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7章 情人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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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假期裏, 晝冬多數時間都和戚霽度過。他們回垃圾星看望了晝顏、晝如年和戚晨珊,然後又去了另外幾個星球游玩。

在這幾天裏,戚霽愛上了一項古地球家長都無法逃過的愛好——曬娃。具體表現為, 戚霽上將落灰了百年的星網賬號突然詐屍, 並且發布的星條都是關於晝冬。

例如:

【戚霽Z:今天去了玫瑰星】

配圖:晝冬在玫瑰花海裏的照片, 並且是九宮格。

偶爾,戚上將還會看評論,點讚回覆一些誇晝冬的彩虹屁。

比如今天, 發布了和晝冬在小吃街裏吃吃逛逛的視頻和照片後, 戚上將又在巡邏評論區。

越看,他眉頭皺得越厲害。而後他撥通了下屬的電話。吩咐:“把這些ID的評論都給我刪掉。”

是的,曬娃上頭的戚上將還不會用星網的刪除功能。

下屬一看評論, 傻眼了。這一屆網友都不喜歡穿褲子的嗎?

[晝冬老婆up我]:今天的褲子就穿到這裏

[親親冬崽]:斯哈斯哈虛空舔舔,大舅子請多發老婆照片!

[我愛吃西瓜]:吃什麽小吃,老婆快來吃我啊[流淚]我是A,願意為愛做0,上我上我上我上我!

還有更多的不要褲子的評論, 下屬一並盡職地刪了。

打完電話的戚霽看著和諧友愛的評論區, 滿意地關上了光腦。

假期結束回程的那一天,戚上將的星網賬號已經發布了十條星條, 更新速度令人咋舌, 也成功晉升成為國民舅舅。

咳咳,誰不想要晝冬呢?

他們回去的那一天正好是元宵,下車的時候,晝冬看見了在門口等待的宋舟玉。

宋舟玉在晝冬出去旅游的這幾天裏, 每天都會在公寓下面等晝冬。他看不見晝冬會焦慮, 只能靠等待來緩解內心的不安。

今天, 他像是往常一樣在門口等待,原以為照樣等不到晝冬,心情失落地焦慮。但下一秒,晝冬就出現在他面前。

“哥,你回來了?!”宋舟玉興沖沖地迎上去,頂著戚霽不善的目光,揪著手指和晝冬打招呼。

晝冬拍拍戚霽的手,問:“你怎麽來了?”

“我、今天是元宵,我自己做了湯圓,想送一些給你嘗嘗。”宋舟玉,“是你喜歡的口味。”

戚霽冷哼。晝冬接過他的保溫盒,笑:“謝謝。”

從那天的談話後,他們之間的關系還是那般客客氣氣。

閑聊了一會兒,戚霽就要拉著晝冬進去。

他對宋舟玉仍舊沒好感,巴不得宋舟玉從哪來到哪去。

戚霽拉著晝冬越走越快,宋舟玉眼巴巴地小跑跟在後面,“哥,都是你喜歡的口味,如果你吃了,能不能給我點反饋呀。”

這幾天,他給晝冬發消息,晝冬回覆都斷斷續續的,每一次等待的時間都是煎熬。

“當然,你不吃也可以,就、不吃的話,可以也給我發一條消息嗎?”

到公寓門口了,戚霽停下,再次冷哼,“不用你操心,我會做給他吃。”

晝冬無奈地看他,“舅舅。”

戚霽:“行了,我知道了,我這就進去,不打擾你們。”

宋舟玉低頭,小聲:“對不起,我沒有這個意思。”

綠茶O!

戚霽冷笑,晝冬放軟了聲音:“舅舅——”

他知道戚霽是為了他好。

“真是拿你沒辦法。”戚霽輕咳,大掌揉了揉晝冬的腦袋,語氣還是兇巴巴的,“早點回來。”

進去前,他還瞪了眼這位垂涎自家白菜的綠茶O。

戚霽離開,晝冬問:“還有什麽事嗎?”

晝冬才發現,宋舟玉比他高了。以前他和宋舟玉說話,只需要平視,現在則需要微微仰頭。

宋舟玉沒有把頭發束起,柔順自然的金色長發落在肩頭,耳墜點綴其間,瞧起來膚白貌美。

晝冬低頭,不再看他。

晝冬回來,宋舟玉很高興,可他除了開頭的寒暄,竟找不到一句話開場。

光是這樣看著晝冬,他就感覺無比滿足。但是晝冬不會,晝冬只會問他有什麽事。

他必須找到話題,否則晝冬就會找借口離開。

宋舟玉內心無比地急切,平常那擅長陰謀詭計的大腦罷工,他幹巴巴地只能擠出一句:“這幾天,你過得開心嗎?”

