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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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事嗎?”

“沒事, 就是想說,”許琢雲頓了頓,“你真好。”

話說完,他聽見邊野在電話那頭笑了:“掛了, 節目組找, 記得多定幾個鬧鐘。”

於是乎, 許琢雲激動得不行, 第二天六點鐘破天荒自然醒, 抓起兩件衣服塞進包裏, 拿上手機和手機充電器,穿了件薄T恤和黑色短褲奔向機場。

他一路打量著航站樓的裝潢,照著網上搜的流程打印機票、安檢、登機,順利上了飛機, 終於在二十一歲這年知道了直上雲霄是什麽感覺。

邊野給他買了靠窗的位置, 飛機平飛之後,許琢雲拉開遮光板,貼在窗戶邊看風景。

萬裏高空在他腳下, 遙遠而渺小城市群擠在山脈與河流之間, 毫無遮擋的太陽懸在遠處, 仿佛一伸手就能觸碰。

下了飛機, 許琢雲撒開腿跑出來, 出口有不少接機的人,舉牌的, 打電話的, 抱孩子的, 但他一眼就看見邊野。

黑衣黑褲的高挑男生在人群中最後站著, 口罩外的眉眼帶著淡妝, 手裏還有一杯奶茶,對上視線之後朝他招手。

許琢雲特別開心,背著包跑過去,撞進邊野懷裏:“就抱一下!你別躲。”

邊野沒躲。

他在練習以單純的態度接受許琢雲的親昵。

八月的廣州似蒸籠,貼在一起太熱,許琢雲很快松開手,頸間被暑氣蒸出一層薄紅。

邊野把奶茶遞給他:“草莓味加冰,快喝吧。”

許琢雲接過來,捧在手心,冰涼感仿佛能穿透皮膚。

邊野攔了輛出租,帶許琢雲先回酒店休息。

房間是雙人標間,剛好可以住兩個人。

邊野的日用品整整齊齊地擺在電視櫃上,許琢雲把包扔在旁邊,空調開到最大,懶洋洋往床上一趟,繼續查攻略。

“想去哪玩?”

“想去珠江坐游輪,還有廣州塔,還有…”

許琢雲話沒說完,房門被敲響。

邊野伸食指壓唇比了個噓,許琢雲乖乖閉嘴,邊聽見邊野的經紀人在門口交代明天的安排。

“明天中午開始錄,二輪是考驗臨場表演能力的,你沒問題,對了,給你聯系了另一個妝造老師,這個做舞臺妝有經驗,看見換人了別驚訝。”

“好的,我知道了,謝謝王哥。”

走之前,經紀人聽見房裏似乎有聲響,敏感地往房裏探頭。

邊野快速把門合上了些,經紀人識趣地後退一步:“沒工作的時間你自由安排,但剛出道沒多久,事業心還是要有的啊,公司不會幹涉藝人談戀愛,但切記小心點,別被人拍到了。”

邊野說:“您誤會了,我沒有…”

經紀人哈哈大笑:“行了,誰不是從年輕的時候過來的啊。”他放低聲音,“註意安全措施啊。”

邊野聽懂了,耳垂罕見地有些紅,經紀人露出一種看透一切的表情,掉頭離開。

許琢雲攥著奶茶杯不敢動,越聽越離譜,門一合上,有些無語地問:“你的經紀人真奇怪,都不聽你解釋。不過你屋裏又沒真的藏女朋友,為什麽不讓我出去打個招呼啊,他應該能認出我吧?”

“你要拍戲了,早晚也要進圈子,我怕到時候引起不必要的誤會,還是別認識為好。”

許琢雲又問了邊野錄節目的時候的事情,聽得津津有味。沒多久就到傍晚,冷氣吹夠了,他們打車去了珠江邊。

夕陽將落,江水奔流,粼粼閃爍著橙光。

一艘艘客輪、漁船、貨輪推開江水,留下長而開闊的水波。

榕樹在綠道投下交錯的陰影,許琢雲跑在前面,不厭其煩地拍了好多好多照片,累了就把手搭在圍欄扶手上,看遠處的風景,絲毫不知自己已經成了邊野取景框裏的主角。

拍夠了照片,許琢雲餓了,他們過天橋,隨便找一家人不多的小店,點了特色的艇仔粥,腸粉,炒牛河。

菜香四溢,許琢雲也不顧有點燙,興奮地狼吞虎咽,店裏才播了三首歌的功夫,面前的盤子和碗就已經空了。

他揉揉肚子,覺得沒吃飽,又去旁邊小攤買了碗糖水糖水,一勺勺往嘴裏送,頭頂淺色的發旋隨著動作晃動。

邊野沒事做,認真看許琢雲吃東西,看得心情舒暢。

出去的時候,許琢雲跟在邊野身後,被門檻絆了一下,膝彎一軟,馬上要栽倒,邊野眼疾手快地側身,彎腰攬住他臂彎,把人提起來,無奈道:“怎麽不看路?要是我不在,你就得摔破皮了。”

