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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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山之前,淩星淵先和白忘寒回了清虛峰一趟。

逢春在玲瓏樓裏跑來跑去,給淩星淵收拾出門的東西。

淩星淵失笑道:“我不過是出門幾天,哪裏需要帶這麽多東西。”

白忘寒站在淩星淵的身後,一言不發,生著悶氣。

等逢春收拾後包袱,淩星淵把包袱放進儲物戒裏,轉過身,才發現白忘寒。他湊了過去,“怎麽了,生氣啦?”

白忘寒抿著嘴唇,不說話。

淩星淵湊得更近,呼吸噴吐在白忘寒的臉上。

白忘寒心中想要和淩星淵靠得更近,動作卻是往後退了退。因為他怕自己忍不住,做出唐突淩星淵的舉動來。他問:“你是不看重你的性命嗎?”

淩星淵反問道:“你覺得我是這樣的人嗎?”

白忘寒低聲道:“可是我看重它,這世間沒什麽比你的命更重要。”

淩星淵笑道:“那你可以放心了,我是個十分惜命的人。”

白忘寒悶悶地說:“我可看不出來。”

淩星淵吞服毒藥的場景,仍然殘留在他的腦海中,酷烈而決絕。他只要想到淩星淵此刻身中劇毒,就覺得心密密麻麻的疼痛。

淩星淵眼珠一轉,說:“我這裏有一件事,要拜托師父。”

白忘寒問:“何事?”

淩星淵露出一個帶著些許狡猾的笑容,“我想請師父……”

……

淩星淵出了清虛峰,和常玉書匯合。

常玉書覺得淩星淵的神情與以往相比,似乎冷淡了許久。不過,可是因為淩星淵心情不好。

他出言安慰道:“師弟,我相信你一定能證明你的清白。”

淩星淵“嗯”了一聲,就沒有說話了。

常玉書便也沒說話,只默默跟在淩星淵的身後,註視著他的背影。

兩人一前一後,在昆侖山的山道上行走。

昆侖山中積雪皚皚,寒風凜冽。四周的樹木上也覆滿雪花,仿佛瓊枝玉樹一般。不時有幾只仙鶴飛來飛去,發出一聲清鳴。

走了許久,常玉書忽然開口道:“我接下來的問題,可能有些唐突——我想問師弟有沒有心慕的人?”

淩星淵回頭看了常玉書一眼,沒有回答。

常玉書繼續說道:“我並未看見師弟與人特別親近,想必是沒有的。”

山間清靜,唯有腳步聲與風聲。

常玉書問:“師弟覺得我待你如何?”

淩星淵還是沒有回答,腳步不緊不慢。

“或許在別人看來,我對誰都好。但其他我待師弟,與其他人是不同的。我把師弟……是放在心上的。”常玉書的聲音越說越低。

聽了常玉書的話,淩星淵腳步一頓。

“我知道今天時間不對,地點也不對,但就是想把我的心意告訴你。”常玉書頓了頓,“我怕我不告訴你,就沒有機會了。告訴了你,便是下一刻死了,我也甘願了。”

淩星淵終於開口了,“人的命,只有一條,不可輕言生死。”

“你聽了,可能很吃驚。我也不期望你今天就能答應我,只希望你能慢慢考慮。”常玉書指天為誓道,“我待你的心,山河為證,日月可鑒。”。

淩星淵又不說話了,加快了腳步。

……

兩人走了許久,終於下了昆侖山,途中並無事情發生。

淩星淵說:“就在昆侖山附近繞行,不必遠去。”

他的計謀,說不上高明。但敵人明知有詐,恐怕還是不得不入局。因為,這是一個可以拿到斬仙劍的機會。

兇手一番布計,為的就是斬仙劍。

斬仙劍在白忘寒手中,而白忘寒修為高深莫測,眾人都不敢攖其鋒芒。

但是,現在斬仙劍在淩星淵手中,他不過是築基期修為。哪怕身邊有個常玉書,也不過是金丹期。

這就好比把一塊藏了毒餌的肉放在餓虎面前,雖然知道有毒,但饑腸轆轆,一時也顧不得那麽多了。

這世間有無數種謀略,有陰謀,也有陽謀。而他,此番用的就是陽謀。

常玉書點頭道:“好。”

兩人便沿著昆侖山附近行走,遠處雪山綿延,近處綠草如茵,還有牛羊悠閑吃草,宛如一幅畫卷,美不勝收。

不知走了多久,天色漸暗,鉛雲低垂。

常玉書提議道:“便在此處休息吧。”

淩星淵點了點頭,坐了下來。

常玉書尋了些木柴,生了堆篝火。

熊熊火光,照亮兩人的面龐。

常玉書想起淩星淵並未辟谷,風露丹又沒滋沒味。於是,他去打了一只鳥,拔毛洗凈,架在火上烤。

烤完之後,他對淩星淵說:“師弟可要用一些?”

