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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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星淵打了會坐, 一直到天色漸暗。

他洗漱一番後,上床休息。

他做了一個夢,夢見自己路過一座山。山崩了, 他被壓在山下, 叫天天不應, 叫地地不靈。

他睜開眼睛,發現一具沈甸甸的軀體壓著他。

那人臉戴修羅鬼面具, 正是碧無情。

身下床鋪柔軟,眼前錦帳富麗, 空氣裏香氣馥郁, 這明顯不是滄海派,而是不知道什麽地方。

淩星淵問:“我怎麽會在這裏?”

碧無情沈聲道:“因為你答應過我。”

淩星淵這才發現碧無情的脖子上都是冷汗, 似乎在忍痛。他推了推碧無情, “你起來。”

碧無情從淩星淵身上爬了起來,坐在床上, 坐姿十分瀟灑恣意。若不是身上的冷汗,他此刻一點也不像一個走火入魔的人。

淩星淵也坐了起來,盤起雙腿,伸出雙掌, “你也像我這樣坐, 然後與我雙掌相合。”

都到了這個時候, 碧無情還有心情開玩笑,“不要脫個衣服什麽的嗎?”

淩星淵詫異地看了碧無情一眼,“你腦子裏都是些什麽邪門歪道?”

碧無情也盤起了腿, 與淩星淵雙掌相接。

淩星淵運起一氣混元功,真氣從他的雙掌流出,到了碧無情的身體之中,運轉一圈後,又回到了他自己的身體之中。不過,若說他的真氣是池塘,那碧無情的真氣就是汪洋大海。

他心想:這個人的修為,恐怕不遜於他的師父白忘寒。哪怕碧無情對上魔主諸淵,估計都有一戰之力。

碧無情感到身上的痛楚稍減,不禁暗嘆一氣混元功的神奇。他尋遍世間靈藥與奇功,都無法緩解他走火入魔之苦。然而面前這名小小的昆侖派弟子,卻做到了世間無人能做到的事。

兩人便維持這個姿勢,過了一夜。

淩星淵撤回掌,感覺自己的修為隱隱要突破金丹期。

他為碧無情調息,不僅能為碧無情解決走火入魔的問題,而且對雙方的修為也有益,不過這點修為的增長,對於淩星淵來說是一日千裏,對碧無情來說就不過是九牛一毛了。

他們二人真氣交流之時,有淩星淵的真氣融入了碧無情的真氣之中,也有碧無情的真氣融入了淩星淵的真氣之中。雖然他們二人修習的功法不同,但是“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一能化為萬物,萬物也能化為一,這便是一氣混元功的真諦。

碧無情感嘆道:“一氣混元功,果然神妙非常。”

他感覺一氣混元功不僅能緩解他一時之苦,他若是與淩星淵多同修幾次,說不定長久困擾他的痼疾便能解除。

雖然知道碧無情多半不會說出去,淩星淵還是說:“我身懷一氣混元功之事,希望碧教主能為我保密。”

碧無情湊近了淩星淵,兩人臉龐幾乎要相貼,“那你付什麽作為本教主的封口費?”

淩星淵的頭往後退了退,“我為碧教主調息還不夠嗎?”

碧無情笑道:“我等魔族,可是向來貪得無厭。”

淩星淵看著碧無情說:“我看碧教主,與尋常魔族不同。”

“哦,哪裏不同?”碧無情問。

“其他魔族對魔主諸淵都十分尊敬仰慕,而且希望能打破封印,救出魔主,但是碧教主似乎對此事卻並不熱衷。”淩星淵說這話,其實有幾分試探的意味。

“魔族中,以強者為尊。諸淵在魔族之中最強,所以眾魔敬慕。我雖不及諸淵,但也與他相差不遠。他若是在我面前,我自然要聽令於他。但他不在我面前,其他人也就別想扯著他的大旗號令於我。”碧無情頓了頓,“至於諸淵被封印之事,我不會插手。我現在自由自在,比諸淵在的時候還要快活。當然,有人要救諸淵,我也不會阻止,畢竟我也是魔族。”

淩星淵聽了碧無情這一番話,說:“碧教主真是灑脫。”

碧無情承諾道:“你解我走火入魔之苦,若是日後魔洗天下,我必護你周全。”

淩星淵微笑道:“說不定日後戰場上,我要與碧教主刀兵相見。”

若是日後真的魔洗天下,他的師兄弟皆慘死,師門被滅,他一個人孤零零地活著,仰賴魔族鼻息,又有什麽意思呢?

