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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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星淵走過這人身邊的時候, 被他拉住了衣袖。

蘇貫晴低聲道:“對不起。”

淩星淵感覺有些意外,蘇貫晴竟然會向他道歉。他問:“你覺得自己哪裏錯了?”

“我不該逞一時意氣,落你朋友的面子。”蘇貫晴自從出生起, 就從沒這麽低三下四和人道歉過。

淩星淵看著蘇貫晴這個樣子, 又覺得他可憐起來, “你到底為什麽要那樣對呂縈思,難道就是因為看不慣他?”

蘇貫晴悶聲道:“我就是看他不順眼。”

“你們兩個都是仙門弟子, 以前應該也是見過的,沒聽說你們兩個有什麽齟齬, 但今天一見面就滿是火藥味, 莫非……原因出在我身上。”淩星淵也不是笨人,雖然不明白其中因果, 但靠猜, 居然也猜了個八九不離十。

蘇貫晴高聲道:“不關你的事!”

淩星淵問道:“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蘇貫晴頓了頓,“我看他不順眼, 不過是因為我們都是仙門弟子中的翹楚,有心和他爭個高下罷了。”

淩星淵將信將疑,“就是因為這樣的原因嗎?”

“不僅是他,你那個師兄, 我也是討厭的。”蘇貫晴嘴角下撇。

淩星淵知道蘇貫晴口中的“師兄”, 指的是常玉書, “常師兄又哪裏惹到你了?他性格溫柔,待人和藹,一定是你的不是。”

蘇貫晴面色一冷, “就因為你這樣的態度,我更討厭他了。”

淩星淵不悅道:“你要是這樣,我走了。”

常玉書待他極好,他對常玉書也十分敬重。蘇貫晴在他面前說討厭常玉書,讓他心裏覺得不舒服。

“我知道,我誰也比不上,誰在你心裏都比我強,哪怕我們有從小一起長大的情分,在你心裏也什麽都不是。”蘇貫晴說著說著,眼裏竟泛起淚光來。他不想讓淩星淵看到自己此時的臉,偏過了頭。

在他看來,流淚,是弱者的表現。

“你……怎麽哭了呀?”淩星淵沒想到蘇貫晴居然哭了,一時手足無措。

蘇貫晴抱住淩星淵,“你別推開我。”

淩星淵猶豫了一下,還是回抱住了蘇貫晴。

蘇貫晴在淩星淵的耳邊說:“我知道自己脾氣壞,有時候我也控制不住自己。但是,我心裏對你,自認不輸別人半分,你別討厭我,別離開我……”

淩星淵覺得蘇貫晴這話說得奇怪,想要推開他,然而被他緊緊抱住。

“你別走,你要是生氣,捅我一劍都行。”蘇貫晴與淩星淵身體相貼,卻沒有半點旖旎心思,心好似裂開一般的痛。曾經身體上受過的痛苦,都及不上此刻的心痛。

淩星淵無奈道:“你先放開我。”

蘇貫晴放開了淩星淵,然而他怕淩星淵走了,還是拉著淩星淵的衣角。

淩星淵嘆了口氣,說:“你下次,不能再這樣對我的朋友了。”

蘇貫晴低著頭說:“我知道了。”

淩星淵看向自己被蘇貫晴拉著的衣角,“你還有其他的事嗎,沒有的話,我要回去了。”

蘇貫晴擡起頭,看著淩星淵,小心翼翼地說:“我想和你一起吃這桂花糕,行嗎?”

淩星淵心頭一軟,說:“可以。”

蘇貫晴終於笑了,他抱住淩星淵的腰,就飛了起來,一直飛到一棵巨樹上,然後他把淩星淵放在樹幹上,自己也在淩星淵的身邊坐下。

他拿出那盒桂花糕,打開了,遞了一塊給淩星淵。

淩星淵拿著桂花糕,咬了一口。他向遠處看去,層巒聳翠,屋舍連綿,景象十分壯麗。而其中的人,卻是看不清了。

蘇貫晴也拿起一塊桂花糕,咬了一口。他這個時候,才嘗出桂花糕的香甜來。

一時間,兩個人都不說話,只靜靜並肩坐著。

忽然,蘇貫晴開口道:“你說小時候的事,你都不記得了,我卻記得很清楚。你小的時候,我把你當做弟弟一般看待。你長大後,我遇到你,覺得你變了許多。”

“我哪裏變了?”淩星淵有些心虛。

“你現在,好像換了一個人似的。”蘇貫晴頓了頓,“我原來,只把你當弟弟,可現在……”

淩星淵垂下眼眸,“人總是會變的。”

蘇貫晴看向淩星淵,“你現在,更……了,難怪那些人都往你身邊湊。不過我又有什麽資格說他們呢,我不也是其中的一個麽。”

淩星淵眨了眨眼睛,“你這話,說得不清不楚,我到底怎麽了?”