“挺好的。”晝冬牽唇。

這幾天旅游散心,他思緒開朗不少。

宋舟玉被他的笑容晃了晃,不由自主地咽了咽口水,隨後才發現這樣很不禮貌,掩飾似地臉紅說:“我也和平常過得一樣。”

不一樣。

他的時間分為晝冬在,和晝冬不在。

宋舟玉沒有家人。他大多時間除了工作、吃飯、睡覺、想念晝冬,再沒有別的活動。

如果晝冬在,他的時間將屬於晝冬。

如果晝冬不在,他就會不斷重覆著枯燥又無聊的、不知道哪一天就會死去的日子。

話題結束,兩人之間陷入沈默。

在晝冬要提出離開的那一刻,宋舟玉終於搶先開口:“哥,元宵快樂。”

晝冬腳步停頓,他回頭,笑著回答:“嗯,元宵快樂。”

說完,他再度轉身。

晝冬要走了。

宋舟玉看著他的背影,喉嚨有些哽。他本能地,又往前走了兩步追上去。

他已經太久太久沒有和晝冬說話,他不想這麽快和晝冬分開。

起碼再說幾句話。

這一次,晝冬也回頭了,他看著宋舟玉,那雙溫柔的眼睛裏沒有任何不耐煩。

“怎麽了?”

對上晝冬的目光,宋舟玉心尖發顫,心臟快要跳出嗓子眼,他喉嚨發緊,有些說不出話。

晝冬耐心地等待,像是在耐心等待一個初次學習說話的小孩。

宋舟玉憋紅了臉,終於說出話,但是還是那句話:“晝冬,元宵快樂。”

過完元宵就是情人節。

他想問,晝冬願不願意和他一起過情人節。可他不敢說,他怕被拒絕,怕唐突晝冬,怕給晝冬帶來煩惱。

同一句話說了兩遍,任誰看來都很蠢。

在晝冬詫異的目光下,宋舟玉勉強地笑笑,“哥,你明天也要過得開心。”

晝冬有很多追求者,他會答應別人的邀約嗎?會和別人出去約會嗎?

宋舟玉不敢再想,他松開不小心拉著晝冬的手,把那雙不自然蜷縮在一起的機械手背到身後,沮喪道:“抱歉,我好像說了很多沒用的話。”

機械手的觸感很涼還微微顫抖。隔著衣物,晝冬都能感受到宋舟玉不安跳動的心臟。

他看向宋舟玉,蹙眉:“你的手是不是又疼了?明天要不要去看看?”

那雙手似乎抖得更厲害了。宋舟玉嘴巴比大腦快,幾乎控制不住地話語中要溢出的驚喜。

“去!”

“好,那回去光腦聯系。”晝冬點頭。

“嗯!”

宋舟玉的狗尾巴又搖起來了,快得出現殘影。

他高興驚喜的同時又覺得自己卑劣。看晝冬的模樣,顯然不知道明天是什麽日子。他卑劣地利用了晝冬的信息差,並為此沾沾自喜。

可是他真的忍不住。

“宋舟玉,明天見。”

晝冬和他告別,往公寓裏走去。

“明天見!”

宋舟玉眼睛晶亮,他壓抑不住地彎唇,眉眼間溢出的笑意是他這幾天的百倍總和。

拐彎處,晝冬腳步停了,他也忍不住笑著搖頭。他能說出來嗎?宋舟玉的心思都寫在臉上了。

實在是太好猜。

只是去覆診而已,他不至於連這個都不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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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輪月亮下,宋寄之撐著下巴,看向病床上,徹底被宋舟玉剝奪權利的宋渣爹。

宋渣爹已經說不出話,宋寄之漫不經心地喃喃自語。

“落到現在的下場,真慘啊。”

“餵,你後悔嗎?”

從懂事起,他從來不叫宋渣爹父親。

宋渣爹已經躺在床上不能動彈,他怒目圓睜,胸膛起伏,似乎下一秒就會喘不過氣。

宋寄之嘲諷:“也是,你怎麽會後悔。”

窗外的月光灑進,他又自言自語:“今天是元宵。”

闔家團圓的好日子。

人渣自作自受,確實好日子。

宋寄之笑了,他起身,“接下來的日子好好享受。”

“再見。”

“你……!”

宋渣爹聽見他這句話,硬是氣得從喉嚨裏擠出一句話,而後兩眼一翻,徹底被氣昏。

宋寄之也不管,徑直往外走。

柯爾鴨不喜歡宋渣爹寢宮裏的氣味,早就扭著屁股走開了。

宋寄之走出去,看到柯爾鴨蹲在門口,他矮身,想把柯爾鴨抱起來,卻被柯爾鴨躲過去。

柯爾鴨:“嘎!”

