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凰從葉銘青的實驗室裏沖了出來，她一路加速跑，很快就沒了影。

不知不覺的，鳳凰就跑進了第一次遇到劉芝的小樹林裏。

此時的小樹林已經不像是那時的翠綠濃蔭了，而是漸漸地染了秋色，滿地金黃的落葉無人清掃，就這麽厚厚地鋪了一層又一層，美不勝收。

鳳凰鉆了進去，找了棵還算挺高的樹就爬了上去。

直到靠著背後的樹幹，屈起腿坐正了以後，鳳凰才伸出一只手按在了自己的右邊心房上，另一只手則摸了摸有些燙的臉頰。

手心下“砰砰”地有力跳動的心臟，是躁動的頻率。

鳳凰低垂著腦袋，就這麽曲著腿一手按著心臟一手撫著臉頰地坐了很久。直到手心裏的溫度下降到了正常，手掌心裏的跳動恢覆鎮定，鳳凰才擡起臉來，有些郁悶地呼出了一口氣。

靠之……鳳凰現在後悔了，她幹嘛跑掉啊？顯得好像她多虛心一樣，可是應該心虛的不是葉銘青那家夥嗎。

做實驗就做實驗唄，至於這麽藏著掖著不說嗎。葉銘青要是說了，她也會配合的啊……何必這樣偷襲呢……鳳凰怨念萬分地想著。

還好是對她，要是其他人，恐怕就要想多了，鳳凰嘟了嘟嘴。看得出來她是真的郁悶到了，不然也不會做這麽孩子氣的表情。

鳳凰想到葉銘青湊近之前的那個眼神，思緒就變得有幾分飄忽，那麽深邃而迷離的目光，真的是很讓人沈醉。如果……當然只是如果，鳳凰她只是一個普通的女生，她也許，真的會愛上有著這樣眼神的人。

至於葉銘青想借由那個動作來表達什麽，鳳凰沒有去想，也不敢去細想。

她……還沒有資格，起碼是在她徹底脫離鳳凰的身份之前，她都沒有資格去想這樣的事情。

鳳凰仰起頭靠著身後粗糙的樹幹，她微微瞇起眼睛看著蒼藍色的天穹，唇角微微上翹著卻沒有一絲笑意。

又靜靜地坐了一會兒，鳳凰確定在實驗室發生的事情已經不再對她有任何影響了，才動作輕巧地滑下了大樹，走出了樹林。

“唔……發生了什麽事，能讓一向冷面冷心的鳳凰都出現臉紅的表情？”又過了一會兒，在鳳凰靠坐的大樹的不遠處轉出一個人來，那一頭青色的短發，赫然就是lion。

此時正饒有興趣地摩挲著自己的下頜，青碧色的眼睛微微瞇著，一副興味正濃的樣子。

“倒像是春心萌動一樣，但是她可是鳳凰，真的會有這種正常人的想法？”lion抓了抓頭發，瞇著的眼睛裏閃過一絲危險的光芒，“不，不可能，她可是我的目標，怎麽能對別人有興趣？”

自言自語了一陣，就又回到了他出來的地方，然後就地躺倒，閉上了眼睛。

看lion那神態安詳的樣子，原來是在鳳凰來之前就在這裏補眠了。所以，旁觀了鳳凰的失態，也不是他自己願意的啊。

雖說鳳凰已經鎮定下來了，但是不代表在受到外界刺激的情況下她還能接著鎮定。

瞪著不遠處佇立在自己宿舍樓下的賀軒，鳳凰的臉不可避免地抽了抽。如果可以的話，她真想繞道走，避開這個家夥。但是，她這兩天之內莫名其妙地經歷了這麽多事，實在有些身心俱疲的意思，她實在是很想回宿舍了。

如果排除鳳凰內心的想法，單看賀軒站在女生5號宿舍樓下的情景的話，也實在是一副養眼的畫面了，這一點從進進出出的女生眼睛裏錚亮的光就能知道。

彼時夕陽正好，橙色的溫暖光線灑在身材頎長的賀軒身上，像是渡了一層暖洋洋的金邊，看上去舒服的很。但是這只是在來來往往的其他女生們眼中的情景，在鳳凰的眼中，賀軒已經被無限黑化了，簡直讓人不忍直視。