碧無情覺得有些好笑,淩星淵這樣的修為,恐怕在他手底下走不過一招,然而淩星淵的神情又是那樣的認真,似乎淩星淵真能辦到一般。他說:“若真有那麽一日,我讓你三招。”

淩星淵臉上笑意更深,“碧教主此刻小看我,小心日後敗於我手。”

碧無情大笑,“若真的敗於你手,我修羅教便退出道魔大戰。”

“碧教主可要記住今日諾言啊。”淩星淵意味深長地說。

碧無情不相信自己會敗於淩星淵之手,不過他還是說:“你若不信,我們擊掌為誓。”

“好。”淩星淵伸出了手。

兩人看著對方的眼睛,雙掌相擊。

淩星淵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已經漸明了,“我要回滄海派了。”

碧無情調笑道:“可要我將你抱回去?”

他便是潛入淩星淵房中,用被子一裹,將淩星淵抱了回來。以往這樣的事,可以遣手下去做,他也不知道自己哪裏來的閑情,居然親自去做這種偷香竊玉之事。

淩星淵連忙拒絕,“不用了。”

……

淩星淵回到滄海派中,發現自己的房間多了一個人。

常玉書坐在桌邊,手邊的茶已經冷了。他看向淩星淵,“我心中不安,就來到了師弟房中,結果發現師弟一夜都沒有回來。”

淩星淵不知道要說什麽才好,“師兄……”

常玉書苦澀地笑了笑,“你若是不想說,可以不說,我總是相信你的。”

若是其他的事,淩星淵肯定馬上就告訴常玉書了,可昨晚的事,涉及到碧無情的秘密,實在是不好同人說。他說:“我知道師兄一貫是體貼的。”

常玉書低聲道:“有時候,我也想做個不體貼的人。”

做一個溫柔的人,總是能得到更多的喜愛。天長日久,他已分不清自己是天性如此,還是習慣了偽裝。

淩星淵沒聽清常玉書剛才那句話,“師兄剛才說什麽?”

“沒什麽……你脖子上是什麽?”常玉書看到淩星淵脖子上的紅痕,溫柔的笑容凝固在臉上。

淩星淵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我脖子上有什麽嗎?”

常玉書拿出一面鏡子,“你自己看吧。”

淩星淵看到自己脖子上的紅痕,“莫非是被蚊子咬的?”

常玉書盯著淩星淵看了一會,問:“師弟,你昨晚到底見了什麽人?告訴師兄好嗎。”

淩星淵猶豫了一下,說:“我昨晚……見了碧無情。”

“原來是碧教主。”常玉書微笑,但眼神卻顯得很冷漠,“師弟,碧教主究竟並非我們同道中人,你不可對他放下戒心。”

淩星淵點了點頭,“我知道。”

“師弟昨晚似乎沒有好好休息,我就不打擾了。”說完,常玉書走出了房間。

……

常玉書走後,淩星淵正想休息,卻被什麽東西砸中了腦袋。他低頭一看,那襲擊他的東西是一顆果子。

“蠢材。”

淩星淵向傳來聲音的地方一看,發現窗戶外面有一顆樹,樹上就結著剛才砸他的果子,還坐著一個人——蘇貫晴。

剛才房間裏發生的事,都被蘇貫晴看在了眼中。他擡起下巴,“這世上怎麽會有你這麽笨的人。”

淩星淵覺得自己雖然算不上聰明絕頂,但也絕對不算蠢笨,“你才是笨蛋。”

蘇貫晴嗤笑道:“你要不是蠢人,怎麽會連自己身邊虎狼環伺都不知道。”

淩星淵疑惑道:“什麽虎狼環伺?”

蘇貫晴將淩星淵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你雖然生得好看,也不算傾國傾城,怎麽就這麽招蜂引蝶。”

淩星淵更納悶了,自從他來到此世,可沒有一個姑娘對他表示過好感,他哪裏算得上招蜂引蝶。他看著蘇貫晴說:“你是不是腦子被撞壞了。”

蘇貫晴從樹下跳進了房間,他走到淩星淵身邊,抓住了淩星淵的肩膀,用大拇指搓了搓淩星淵脖子上的痕跡,把淩星淵的脖子弄得通紅一片。他看到原來的痕跡消失,這個人脖子上現在都是他弄出的痕跡,才滿意地點了點頭,“你這個白癡,連被人占了便宜都不知道。”

“你幹什麽,好痛。”淩星淵本來想躲,但是蘇貫晴的手跟鐵鉗一樣,讓他不能動彈。

蘇貫晴松開抓著淩星淵肩膀的手,“你幹脆和我睡一間房算了,省的半夜又被人擄了去。不過,我睡床,你睡地板。”

淩星淵感覺自己簡直沒法和蘇貫晴溝通,“我還沒答應和你一間房呢。”

蘇貫晴命令道:“那個碧無情,以後你離他遠點。還有你師兄,你也防備著點。”

淩星淵壓下心中怒氣,說:“師兄對我很好,碧教主對我也沒什麽歹意。”

“你聽我的就是了。”說完,蘇貫晴就走了。

淩星淵一臉迷惑,他最後決定不想了,脫衣上床睡覺。他昨晚和碧無情練了一晚上的功,還沒有休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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