在控訴他為什麽不帶它去見晝冬。

宋寄之敲他腦袋,“蠢鴨子,帶你過去見晝冬,你怕不是會變成一道菜。”

宋舟玉解決宋渣爹,說不定下一個就是他。

但那又怎麽樣?

能過一天是一天。

他不在乎生死,也不在乎後半生是否有權有勢。

宋寄之把柯爾鴨抱起來,步著月光慢悠悠走出去。他拍著柯爾鴨的背,“蠢鴨子安心,等宋舟玉真要解決我了,我就把你送給他。”

“這樣好歹做成菜的時候還能給你留個全屍。”

順帶見面的時候,和晝冬表白。他倒是很期待宋舟玉聽見時的表情。

“嘎!!”

柯爾鴨聽懂了,蹭了蹭宋寄之的手心,不過依舊用屁股對著宋寄之。

宋寄之也沒在意,抱著鴨子,哼著歌,踱步回了公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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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晝冬要出門的時候,理所當然地遭到了戚霽的質問。

“今天是情人節,你該不會是要和那兔崽子出去過吧?”

他口中的兔崽子是宋舟玉。

晝冬解釋:“他的手又疼了,我陪他去覆診。”

不過今天是情人節嗎?

晝冬倒是不知道這件事,他只知道光腦上很多人發消息問他明天有沒有時間。

情人節確實是有些敏感,難怪昨天宋舟玉結結巴巴地說不出話。

但是已經答應,現在也沒辦法反悔。何況對於他來說,情人節也和平時普通的日子沒什麽區別。

順了順戚霽的毛,晝冬出門前往和宋舟玉約好的地點。

然後發現,宋舟玉打扮得格外地花枝招展。似乎是為了只給他看,宋舟玉還鬼鬼祟祟地躲在車裏,和他打招呼的時候還蒙著面。

晝冬上了車,宋舟玉緊張乖巧地坐著,“哥,中午好。”

“吃飯了嗎?”晝冬系緊安全帶。

宋舟玉回答:“吃了。”

他們去醫院的路程大約二十分鐘,路上,宋舟玉按著昨晚通宵準備的光腦備忘錄上晝冬可能會感興趣的話題,緊張地和晝冬交流。

晝冬很驚訝。他以為這一路程還會是沈默,但沒想到宋舟玉起的話題都很有趣。

輕松地度過二十多分鐘,到達醫院覆診,宋舟玉進去做檢查的時候,醫生突然開玩笑道:“今天情人節還來覆診,不去做點有意義的事嗎?”

他看晝冬陪宋舟玉來了好幾次,便下意識以為他們是情侶。

宋舟玉身影一僵,臉色慘白。

完了,晝冬要知道了。會不會覺得他很卑鄙?

“我們只是朋友。”晝冬笑道,輕巧地撥過這個話題,“不過情人節醫生不也在上班嗎?”

醫生知道自己誤會了,道歉之後便沒有再多問。反而是宋舟玉全程僵直,神情恍惚緊張地頻頻看向晝冬。

等檢查結束。宋舟玉仍舊坐立不安,“哥…對不起,你怪我嗎?”

晝冬安撫他,“沒關系,只是一個普通的日子。”

宋舟玉松一口氣的同時又覺得失落。

只是普通的日子,沒什麽特別,他也沒什麽特別。

宋舟玉憋了憋,他幾乎要把自己憋出病。他看向晝冬,也許是晝冬過於溫柔的眼睛給了他勇氣,他神使鬼差,“可是今天,我想和你一起過。”

這一句話出口,似乎就給接下來的話開了頭。

“你不在的這幾天我很想你,可能你會不相信,但是我真的很想你,做夢都是你。”

他臉紅局促地把長發挽至耳後,晝冬發現他的耳墜還是當初送的生日禮物。

“我已經很努力在進步,我不知道該怎麽讓你相信,但是、但是我想請你給我一個機會。”

“我知道現在說的這些話好像很幼稚很空泛,你可以再多考驗考驗我,我也想知道我還有什麽不足。”

宋舟玉這些話似乎是憋久了,說著說著眼眶不自然地發紅。

他長得好看,泫然欲泣的模樣更是加分。

“晝冬,你拒絕我多少次都可以。”他不會放棄。

宋舟玉的眼睛很誠摯,炙熱的情感湧向晝冬,灼熱地要把他也燒起來。晝冬熟悉地感到久違的手足無措。

他啞然,有些說不出話。

“所以,”宋舟玉小心翼翼地,濕漉漉的黑瞳一如既往的全是他。

“晝冬,剛剛醫生說,我的淤血消了。”

我的淤血消了,我要想起來了,你還要我嗎?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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