騷包騷包，站在這裏招蜂引蝶的，一點也不懂得安分守己的原則，鳳凰暗暗腹誹著。

別奇怪，鳳凰也是會遷怒的。畢竟她不可能沖回去揍葉銘青一頓，那麽現在賀軒的出現，賀軒撞槍口的出現，就是給了她遷怒的最好理由了。

誰讓在鳳凰的心目中，葉銘青的地位要高於賀軒很多呢，所以被遷怒也只能怪賀軒沒有挑好時間而已。

低著頭，快步走過賀軒的面前，鳳凰還抱著最後一點希望，希望他不是來找自己的。就算是來找自己的，也不要認出來比較好。

“唐芯，你等等。”哪知，想什麽什麽就出現，鳳凰才剛過了賀軒身邊還來不及松口氣的時候，賀軒就揚聲叫住了她。

鳳凰一瞬間就感到如同芒刺在背的感覺，她板著張小臉轉過了身，連偽裝都不帶的假假地道：“哎呀，是賀軒啊，我都沒看到你。”

賀軒無奈地在心裏翻了個白眼，鳳凰這種借口三歲小孩子都不會相信的。賀軒又不是沒有上過大學的人，他很清楚一個男生，尤其是長的像他這樣的男生出現在女生宿舍樓底下的時候，是會有多引人註目。

更何況，雖然他一直是面朝著宿舍門口站著的，但是賀軒眼角還是不小心瞄到了剛才鳳凰在不遠處的停步的，當然他也沒忽略鳳凰臉上那種不情願的表情。所以，沒看到他什麽的話，賀軒是絕對不會相信的。

“沒事，我在這裏等你很久了，就是有些話想和你說。”賀軒唇角掛著微微的笑意，難得十分認真地看著鳳凰。

鳳凰突然間就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跟剛才她在實驗室裏是相同的感覺。她不自在地扒拉了一下頭發，沒話找話地企圖轉移話題，“哎，奇怪，你怎麽知道我在學校的。”

“我問過劉芝了，說是你回學校了，所以才來這兒等你的。”賀軒保持著臉上的微笑，據實以告。

鳳凰黑線，劉芝，又是劉芝，那個小叛徒。

“別不高興，劉芝她也是關心你。”賀軒看出了鳳凰的郁悶，解釋了一句才接著道：“我想，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要不我們找個地方吃個飯，我有點話想對你說。”

鳳凰挑了挑眉，吃飯？昨天才剛吃過，“有什麽就在這裏說吧，我趕時間。”

是啊，她趕時間回去休息。

第三卷 101冷幽默無敵

賀軒有些為難地皺了皺眉頭，傻站在這麽人來人往的地方說話，即使他自詡臉皮夠厚，也還是有些不樂意的。

但是鳳凰又擺明了是不願意挪地方了，賀軒就只能退而求其次地把她往一邊人少一點的邊邊角帶了帶。

站定，賀軒微微低著頭，桃花般艷麗的臉上第一次出現極為認真的神情，他認真地看著鳳凰，一直都看得鳳凰有些煩了，才緩緩地斟酌地開口道：“我喜歡你，所以我想請你做我的女朋友。”

頓了頓，看到鳳凰陡然瞪大的雙眼，賀軒還以為是她以為自己的表白太隨便了，於是連忙擺著手慌忙解釋道：“你可能會覺得我太隨意了，可是這真的是我想了很久以後的結果。”

賀軒如同懵懂的小孩子一樣撓了撓頭發，看上去有些不知所措的樣子，猶豫了一下才接著道：“以前，我的確是花心了一些，那種看到漂亮女孩子就忍不住調戲一下的性子，現在看來，還真是無聊的很了。”