蘇貫晴壓低了聲音,“你要是生做女子,那就是紅顏禍水,傾世妖姬。”

“你又在說胡話了。”淩星淵皺起了眉。

蘇貫晴“哈”了一聲,“你就當我是在說胡話吧。”

盒中桂花糕不多,兩人一會就吃完了。

淩星淵對蘇貫晴說:“我要回去了。”

“我送你回去。”蘇貫晴不等淩星淵開口,就抱住了淩星淵的腰,又飛了起來。他一直飛到昆侖派的小院門口,才把淩星淵放了下來。

“再見。”淩星淵走進了小院。

蘇貫晴看著淩星淵的背影,眼中露出幾分癡意來。

只是癡也好,癲也好,狂也好,瘋也好,萬般情意,對著個木頭人,不過是付與流水罷了。

……

門派大比第二日,淩星淵便要上場了。

他對上的,居然是一位熟人——蓬丘派姬梓柔。

姬梓柔見了淩星淵,便覺得灰心喪氣。她看過淩星淵出手,知道自己是萬萬比不過這個人的,可惜她千裏迢迢來到滄海派,第一場便要淘汰了。回去之後,實在是不好同趙婉凝交待。

淩星淵笑道:“姬師妹,好久不見。”

姬梓柔苦笑道:“還請淩師兄手下留情。”

淩星淵客氣地說:“姬師妹先出招吧。”

姬梓柔拔劍在手,向淩星淵刺去。

淩星淵也拔出了星沈劍,攔住了姬梓柔的一擊。

姬梓柔與淩星淵一交手,心中一驚。她知道自己與淩星淵分別了一段時間,淩星淵的修為應該是有所進步,但也沒料到進步得如此之快,用一日千裏來形容都不為過。她本就不是淩星淵的對手,這下子更是天淵之別了。但若是就此投降認輸,又不是仙門弟子的做派。

她一咬牙,手中劍法愈發精妙了。劍勢綿柔,如一張網,纏住了淩星淵的劍。

淩星淵與姬梓柔過了幾招,感覺手中的劍漸漸變得遲滯起來。他心道,蓬丘派畢竟是五大仙門之一,劍法也自有獨到之處。

他待姬梓柔將一套劍法使完,才使出了殺招。

這一招便如黑雲壓城,而姬梓柔便是城上人。

姬梓柔想要抵抗,然而以她的修為,無論如何也想不出這一劍的解法。她“啊”了一聲,手中長劍被挑飛。

武器離手,便是輸了。

“二十四號昆侖派淩星淵,勝!”

姬梓柔心中早就料到這個結局,雖然遺憾,卻不見低落,“許久沒見淩師兄,淩師兄的修為愈發精進了。”

淩星淵還劍入鞘,“我輩弟子,自該勤修不輟。”

姬梓柔使了個小法術,長劍飛回了她的手中,“我亦是日日修煉,但拍馬也趕不及淩師兄。”

淩星淵微微一笑,“各人有各人的緣法,許是姬師妹的機緣不在這上面。”

姬梓柔聽了,神情若有所思。

淩星淵下了擂臺,便被昆侖派的人圍住了。

夏侯樂湛親親熱熱地攬住了淩星淵的肩膀,“淩師兄真厲害!”

“那位姬師妹,去年門派大比我與她交過手,好不容易才勝了她呢。”應一璇雖然本來就是淩星淵的手下敗將,但心中又不由得高看了他幾分。

項鵬海沈聲道:“淩師兄還是手下留情了,否則那女子在你手下走不過百招。”

封語堂打趣道:“莫非是淩師兄憐香惜玉?”

淩星淵笑了笑,說:“哪裏是憐香惜玉,只是我對蓬丘派的劍法有些好奇。”

他雖然見過蓬丘派的劍法,但是看見是一回事,交手又是另一回事了。當你作為對手時,更能理解其中的精妙之處。

封語堂嘆息道:“蓬丘派的功法是不差的,否則也不會躋身五大仙門之列,只是這幾年在弟子上,有些不及其他門派。”

應一璇想起一個人來,說:“蓬丘派有個叫紀心慈的,很是出眾,只是聽說已經死了,真是紅顏薄命。”

夏侯樂湛吐了吐舌頭,“我去年,就是敗在了這位紀師姐的手上。”

淩星淵聽到眾人提起紀心慈,一時恍然。要說他與紀心慈情誼有多麽深厚,倒也沒有,只是看如花的生命雕零,究竟是在他心中留下了些許痕跡。

項鵬海見淩星淵神色,問:“怎麽了?”

“沒什麽。”淩星淵搖了搖頭。

眾人閑談了一會,便回了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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