“第一次旅游,激動嘛,”許琢雲借力站好,嘴甜賣了個乖,“謝謝哥哥。”

邊野下一句話戛然而止,因為一聲哥哥暈頭轉向了好長時間。

許琢雲買了夜游珠江的船票,夜色完全降臨,游輪駛離碼頭,兩岸有燈光秀,把夜幕染得五彩斑斕。

夜風還是熱的,他們站在船舷,小臂相貼,也熱烘烘。

許琢雲有些累了,但不想錯過景色,堅持站在甲板上,實在腿酸,就把自己的重量壓在邊野身上,邊野會意,便朝他的方向用了點力氣。

許琢雲一怔。

他想起小時候,他累了或倦了,和同學吵架沒吵贏委屈了,都是這樣靠著邊野,仿佛是理所當然,從來沒問過邊野是否願意借他肩膀。

“阿野,你會不會嫌我煩?我睡相差,總是纏在你身邊,經常麻煩你幫忙...”

“不會,"邊野搖頭,“是你不要嫌我煩才對,許琢雲,將來的某一天,就算你會討厭我,也不要讓我知道。”

許琢雲莫名其妙地看向邊野,只看見一個在夜色中有些模糊的側影。

客輪路過一個臨江小區,燈光秀終止,樓盤在夜色裏矗立,星星點點亮著光。

許琢雲看見低層露臺上一對夫妻正在相擁,心忽然很軟,向往道:“我也想買這樣的房子,臨江,有一個很大的陽臺,隨時都能看對岸的風景,和喜歡的人一起喝個酒什麽的,一定很浪漫吧。”

邊野沈默一會兒,笑了笑:“是啊。”

下船之後已經很晚了,來不及再去廣州塔,邊野提議下次他有時間再去,帶著許琢雲離開,沿著一條老街漫步。

周圍的人說著聽不懂的方言,許琢雲在水果攤挑水果,用蹩腳的粵語跟大爺對話,惹得大爺哈哈大笑。

他笑呵呵地跟大爺學了幾句地道方言,一句句教給邊野,一點沒發現邊野學得心不在焉,一直在盯著他被夜風掀起的衣擺看。

舟車勞頓又瘋跑半天,許琢雲累得夠嗆,回去後就像被抽了骨頭一樣,軟趴趴地攤在床上閉目小憩。

浴室水聲潺潺,邊野洗完澡出來,催促他快些去。

雖然很疲憊,但許琢雲到底也是個愛幹凈的人,強撐精神去洗了澡。

但這個澡洗得極其讓人生氣。

先是熱水器不知是不是壞了,明明擰到涼水的一邊,水溫還是燙得要命,許琢雲在花灑下跟犯病似的左右橫跳,腳底著火一樣。

好不容易結束折磨,他打算把頭發吹幹,插上插銷,吹風機居然也罷工,最強檔還不如他自己上手扇。

怎麽一輪到他就全壞了?!

許琢雲憤怒地拿毛巾抓了兩把頭發,一時半會擦不幹,他不想弄濕衣服,索性只穿著一條七分褲從衛生間出來。

小房間裏,電視櫃前的壁燈開著,邊野在桌前重溫明天的節目流程資料,對他說明天的時間安排。

許琢雲聽得認真,走到邊野身旁低頭去看資料,發梢的水珠滑落,滴在邊野的頸側。

他眼疾手快地用手指一抹,成功堵截那滴水珠往下落。

然後他就感受到邊野的脖子一瞬間繃緊了,如同野獸擺出的防禦姿態。

許琢雲:…又被嫌棄了。

許琢雲指腹貼在邊野脖子摩挲上的一瞬間,邊野擡起眼,瞬間神經連同肌肉都進緊張起來。

白皙高挑的身軀撞進他眼底。

他不想這麽低俗,但實在是很漂亮。

脖頸到肩膀的弧度流暢,胸腹的薄肌裹著骨,腰身薄得仿佛輕易就能用手攏住。

膚色很白,泛著被熱氣蒸出的紅。

邊野沒敢再往下看,猝然回避,扭身薅過身後的幹凈衣服,揚手搭在許琢雲身上:“穿上衣服再出來。”

“切,我身材比不上你,也沒那麽差吧?”許琢雲不情不願套上衣服,小聲說,“我會找機會好好鍛煉的。”

邊野:“…”

兩人早早關燈,各自在床上躺好,等待安穩入睡。

許琢雲很快就意識模糊了,但迷蒙中感覺臉頰有些癢,以為是被角戳到臉上,伸手整了整被子,可是癢意更重,似乎還在延伸。

看來是蚊子。

許琢雲嘟囔了一句煩人,糟心地往癢處猛拍,蚊子沒拍死,拍到一個半個掌心大的硬殼蟲。

他睜開眼!

“好大的蟑螂!!!”

許琢雲簡直想跳樓,他最討厭蟲子,會飛的大蟑螂更不必說!

他瘋狂甩動手臂,蹭一下子竄到相隔一米的邊野的床上,躲在靠裏的位置,死死摟住了被他動靜驚醒的邊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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