賀軒看上去不是個很會剖析自己內心的人，就這一句，他都吭吭哧哧了半天才擠了出來。賀軒皺著眉頭頓了頓，搓了搓手，一副手足無措的樣子。

“一開始見到你的時候也是這樣，可是後來越接觸越發現你是個很吸引人的女孩子，我也就抱著試試的心情來了解你。”賀軒自嘲地一笑，正了正臉上的神色又道：“也許一開始不過是玩玩，但是現在卻不是了。我終於看清楚了自己想要的是什麽了，就在昨天，你什麽都沒說就離開的那一刻，你知道麽，唐芯。”

鳳凰挑了挑眉，抱起雙臂看著賀軒一臉的激動神情。她有事還用向賀軒報備的嗎？貌似用不著吧。

“你可能不會知道，那一刻我有多慌亂。”說到這裏，賀軒皺起了好看的眉，整張臉都像是回到最無助的時候一樣的仿徨，然後他很認真地重覆了一遍，“前所未有的慌亂。”

“我很擔心你，但是我覺得自己沒有資格，所以昨晚想了一夜沒睡，最後還是來這裏等你了。”賀軒說完最後一句，眼巴巴地看著鳳凰，等著她的回答。

鳳凰這才仔細地看了看賀軒，發現他的水汪汪的桃花眼下果然有一片青黑，在白皙的膚色下，倒是挺明顯的一塊。弄得不好，說不定有人一看，還以為賀軒讓人打了呢。

賀軒眼巴巴地看著鳳凰半晌，都沒聽到她有什麽表示，只看到她一個勁地盯著自己的眼睛，也不對，應該是眼睛下方一點的位置看。

賀軒很納悶，他在表白啊，這都能走神嗎？他緊著嗓子扁了扁嘴，試探地問道：“唐芯你，你是在看什麽？”

賀軒在心裏狠狠地錘了自己一拳，緊張什麽啊，都各種各樣的表白經歷了那麽多次了，這會兒居然還會緊張。看看這問的都是什麽啊，明明就不是想問這個的。

“哦，我在想，你是被誰打了一拳麽，眼圈這麽黑。”鳳凰順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她雖然昨晚也沒睡，可是出來的時候看過鏡子，貌似也沒什麽痕跡，難道是熬夜熬慣了？

對於鳳凰的冷笑話，賀軒抽了抽嘴角。這下好了，他更是在心裏狠狠地抽了自己一頓，他還真是問的不是時候，居然把個好好的表白氣氛弄成了這樣。

也不知道她是不是故意的，賀軒幽怨地看了鳳凰一眼，這麽冷的話也說得出來。正常女生在聽到他的話的時候，不是應該欣喜嗎？

好吧，賀軒不得不承認，鳳凰不屬於正常女生的範疇，不然他也不會莫名地陷進去。

“沒有，是昨晚想你想了一夜沒睡好，才會這樣的。”賀軒幽幽然地盯著鳳凰的眼睛，企圖把氣氛調試回原來的樣子。

可是顯然賀軒的努力是白費了，他現在這麽一副樣子與其說是在哀怨，還不如說是在搞笑。

鳳凰顯然就把賀軒的郁悶當成搞笑了，她居然還“撲哧”一聲真就笑了出來，這下賀軒想死的心都有了。

“唐芯，你能不能給我個面子，表個態……”賀軒拉長著一張桃花臉，豁出去了。

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不覆還，這句話用在賀軒的身上真是恰到好處了。

賀軒不知道葉銘青剛剛才讓鳳凰郁悶過，他也不知道鳳凰特意釋放了自己凍死人不償命的冷幽默就是想岔開話題，這下賀軒結結實實地撞在槍口上也怪不了別人了。畢竟，作為一個見多識廣的有為青年，賀軒實在是太不會找時機了。

鳳凰終於正了正神色，她伸手將發絲捋順別在了耳後，在賀軒如狼似虎般的盯視下，她慢吞吞地問道：“賀軒，你告訴我今天是幾號？”