淩星淵搖了搖頭,盤膝打坐。

常玉書只好自己把烤鳥吃了,再去水邊凈手。

他回來的時候,淩星淵還在閉目打坐,動作絲毫未變。

常玉書坐在淩星淵的對面,他看著淩星淵,眼睛眨也不眨。

他想起玉虛宮中,他與淩星淵初見。淩星淵坐在蕓蕓弟子之中,聽他講道。但是在場那麽多人,他第一眼就看到了淩星淵。淩星淵就好似林中秀木一般,高標出群。

隨著之後的相處,他不知不覺,就把一顆心遺落在了這個人的身上。

不過,他不是蠢人,能看得出淩星淵對情愛之事並未開竅。但是,他願意等。

若是守得雲開見月明,他們師兄弟合籍雙修,該是何等佳話。日後他執掌昆侖派,師弟繼承清虛峰,他們兩人又該是修真界中多少人艷羨的一對道侶。

他胡思亂想,就這麽過了一夜。

一直到天光漸亮,淩星淵才睜開眼睛,站了起來,“啟程吧。”

常玉書熄滅了篝火,與淩星淵又上路了。

……

兩人繼續沿著昆侖山行走,白天行路,晚上休息。

就這麽過了幾天,他們走到一處荒無人煙的地方的時候,兩個黑衣人出現在他們面前。而且這兩名黑衣人,竟是大乘期修為。

整個修真界,都沒幾個大乘期的修士。那幾個大乘期的修真者,不是一派掌門,就是深居簡出的老怪物。若是一個人修為到了大乘期,放眼修真界,幾乎罕逢敵手了。

常玉書雖知敵強我弱,但也沒流露出懼色。他拔劍在手,肅容道:“你們就是殺害仙門弟子的兇手嗎?還不俯首就擒!”

黑衣人們不發一語,對著他們撲了過去。

兩名大乘期,對上淩星淵和常玉書,本該是手到擒來。

但是,淩星淵拔出了斬仙劍。

斬仙劍出,天地失色,日月無光。

劍是百兵之首,而這把劍,是萬劍之王。

一名黑衣人感覺自己的雙目都似乎被那劍光灼痛了,他澀聲道:“這就是斬仙劍嗎?”

淩星淵手持斬仙劍,說:“此劍百年未出,今日以汝血祭劍。”

另一名黑衣人說:“便要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了。”她開口竟然是女聲,不過故作嘶啞,聽不出本音。

說完,兩名黑衣人就向淩星淵攻去。

淩星淵冷哼一聲,面對兩名黑衣人的圍攻,竟是絲毫不落下風。

常玉書想要相助,然而他發現這個級別的戰鬥,他沒有插手的餘地。他的心中生出疑惑,淩星淵的修為何時高到這個地步了?

淩星淵與兩名黑衣人過了百招,心生厭倦。他手一揚,斬仙劍向天上飛去。他雙手掐訣,口中念念有詞。

斬仙劍落地之時,伴隨千百道劍光,好似劍雨一般。

兩名黑衣人揮舞手中兵器,然而只擋去了部分劍光,被餘下的劍光割得遍體鱗傷。他們支撐不住,倒在了地上。

一招,勝負立分。

淩星淵身姿翩然,飛到了斬仙劍之上,猶如仙鶴獨立。

這兩名黑衣人沒想到,淩星淵竟然這麽快就打敗了他們。兩名大乘期的修士,對上一名築基期的修士,應該是如同碾死一只螞蟻一樣地簡單。但是,黑衣人敗了。哪怕淩星淵有斬仙劍,也不該如此。除非……

一名黑衣人說:“你不是淩星淵,你到底是誰?”

“淩星淵”撕下臉上的□□,露出一張冰冷面容——此人竟是白忘寒。

原來這陽謀之中,還藏了陰謀。一環扣一環,索人性命。

一名黑衣人本來躺在地上,身上劍痕交錯。他勉力支撐起身體,看了白忘寒一眼,“竟然是你!我敗得不冤了。”

白忘寒眼皮一跳,拉著常玉書的衣領,向後急退。

一聲巨響,兩名黑衣人都自爆了,化作血霧。

“多謝白師叔。”常玉書謝過白忘寒之後,又想起了自己的昆侖山道上對“淩星淵”的告白,沒想到竟然讓人家師父聽了去,一時臉漲得通紅。

白忘寒淡然道:“回昆侖山吧。”

然而兩人沒走出幾步,白忘寒背後的斬仙劍就飛了出來,飛向灌木叢中。灌木叢中,響起一聲慘叫。

他們走到灌木叢旁,只看到一灘血跡,卻不見人影。

“算了,窮寇勿追。”白忘寒收回斬仙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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