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宋舟玉,生日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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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別江聽鶴, 晝冬坐上回去的車。

車上,他先是拿出紙筆,把江聽鶴說的機甲型號和材料記下來。

顧銀塵所在的機甲研究院隸屬於軍部, 而江家的機甲研究院是江家私有。並且江家設計機甲的主攻方向和研究院不同, 前者註重攻擊性, 後者更多是防禦和攻擊並重。

對於不同研究院來說,資料是私密的。

因此晝冬寫下來的,都是江聽鶴允許他知道的事實。

一天下來, 晝冬最大的感受就是, 他還需要學習。江聽鶴說到的很多東西,他都沒有聽說過,動手實踐的時候也罕見地有些手笨。

晝冬嘆了口氣, 準備把整理好的東西打包成文件發給顧銀塵。

他拿出光腦,輸入密碼解鎖的時候,很難不註意到屏幕上的推送。

——慶祝生日?宋舟玉和小狼狗游樂園一日游!

晝冬定定地看著那條花裏胡哨的花邊新聞和配圖,比起酸楚,心裏更多的是失望。

以及一種意料之中的難過。

又來, 他又賭錯了。

明明他選擇給宋舟玉機會了, 卻還是沒有辦法不胡思亂想。

他打開和宋舟玉的對話框。

這幾天他和宋舟玉兩人發消息的頻率持平。他忙,宋舟玉也忙。兩人最多的便是互道晚安。

最後一條還停留在他解釋和江聽鶴請假。

宋舟玉沒有回覆他消息。

有時間和別人約會, 卻連回他消息的時間都沒有。

八卦新聞下面的配圖, 宋舟玉戴著鴨舌帽,帽檐壓得很低,身邊坐著的是一個臉被打碼的Alpha。

晝冬有些賭氣,他關掉光腦, 自己生氣了一會兒。他知道, 如果問宋舟玉, 宋舟玉的回覆肯定又是——是誤會,或者撒嬌賣慘躲過去,又或者,吃醋反問他和江聽鶴的事情。

可最後,那點生氣和郁悶又變成冷冰冰的難過。

這是最後一次了。最後一次他等宋舟玉解釋。很快,這一切都會有結果。

晝冬深呼吸把新聞刪除,目不斜視地點進光腦的消息欄。

他把文件打包給顧銀塵,收拾好心情,回了公寓。

---

研究院,收到消息的顧銀塵還在研究晝冬當時修改的幾張機甲圖紙。

倏爾,辦公室的門打開,熟悉的聲音竄了進來,“顧院長,今天忙嗎?”

殷忱笑嘻嘻的沒個正形,“有沒有什麽合適的機甲圖讓我看看?”

殷忱是個狂熱的機甲愛好者。雖然機甲實戰課成績一塌糊塗,理論課卻出奇的好,有事沒事就喜歡跑軍部的研究院串門,拿幾張圖紙研究。時間長了,便也和顧銀塵混熟。

殷忱志向是從事機甲研究類工作。但殷家世代為政,身為政客的殷父更希望殷忱繼承他的事業,並不允許殷忱報考學習機甲研究有關的課程。他對此很不滿,因此這幾年和殷父的感情並不好。

偶然瞥見顧銀塵桌面上的機甲圖紙,殷忱眼睛亮了:“這些圖紙是誰畫的?”

圖紙左下角有一個小小的[Z]署名。

顧銀塵睜眼說瞎話:“得意門生。”

雖然戚霽不願意放人,但是顧銀塵已經單方面把晝冬收為徒了。

晝冬是遲早會發光的金子,不快點的話萬一被人搶了怎麽辦??即使戚霽不承認,他厚臉皮占占便宜還是可以的。

從沒見過的新圖紙,畫法設計很新奇,凡是熱愛機甲研究的,沒幾個會不好奇。

殷忱同樣心癢難耐,“顧院長,給我幾張看看行嗎?”

顧銀塵:“不行,會被你爸揍。”

“兩張行了吧?”

“不行,會被你爸揍。”

殷忱閉眼:“一張!!”