“十月十四啊，怎麽了？”賀軒對自己表白的日子可一向記得很清楚的，也不知道鳳凰打的什麽主意，居然突然問起了這個。難道是想答應自己，所以要問清楚紀念日嗎？

賀軒想的夠遠，也實在想的太多了，鳳凰的下一句話立刻就打破了他的幻想，一張才剛笑起來的桃花立刻就萎了。

“哦，是十月十四啊，我還以為是四月一日呢。”鳳凰懶懶地掩著嘴打了個哈欠，才慢吞吞地瞇著眼睛道：“要不然，怎麽一個個都在今天抽風了？”

鳳凰說完這句，不雅地翻了個白眼，就企圖轉身回宿舍補眠去了。不管怎麽說，雖然她早晨也補了眠，可是一夜未睡的虧空著實不是那麽容易補回來的。

再加上這段日子以來，鳳凰都快習慣乖乖學生的作息時間了，都快要不適應以前那種不規律甚至沒有的睡眠時間了。雖然精神上不覺得疲勞，可是身體卻撐不住了，紅燈亮起中。

“唐芯，你這是什麽意思？”賀軒顯然沒聽懂鳳凰還算委婉的拒絕，傻楞楞地問出了口。

鳳凰側身，給了賀軒一個鄙視的眼神，抿了抿唇想了想，才決定繼續打擊他，畢竟看著賀軒郁悶還是一件挺可樂的事情，“意思就是表白也要挑時間，免得湊成一堆，會讓人困擾的。”

鳳凰聳了聳肩，再不管賀軒僵住的樣子，輕輕哼著不成調的歌回宿舍去了。

原地只留下賀軒一個人，他只覺得自己的心在風中孤零零地碎成了渣渣。

（鳳凰開啟了無敵模式，於是乎，我們也開始第三卷了~/~啦啦啦）

第三卷 102分歧

被葉銘青刺激到了的鳳凰，轉頭就在賀軒那兒找到了慰藉。

稍稍奚落了賀軒一頓，鳳凰非但一點愧疚感都沒有，反而是希望賀軒從此別再打她的主意最好。

鳳凰腳步輕快地回到了宿舍，她打著哈欠收拾了一下東西，剛準備往床上爬，約會回來的劉芝就推門進來了。

鳳凰往床上爬的動作一頓，微微側過頭看著劉芝輕聲喊她，“劉芝。”

“咦。”劉芝正在拔鑰匙，原本她以為宿舍裏沒人呢，這一聲把她嚇得一楞。要拔的鑰匙也就還掛在門上，上面的鈴鐺被劉芝的手指碰到，叮叮當當地一陣響，好不清脆。

“你怎麽回來了！？”劉芝楞了一楞以後，立刻反應了過來，她伸手抓走鑰匙，就關門進來瞪著眼睛看著鳳凰。

鳳凰轉身坐在了床上，微微仰起頭看著面前的劉芝，輕輕哼了一聲。

誰知劉芝完全沒看出來鳳凰的面色不善，依舊直楞楞地道：“賀軒不是來找你了麽，你怎麽不跟人家去吃飯？”

“吃吃吃，你一天到晚就知道吃。”鳳凰簡直是痛心疾首，劉芝就為了那麽一點點蠅頭小利居然就這麽出賣她了。

“民以食為天嘛，不吃還能幹什麽。”劉芝傻笑著摸了摸蓬軟的短發，不以為恥反以為榮。

對於這種自我感覺良好又不懂得察言觀色的家夥，鳳凰只能僵硬地抽了抽嘴角，嚴肅了神色道：“我已經跟賀軒說清楚了，你以後就不要再給他透露消息了。”

鳳凰知道劉芝是好心，不然她也不會縱容她和賀軒的接觸。如果劉芝是用心不良的話，她根本就沒可能從鳳凰的眼皮子底下把關於鳳凰的消息說出去。但是這樣的情況，鳳凰還是希望以後不要再發生了。

