咕咚把水咽下去,許琢雲嘴唇晶瑩。

感受到邊野灼灼而來的目光,他連忙舔掉嘴巴上的水跡,還抿了抿。

目光好像更灼人了。

許琢雲拿手背擦了擦嘴巴,看著邊野,表情有些歉疚:“阿野,你不用這樣跑前跑後,這些事我自己都能做,咱們倆現在都很忙,你也該多休息,我不是那種喜歡使喚男朋友的人。”

邊野一楞,打岔:“你叫我什麽?”

“男...朋友。”許琢雲手指蜷起來,攥著柔軟被沿。

明明已經在浴室裏練了幾次,這三個字滾過舌尖時,卻還是覺得生澀。

“再叫一聲,”邊野壓抑著悸動哄他,“琢雲,我想聽。”

許琢雲飛快又把男朋友三個字念一遍,臉熱低下頭,幾縷黑發垂落額前。

然後才發覺自己被邊野牽著鼻子走,又擡眸,正色道:“你聽到沒有?別這麽鞍前馬後的,我是找男朋友,不是找男保姆。”

邊野忍俊不禁。

他笑了幾聲,穩了穩情緒,把許琢雲茸軟的黑發撥到他耳後,目光溫柔如水:“我說過我會對你比以前更好,這是我的承諾,我一點都不覺得辛苦,你不用有壓力。”

“累也沒關系,我不怕累,只怕不知道怎樣才能讓你明白跟我談戀愛比跟我做朋友要好,讓你永遠都不想離開我,讓你感覺到我有多喜歡你。”

淚腺發達許琢雲眼眶溫熱,心中沈甸甸,輕輕說:“我知道的。”

邊野在心裏說了句你不知道,但嘴上沒有反駁,只是捏捏許琢雲後頸:“那就習慣一下我的喜歡吧。”

兩個人你來我往到現在,已經淩晨一點半。

許琢雲本就嗜睡,鬧到現在是真的困了。

邊野擡手關了頂燈,留一盞微亮廊燈,輕柔擁抱他,又說了一遍我喜歡你。

許琢雲紅著耳根說知道啦。

邊野揉揉他頭頂:“睡吧,晚安。”

許琢雲穿著真絲睡衣往下滑,魚一樣整個身子滑進被子下,邊野起身欲走,許琢雲突然反應過來,伸出手臂,拉住邊野的手腕。

“怎麽了?”

許琢雲沖邊野勾勾手:“過來。”

邊野俯下身,支著床頭聽他說話。

許琢雲擡臂環住邊野的脖子,在他耳邊輕輕說:“我也喜歡你,晚安,做個好夢。”

熱息盡數落在耳畔。

邊野耳廓灼燒,不由身形微晃,稍一錯位,許琢雲濕潤柔軟的唇縫抵住邊野耳垂。

許琢雲有點發懵,嘴唇不受控制地動了兩下,像在淺含。

邊野呼吸一沈,許琢雲猛地放了手,呲溜縮回被子裏。

耳畔熱意傳遍全身,邊野眸色暗下來,深深地看著許琢雲,看得許琢雲直往上拉被子,一寸寸拉到眼睛之下,才無奈又溫柔地笑起來:“早點睡,晚安。”

邊野帶上門離開。

但房門沒關緊,哢噠響一聲,微微往外開了一條縫。

邊野大概關了燈,客廳陷入黑暗。

許琢雲閉上眼靜準備睡覺,但很快,他聽見隔壁衛生間的門也哢噠一聲。

邊野進去了,沒幾分鐘,衛生間傳出嘩啦嘩啦的水聲。

許琢雲聽著水聲安穩躺好,沒躺多久,忽然唰得睜開眼。

邊野早就洗過澡了。

那這水聲…

許琢雲心裏冒出一個猜測,睡意瞬間沒了。

他幹瞪著眼睛,仿佛在熬一只並不存在的鷹。

衛生間嘩嘩嘩的,他一會兒臉紅,一會兒又覺得不至於如此,七上八下了不知道幾,終於熬不住睡著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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