顧銀塵把圖紙遞過去:“自己覆刻一下,別把原件帶走了。”

---

公寓。

今晚戚霽有宴會應酬,要很晚才能回來。晝冬自己做了飯,吃完後進了房間。

要送宋舟玉的耳墜已經完成,包裝在一個精致的禮物盒裏,安靜地擺在桌子上。

禮物已經做好,可晝冬已經找不到當初想要送出去的心情。

他指尖摩挲耳墜,眼神黯然。

他和宋舟玉最後的結局會是什麽?他能接受宋舟玉的解釋嗎?又亦或者說,宋舟玉願意和他說清楚嗎?

耳墜在燈光下熠熠發光,晝冬手心合攏,疲憊地合上眼。

他想放下的。

---

睡了一個小時,晝冬再次醒來。他起床,發現客廳的燈是亮的,戚霽已經回來了。

打開門,戚霽正維持一個敲門的姿勢站在他的門口。

瞥見晝冬穿的睡衣,戚霽揉揉他的腦袋,“醒了?”

“剛醒,舅舅吃飯了嗎?”

戚霽很猶豫。他不知道要不要問晝冬關於宋舟玉的問題。

關於宋舟玉的新聞,他今天也看到了,尤其軍部還有人在嗷嗷哭,很難不讓人註意到。今晚的應酬也是宋寄之和宋舟玉兩人的生日宴。

一直以來,皇室的生日宴都有一個默認的潛規則。表面上是兩位皇子的生日宴,實際上,只有宋寄之是主角,宋舟玉的角色則是一直被忽略的不受寵皇子。

但今年似乎不一樣了。

宋舟玉成為了宴會的中心。不管是政客還是軍方人士,殷勤的對象都是宋舟玉,大多態度也都傾向宋舟玉。

宴會中途,宋寄之想對晝冬下手,也直接被宋舟玉直截了當地阻攔,一點面子也不給。

整場宴會下來,成為邊緣人物的宋寄之還是那幅溫和的笑臉,宋渣爹臉都氣青了,拂袖離去。

戚霽隱隱意識,宋舟玉在計劃什麽,他的奪權或許快要成功了。

但是這也意味著,在計劃的這段時間,晝冬很有可能會成為宋寄之黨羽的目標。

戚霽想挑一個合適的時間公布他和晝冬的關系,這樣他也能站在明面上保護晝冬,不至於讓晝冬孤立無援。

但在這之前,他需要確定一件事。

關於晝冬和宋舟玉的關系。

晝冬聞到了戚霽身上的酒味,他泡了杯蜂蜜水,“喝點蜂蜜水解酒,這樣會好受很多。”

對上戚霽若有所思的目光晝冬楞了楞,隨即小心翼翼地說:“舅舅,怎麽了嗎?”

如果不解釋,晝冬一定會多想。

戚霽安撫地揉揉他的腦袋,盡量用和緩的語氣開口問:“你和宋舟玉,怎麽樣了?”

“舅舅沒有要拆散你們的意思,只是想問問。”即使他不喜歡宋舟玉,也不想晝冬難過。

戚霽的語氣很小心,似乎害怕傷害到他。但經過這幾周的相處,晝冬已經明白戚霽對他的好,也不會胡思亂想。他想回報戚霽的好意。

他連忙:“我明白舅舅的意思,沒有多想。”

“我和宋舟玉……最近在解決一些問題,很快就解決完的,舅舅不用擔心。”

晝冬簡單地說了兩句描述他和宋舟玉的現狀。怕戚霽擔心,他沒有提及太多過去的事。他忐忑道:“舅舅,是出什麽事了嗎?”

為什麽會突然問宋舟玉?

解決問題?解決什麽問題能讓晝冬這麽不安?並且看晝冬的模樣,似乎對宋舟玉要奪權的事一無所知。宋舟玉什麽都沒和晝冬說?

戚霽心裏對宋舟玉更加不喜,他安慰晝冬:“只是今天在生日宴看見宋舟玉了,所以回來就多問了兩句。”

他提醒:“晝冬,你應該和他多聊聊。學會生氣,學會拒絕,學會表達自己,不要什麽都藏在心裏,好嗎?”