“為什麽？”劉芝眨了眨眼睛，十分不理解，幾乎是脫口就問了出來。

鳳凰有些疲累地伸手捏了捏眉心，過了一會兒才道：“我對他根本沒有那個想法，徒勞無功的事情不做也罷。”

“怎麽能沒想法呢！？”劉芝看上去比作為當事人的鳳凰還要著急，她在鳳凰的眼前蹦了蹦，急急地道：“賀軒人挺好的啊，對人又彬彬有禮的，很會討女孩子歡心，而且家裏又有錢，最最重要的是，他經常送吃的給我，會帶著我……蹭飯。”

劉芝掰著手指頭數了半天賀軒的優點，最後說到吃上的時候，她明顯的雙眼開始放光。但是跳腳中的劉芝一擡頭，看到繃著張漂亮臉蛋的鳳凰的時候，就知道自己好像闖禍了。於是她後半句話的語調便下意識地減弱減弱，最後幾乎細如蚊訥，但終究還是說完了。

“說完了？”鳳凰似笑非笑地看著劉芝，翹起了腿。

“說完了。”劉芝眨巴眨巴眼睛，乖乖地點了點頭。

“既然賀軒的優點這麽多，不如我讓給你好了，這樣不是皆大歡喜。”鳳凰攤了攤手，笑瞇瞇的。

雖然鳳凰說這話的時候唇角微微翹起，眼睛彎成好看的形狀，但是劉芝就是覺得有點滲得慌，“呵……呵。”

幹笑了一下，劉芝也難得收了天真的神情認真地看著鳳凰道：“唐芯，你這麽想可不對，賀軒他喜歡的是你，而我喜歡的是陳彬學長，你可不能亂點鴛鴦譜。而且……”

劉芝頓了頓，神色間有不讚同，“而且，賀軒可是個人啊，他也有自己的想法，你怎麽能說讓呢？你當他是附屬品還是沒有思想的死物？我一向都覺得唐芯你很厲害，可是在這方面，你可真是連我都不如。”

看著劉芝遺憾地搖了搖頭，鳳凰臉上的笑意瞬間都收斂了起來。

鳳凰是個有些任性的人，這也就避免不了她倔強的特性，那麽，和倔強往往相依的要強也必定在她的性格裏占了很大的成分。也是，鳳凰要是沒那麽要強的話，她也成不了世界傭兵學校的頭號學員。

而現在，被個什麽都不懂的小妮子說自己不如她，鳳凰要是不生氣就奇怪了。

再加上，在鳳凰的過往意識裏，從來沒有別人願意不願意這個選項，她要做的，不過就是讓她的任務目標服從在她的意念之下，生殺予奪全憑雇主。所以，劉芝的這個說法，對於鳳凰來說，其實並不成立。

“自己的想法？”鳳凰舔了舔有些發幹的嘴唇，眼裏微微有冷光劃過，“如果你想要他的話，完全就不用在意這個。”

劉芝原本不過是覺得鳳凰的想法有些不對而已，現在才發現何止是不對，根本就是已經偏激了。劉芝豁地瞪大了一雙算不上大的眼睛，驚訝道：“你說什麽？”

“你要的話，我就給你。”鳳凰淡淡地一扯唇角，說的雲淡風輕，就好像她們在談論的並不是賀軒這個人，而僅僅是一件鳳凰不要了的玩具而已。

“你怎麽能夠這麽想！？”劉芝伸手指著鳳凰，手指尖都微微有些顫抖，這是她第一次真正看到鳳凰的涼薄與霸道。

劉芝打從開學報到那天在學校的小樹林迷路碰上鳳凰開始，她就一直認為這是一個雖然外表冷漠，但是內心卻很溫暖的女生。鳳凰一切的強硬與淡漠，在劉芝的眼中，都不過是她過去生活的不如意造成的。別忘了，在被葉家收養之前，鳳凰一直都是個孤兒，所以劉芝相信，其實她並不見得真像她表現出來的那麽尖利。

