彥司回來的時候，碰巧聽到侍女們在交談，“餵，你說祁殊是不是已經瘋了，明明午飯這麽難吃，他竟也吃下去，反倒是等他開始嘔吐了，才把碗摔了。”

“我也覺得他瘋了，我看他胡亂在地上撿碗的時候，都被嚇到了，這哪裏是撿碗吶，分明是在用一地碎片割自己的手啊。”

“你們在說什麽。”彥司打斷他們，聲音冷而低沈。

“殿下，我們、我們。”兩個侍女一起跪了下來。

“你們平日都是這麽對他的？”彥司這時才發現，即使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祁殊也是被人欺侮的，卻沒發覺若不是自己當初對他的種種，又怎會有人如此對待太子帶來的人。

“是、是鳳淵主子交代的。”兩個侍女顫抖著聲音，生怕彥司怪罪下來。

彥司皺了皺眉，便讓他們下去了。

彥司拿了一些吃食到了祁殊的房裏，見他只穿著一些涼薄的衣服，房內的窗半掩著，房外的微風有幾分涼意，手下的血溫熱而粘稠，整個人看上去很無神，只是盯著某一處，卻不知道在看什麽。

彥司走過去，一個法術就把房間中的碎片清理掉，然後將手合著祁殊的手，用法術替他愈合傷口，最後坐到祁殊床邊，輕聲說，“聽說午飯你都吐了，吃些別的吧。”

彥司嘗試著給祁殊餵飯，但是祁殊卻一點反應都沒有。

彥司發現餵不下去，只當祁殊不想吃，便也不強求，把碗放到一邊，又怕祁殊再碰到了碗，就把碗放回桌上，轉身從懷中拿出一支紅梅放到祁殊眼前，有些討好的開口，“祁殊，不晝山的紅梅開了。”

祁殊自然什麽都看不到，聽不到，甚至不知道彥司就站在他身邊，拿著他最喜歡的不晝山的紅梅，用討好的語氣，溫柔的笑著說，“祁殊，等鳳淵的晉升大典結束，我帶你回不晝山，好不好？”

彥司說了很久，祁殊卻仍是兩眼空洞的盯著一處，他什麽都感覺不到。只是想讓自己做些什麽，卻發現自己只有這般靜靜的坐著才不引人生疑，努力讓自己什麽都不去想，卻發現越是努力不想，心中的恐懼就愈增加一分。

“祁殊，你聞聞看，今年的紅梅很香。”彥司的眼角邊漫開來一陣一陣的笑意，絲柔般的黑發在夜風中輕擦著肩頭，整個人還帶著祁殊熟悉的不晝山上初露的味道。

原本祁殊應該能聞出來，可惜現在他看不到，也聞不到。

彥司見祁殊一直不理他，也沒有覺得不對，原本祁殊就是這樣安靜的，安靜到從不為自己討一點好。

彥司轉而伸手握住祁殊的手，額頭抵著他的額頭，用盡了柔情，道，“祁殊，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那原本是祁殊最想聽的話，原本是祁殊即便棄了生命也希望能聽到的一句話，現在彥司說了，他卻聽不到了。

祁殊想抱著自己，他莫名的覺得涼意，然後他卻不知道，他並沒有抱著自己，而是緊緊抱著彥司，用盡了所有的力氣。

祁殊那個時候在想，彥司在做什麽？是和鳳淵在一起嗎？鳳淵他是不是又生病了？彥司是不是很擔心？彥司他——會不會來找自己？

彥司欣喜的感受著祁殊的懷抱，以為是對方給自己的回應，卻不知對方根本就不知道他所做的一切努力。

兩個人緊緊相擁，心，卻被隔得很遠。

這一年，不晝山的紅梅開的很好，彥司突然覺得，和祁殊兩個人呆在那裏也挺好。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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