戚霽這段時間針對晝冬的性格看了大量教育書籍。他想讓晝冬變得更加自信,讓更多人看見晝冬的好。

“有什麽事情說出來,舅舅幫你。”

他往後捋了捋稍長的白發,黑皮在燈光下溫潤,晝冬這才註意到戚霽的眉和眼睫都是與膚色反差極大的白色。

相同的十字星胎記在戚霽眼瞼下熠熠生輝。

戚霽真的很好,好到讓晝冬不敢相信,真的會有人對他說這些話。

他吸吸鼻子低頭,然後腦袋又被揉了。

“無論發生什麽都不用太難過,舅舅會陪著你。”

晝冬心裏湧上一股暖流,他堅定點頭:“嗯,我聽舅舅的。”

他也是時候和宋舟玉談一談了。

和戚霽又聊了一會兒今天發生的趣事,晝冬心情輕快不少,他關上房間門,聽到遺留在房間裏的光腦叮咚叮咚響個不停。

宋舟玉給他發了好幾條消息,先是解釋了今天的新聞,而後是撒嬌連帶賣慘的質問。

解釋新聞的只有一句。

【宋舟玉:是誤會,哥,你再等等我,我很快會向你說明一切】

意料之中的解釋,蒼白又無力。晝冬苦笑。

【宋舟玉:你怎麽和江聽鶴出去了?[小狗大哭]】

【宋舟玉:他不是好人,之前不是說好不理他的嗎?[委屈]】

【宋舟玉:下次不要和他出去了好不好?】

【宋舟玉:哥,我會吃醋的[小狗大哭]】

他上面已經說清楚理由了,是去參觀學習,並不是約會。為什麽宋舟玉可以和別人約會不解釋,他和別人出去解釋了之後還要被質問?

最後一次,宋舟玉還是沒有任何改變。

也許他們真的不合適。

晝冬心底壓抑的失望和難過幾乎藏不住。

【晝冬:宋舟玉,我們見一面】

宋舟玉答應了。

約好時間地點,晝冬換好衣服,臨出門前看了眼放在桌子上的禮物。

就當是告別。

晝冬把禮物裝進了口袋。

---

雖然不是深夜,但是這次戚霽沒有答應讓晝冬獨自出來見宋舟玉,他把晝冬送到約定好的地點,坐在車裏等晝冬。

“好好談,舅舅在外面等你。”

“嗯。”

晝冬進去了。

宋舟玉已經在包廂裏等了他五分鐘。

開門,晝冬躲開宋舟玉的擁抱,宋舟玉抱了個空,原本高興的臉色也變了。

他跟在晝冬後面,試探地想去拉晝冬的手,指尖卻擦過晝冬的手背。

晝冬在躲他。

宋舟玉眼神微暗,隨後像個做錯事情的孩子,委委屈屈地跟在晝冬身後,“晝冬,你怎麽了?”

心臟抽疼,晝冬停了腳步,“宋舟玉,我們談一談吧。”

從前晝冬從不舍得讓宋舟玉委屈。他遭遇過的,他都不會想讓宋舟玉經歷。

一個人胡思亂想,一個人吃醋委屈,一個人生氣孤獨……他都經歷過,他不想讓宋舟玉也這樣。所以他格外遷就包容宋舟玉。

也許也是他那一份無底線的縱容,讓他和宋舟玉變成這樣。

晝冬攥緊了口袋裏的禮物,“你說過,你會和我解釋清楚。”

宋舟玉總有不好的預感。

他和晝冬分別坐在兩側,如同在公寓的那一天,他們相互面對對方。

又一次談話,也許是最後一次。

晝冬手心出了很多汗。他抿唇:“你有什麽想要說的嗎?”

宋舟玉想過這一天的到來,卻沒有想過是在這樣的局面。是他剛剛在光腦上說了什麽讓晝冬不高興的話嗎?為什麽晝冬臉色這麽不好?

他心裏總有一種揮之不去的焦慮,“哥,你相信我,我會解釋清楚的。”

在晝冬審視的目光下,宋舟玉一五一十地把事情說完整。

包括他和宋寄之宋渣爹之間的恩怨,和殷忱的合作關系,還有過往的所有緋聞,宋舟玉還拉了一個表,全部都做了澄清。

晝冬一件一件聽下來,卻沒有多大的釋然,取而代之的是悲哀。

他啞然:“為什麽之前不告訴我?”