即使後來發生的許多事情，讓遲鈍如劉芝都漸漸覺得不是很正常，但她每一次都在心裏對自己說，鳳凰是個好女孩兒，是她的好朋友，她相信鳳凰的本心不壞。而且在她的插科打諢帶領之下，劉芝能感覺到鳳凰在漸漸地變得開朗起來，這讓劉芝常常暗自高興不已。

但是這一次，鳳凰第一次在劉芝的面前展現出她真實的想法，劉芝就不能接受了。

劉芝不明白，鳳凰怎麽就能把這樣的話說的如此理所應當，她怎麽就能不把別人的好心放在心上？

到底是憑什麽？憑什麽別人就得對她好？

劉芝產生了和陳彬如出一轍的想法，要不怎麽說，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呢。

第三卷 103茶藝課老師

“怎麽就不能這麽想了？你要我給，正好啊。”鳳凰攤開雙手，神情平淡地看著劉芝道。

劉芝指著鳳凰，瞪了半天眼睛都不知道該說什麽。

這是她第一次認識到她們兩人之間的差距，那是無法溝通的一種差距。

而且，這種隔閡甚至讓劉芝覺得有些後怕，要是有一天，她也被鳳凰當做待價而沽的貨物，那她該怎麽辦？

劉芝不能想象那種結果，她想她一定會心寒的，“算了，不跟你說了，反正我不要就對了。”

劉芝不知道該怎麽跟鳳凰說，才能讓她放棄那麽可怕的想法。她只能無賴性質地甩了甩腦袋，氣鼓鼓地嘟起嘴走到自己的座位前，攤在座位上開始生悶氣。

鳳凰眼睜睜地看著劉芝從自己眼前消失，她握起雙手摩擦了一下膝蓋，低下了昂著的腦袋。

剛才她說的那些話，的確是有一定的沖動和生氣在裏頭，但是那些想法，鳳凰自認為是沒有多大過錯的。她知道劉芝說得對，她不能把別人的感情當做隨意贈與的東西，但是，感情對於她來說，其實是件奢侈品。

而且，話都已經說出口了，認錯什麽的也實在不是鳳凰會做的事情。她就算是知道自己不該這麽說，但是也只能選擇繼續，她根本就是個撞了南墻即使頭破血流也不會回頭的人啊。

鳳凰低著腦袋，僵硬地牽了牽嘴角，那是略微自嘲的弧度。

安靜了一會兒，鳳凰擡頭看了一眼背對著她坐著的劉芝，搖了搖頭，繼續自己之前爬上床的動作。

躺在床上，蓋上薄被，鳳凰閉上眼睛睡了過去。

自從和劉芝的那次爭吵以後，鳳凰能夠明顯地感覺到她和自己的相處不再那麽肆無忌憚了。就好像有一層無形的薄膜阻隔在了她們之間一樣，對於這樣的情況，鳳凰也只是淡淡一笑，沒有多加理會。

因為她了解劉芝的個性，那種三分鐘熱度，過了就忘的個性。即使劉芝會有些後怕的感覺，但是頂多幾天，她就會自動恢覆原樣了。

現在這樣，也不過就是鬧鬧別扭而已。畢竟賀軒和她比，鳳凰自信劉芝總不會永遠都在生她的氣的。

平平靜靜地過了幾天，鳳凰沒有再去幫葉銘青的忙，城兀也沒來擾她心煩更是不知道廝混到了哪裏。至於賀軒，自從那次表白被拒以後，也已經消失了幾天了。

可以這麽說，這幾天，鳳凰的身邊幾乎反常地沒出現什麽人，她也難得地過了幾天清凈日子。

眼看著周五還有最後一節公選課，上完就得回葉家了，鳳凰就有些郁悶地擰了擰眉頭。

而此時，劉芝顯然已經如鳳凰所想的那樣，恢覆了她那沒心沒肺的活潑狀。

“快要回家了，你不開心麽？”劉芝搖了搖鳳凰的手，和她一起走去教室，她納悶地問著。往常周末快要到的時候，鳳凰雖然嘴上沒說過，但是劉芝知道她還是挺開心的，怎麽今天居然會這麽明顯地表現出不樂意的情緒來？

鳳凰側頭看了看劉芝，擰著的眉頭才剛松開就又擰了回去，她幽幽地嘆了口氣道：“沒什麽，走吧，快要上課了。”

說著，鳳凰就加快腳步先劉芝一步往前走去。

劉芝歪了歪頭，雖然還是不解，但是鳳凰又不肯說，她也沒辦法，只能跟著鳳凰的腳步往前走了。

鳳凰雖說已經對於葉銘青那事兒釋然了，也已經想好了要怎麽面對了，但是事到臨頭，真要見到他了，她又有些發怵起來。這種感覺十分陌生，讓鳳凰有些無所適從。

如果硬要找一個詞來形容的話，那就是尷尬，鳳凰真沒想到有一天這個詞也能用在自己的身上。

可是等到鳳凰進了教室，一擡頭看到講臺上站的是誰的時候，她的嘴角就狠狠地抽了抽，再也想不起來葉銘青那檔子事了。

不過有了lion的前車之鑒，鳳凰對於城兀會出現在這裏，算是有了免疫力了，因此也就是剛看到的時候僵了一下。很快，她就狀似完全不認識他一樣，徑直走到了教室前排坐了下來。

“哎哎，坐這麽前面幹什麽啊。”劉芝看鳳凰已經坐下了，自己又不可能單獨坐後面，只能硬著頭皮跑到沒什麽人的前排，挨著鳳凰坐下。

鳳凰瞄了一眼劉芝，然後轉頭看著講臺上戴著一副無框平光眼鏡，顯得極為斯文優雅的城兀。透過那副裝樣子的眼鏡，鳳凰明顯能看到城兀眼鏡後面那雙眼睛裏的促狹笑意。

斯文敗類……鳳凰動了動嘴唇，用只有城兀能看懂的唇形啐道。

城兀顯然是看懂了鳳凰的意思，但是他似乎一點都沒有生氣的樣子，反而是沖著鳳凰的這個方位，十分燦爛地一笑。那八顆牙齒的標準笑容，要多燦爛有多燦爛。

能不燦爛麽，既然鳳凰會罵他，還是用只有他們兩個人知道的方式罵他，不就是代表著她已經原諒了他那天的過失了嗎？城兀想到這兒，笑得就愈發燦爛了。

對於小人得志模樣的城兀，鳳凰毫不客氣地翻了翻眼睛，已然忘了她之前打算無視他的想法了。

城兀註意到了鳳凰的小脾氣，安撫性質地又是一笑，然後就在一堆學生奇怪的眼神下，開始他的茶藝文化的講課了。

如果說底下百來號學生感到奇怪，僅僅是因為覺得臺上的老師的笑容太過燦爛的話，那麽坐在鳳凰的身邊，全程圍觀了兩人“眉來眼去”的劉芝就不僅僅是奇怪了。

劉芝嘴角抽搐著扯了扯低著頭的鳳凰的衣袖，壓低聲音，嗓音奇怪地問道：“你跟這個老師……不會又是……認識的吧？”

不用這麽巧吧，總共兩門公選課，結果兩門公選課的老師鳳凰都認識，這也太離譜了一點吧？這是要誇她交友廣泛還是神通廣大呢？劉芝真是覺得不可思議了。

鳳凰悻悻地擡起頭看著劉芝，十分不情願地、十分沈重地點了頭，郁悶道：“很不幸，真是認識的。”

看著劉芝緩緩張大的嘴巴，鳳凰無力地趴了下去，一只手擡起揮了揮，“下課再叫我。”