“你不信任我嗎?”

宋舟玉著急:“我怕你因為我受到傷害,我的身邊很危險,你知道了,還會擔心我……我不想你擔心我。”

他想讓晝冬恨他,又想要晝冬愛他,可世界上哪有這麽好兩全的事?

“我因為那些話難過了多久,”晝冬眼睛發熱,他咬唇,“你不知道嗎?宋舟玉,你真的不知道嗎?”

宋舟玉是怎麽看他的?他因為那些莫須有的緋聞假新聞傷心難過,他就像是被人戲弄的小醜。

這段感情慢慢冷淡下來,晝冬才能跳出感情的怪圈重新審視他和宋舟玉的關系。

這段畸形又不正常的戀愛關系。

不正常,他也不正常,宋舟玉也不正常。他們都陷入了怪圈。

“今天的新聞,我都看到了。為什麽你也不解釋?”

“你是怕我不會多想,還是怕我不會吃醋?”

宋舟玉眼睛紅了,他固執地看著晝冬,“我沒有!我只是想在零點的時候和你解釋清楚。哥,你忘了嗎,零點過後就是我生日了。”

如果說晝冬前兩次提分手,宋舟玉還能勉強維持理智,那麽這一次,宋舟玉就是徹底亂了分寸。

晝冬是認真的,認真地想要和他分手。

“我沒忘。”過往壓抑的難過悲傷苦楚湧來,晝冬壓抑著嗓音,他從口袋裏拿出禮物,“這是生日禮物。”

曾經被精心包裝的精致禮物已經完全被捏得皺巴,就像他們無法挽回的破碎關系。

“我不要。”宋舟玉把手背到身後,“我不要這份禮物!”

直覺告訴他,如果他收下了這份禮物,晝冬就會和他分手,永遠離開他。

晝冬把禮物遞了過去,眼眶已經紅了。他低聲:“宋舟玉,明天是你生日,我舍不得你難過,所以那句話我會留到明天過後。”

“哥,你什麽意思?”宋舟玉喉嚨發啞。

他們的關系太不正常,繼續在一起對雙方都是折磨。

晝冬起身,指尖深陷掌心,“禮物已經做好了,可是我沒這麽喜歡你了。”

“晝冬,你怎麽會不喜歡我?”

宋舟玉拉住晝冬的手,腦袋貼上晝冬的後背,聲音發啞:“哥,我不同意分手。”

“不分手好不好?”

“明天是我生日,你說好了要陪我過的,你說了不會讓我難過的。”

晝冬牽住宋舟玉的手。

宋舟玉手指不同於別的Omega的柔軟和嬌嫩,是讓人十分有安全感的厚實和修長。

晝冬以前就很喜歡牽他的手,是不是可憐他了?宋舟玉眼睛亮了,他緊緊地握住,哀求:“晝冬,別離開我。”

“你不會讓我難過的,對嗎?”

可晝冬掰開了他的手。

宋舟玉眼睛紅得厲害,卻沒有哭,他眼中的偏執瘋狂幾乎要溢出,湮沒晝冬。

晝冬的表情還是這麽溫柔,眼神也是,所有的一切都和平常沒有區別。

可是他不要他了。

宋舟玉盯著晝冬,像是溺水之人,他扯掉脖頸上的阻隔扣,猛地把晝冬撲倒在地。

一瞬間,花香彌漫,空氣中Omega信息素飆升,信息素檢測儀已經變紅。

他閉著眼睛,顫顫巍巍地想要去親晝冬。

卻在半空中停住。

晝冬是Beta,對他的信息素沒有反應。

晝冬接住了他的眼淚,眼神冷靜又溫柔,卻再也沒有往常的愛意。

他抱了抱宋舟玉。

“宋舟玉,生日快樂。”

作者有話要說:

宋舟玉想要用信息素引-誘晝冬,但晝冬是Beta,對他的的信息素沒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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