鳳凰說完這句，劉芝僵硬地轉過頭看了看講臺上的城兀，居然看到了他默許地沖她點了點頭。

劉芝心裏哀嚎：天啊，這是什麽世道，上課睡覺居然還能被允許！？

第三卷 104到底是誰（上）

鳳凰並不是被劉芝叫醒的，等她醒過來的時候，身邊坐著的是優哉游哉地品著茶的城兀。

鳳凰瞇了瞇眼睛，側頭看了看教室外面。

黑沈的天空間或綴著幾顆黯淡的星子，這顯然已經是夜色深重了。

鳳凰收回目光，再看了看腕上的表，上面顯示的是八點。這就說明她最起碼已經睡了有四個小時了，可是，劉芝居然不叫她！而且還把她就這麽放心地就丟給了城兀？

鳳凰一邊揉著有些酸疼的脖子，一邊瞪著城兀，咬牙切齒，“衣冠禽獸，就會哄騙小姑娘。”

鳳凰不用想也知道，一定是城兀使了什麽花招，才讓劉芝放心地把自己交給他的。再加上她之前也親口承認她和城兀是認識的，所以，這個結果，鳳凰也不是很難接受了。

“哎……”城兀悠悠然的嘆了口氣，他已經取下了眼鏡，那雙妖嬈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鳳凰，“要哄騙也是對你啊，別人的話。”

城兀也不知想到了什麽，輕輕地冷笑了一聲，“我還沒那個閑工夫去應付。”

聽著城兀的話，鳳凰突然就覺得有些語塞，本來她想罵城兀一頓的，但是話到了嘴邊對著他的時候又說不出來了。

屈起手指磨了磨褲縫，鳳凰不再糾結於這個問題，“你和lion是約好了嗎？我總共兩門的公選課，槍械原理是lion的，茶藝文化是你的，這也太搞笑了一點吧？”

城兀微微一楞，鳳凰的話？他的眉毛皺了起來，“你說的確在這裏？”

“是啊，前幾天我才和他見過，他是我另一門公選課的老師。”鳳凰說起這個，就有些牙癢癢的。

城兀皺著眉看著鳳凰咬牙切齒的樣子，走了會兒神，過了半晌才回神開口道：“那這麽說，凱紗那天的情報是真實的？”

鳳凰被城兀一說，這才記起幾天前那場不歡而散，她的眉頭也緊跟著皺了起來，隨後神色凝重地點了點頭，“她說的，關於我和lion在天臺見面密談的事情的確是真的。”

而至於凱紗猜測的，他們見面的原因是鳳凰在給lion發布任務就完全是無稽之談了，所以鳳凰也就沒有提及。

當時，鳳凰因為城兀的原因，正在氣頭上，壓根兒沒在意這點情報洩露。畢竟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的呢？但是現在經由城兀提起來，鳳凰才覺得問題嚴重了。

城兀才是國際刑警組織的情報科科長，按照常理來說，所有的情報都應該經由他的手。那麽，關於她和lion密談這條可以說是極為重要的情報，又是如何在城兀都不知道的情況下落在凱紗手中的？

而且，鳳凰可是知道城兀那兒關於她的情報有多少含金量的，她可是至今連張完整的臉都沒露過。換句話說，就是至今除了那僅有的幾個人以外，根本沒有人會知道她就是鳳凰！

而鳳凰的直覺告訴她，那個向凱紗洩露情報的人，一定是知道她的真實身份的。而且那個人也一定對於她和城兀的關系有深刻的了解，不然也不會退而求其次地去選擇凱紗。

但是，為什麽那個人沒有把她就是鳳凰的消息告訴凱紗？為什麽要掩藏一部分的真實情況呢？鳳凰深深地皺起了眉，百思不得其解。

鳳凰能想到的東西，作為專攻情報方面的、絕對是專家人士的城兀當然也能想到了。可是他低著頭瞇著眼想了半天，也同樣得不出什麽有用的結論來。

這件事就好像陷入了死胡同裏，除了從凱紗那裏找線索外，似乎不可能有什麽進展了。

可問題的關鍵是，城兀郁悶了，自從他那一天把凱紗氣走了以後，往常三天兩頭就來騷擾他的凱紗似乎突然轉了性。凱紗非但不再來找他，更誇張的是，有的時候他們在餐廳碰到，她都會拉著kim避開。

這本來讓城兀十分地高興，想著總算是擺脫這個惱人的女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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