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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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清早的,有丫頭小廝聽見湯四爺屋裏有女人尖叫。因湯四爺不喜有人靠近,眾人暫時還不知曉究竟發生了何事。

上了年紀的婆子暗自猜測,近日裏,大宅不祥之事頗多,不知四太太是否受了不祥之兆,撞上詭異之事,中了邪?

湯四爺不動聲色的叫女兒小綿蠻去請老太太來。

而當老太太見著尤氏了,卻只聽滿口胡言,不堪入耳。細細聽去,她說的是,“不要殺我,大嫂,我毒死你,我毒死你!還有湯駿秋,你是病秧子,病秧子馬上就要死了!哈哈哈哈……大嫂,其實我不想毒死你,可誰叫你看見我使了淩娘給你兒子下毒!”

老太太這一聽,幾乎要氣昏過去,她的媳婦、乖孫,竟都是給四媳婦害死的!所以說摻著胡人血液的究竟與他們純種的大周人不同!

她氣得很,朝著湯季則便罵,“當年誰叫你招惹的尤國公!這下可好,娶了這麽的東西,害了我大媳婦,害了我嫡孫,你給我仔細拷問,這究竟是為了什麽!魚氏性情溫順,從來與世無爭,乖孫也不愛爭個東西,就這麽的,叫這半個胡人坑了大子一家!”

小綿蠻在一旁聽不慣,她不願相信她阿娘會做傷天害理的事情,同時也不下去太婆這樣辱罵她阿娘,她平素曉得老太太的狠,遂躲在她阿爺身後,說道:“太婆不能這麽說我阿娘,人都有錯的時候,阿娘做錯了,也受了懲罰,太婆不要再罵了。”

老太太重男輕女的思想十分重,平素看著小綿蠻活潑可愛,也沒個什麽,但這會心裏實在火。指著小綿蠻沖湯季則說:“這也是個有胡人血統的,你趁早把她給嫁出去!我也聽說了,你從升州撿來的那個姓周的小子就是想給她挑的夫婿,嫁了,早早的給我嫁到升州去。甭叫我一把年紀看著頭疼!”

小綿蠻委屈的眼淚直淌,這就是她的太婆啊!冷面起來不是人!她也曾無意中聽婆子談起過太婆設計殺了太公兩個愛妾的事情,那時候只以為是那些下人胡亂傳的,這下可算是真正知道了她的心狠。

湯四爺與老太太說:“小綿蠻比較是我的兒,她才十三,阿娘當著孩子的面這麽說仔細嚇著了。”

湯四爺一面說著,一面把小綿蠻往身後護。

老太太鼻間哼了聲,“尤國公的私生子,退都退不得,過些日子你出去了,把她也給我帶出去!”

湯四爺皺了皺眉,“那煜秋和奕秋……”

老太太自然知道他說的尤氏生的那兩個孫子,她從來不大喜歡,但目前大宅裏只剩這麽兩個男娃娃了,往後真要家宅裏有個好歹,沒了男人是不行的!三兒的小妾肚裏還不知懷上的究竟是男是女,罷了罷了!

她思量半天,最終說道:“煜秋和奕秋終究是湯家的子孫,留在家裏,我親自教導!”

就這麽的,老太太不多會兒便決定了幾人的命運。

接下來的事情,老太太就放心交給了湯韞處理。湯韞以楚雲岫無孕事為由,許她帶著嫁妝回寧家。

湯四爺終究有職務在身,不得在洛陽逗留太久,帶著周抒予、小綿蠻與尤氏往外頭去了。

楚雲岫因接到姑姑的命令,哭哭啼啼。也屬於無奈,不得不準備收拾行李過幾日離開湯宅。

入夜,皓月當空,她卻怎樣也無法入睡。側身對著墻,半點零星的光也不想看見。

也許是時候太久,她混著滿臉的淚水,意識逐漸開始朦朧,有些困倦逐漸上頭。

也不知是不是幻覺,身後無聲無息,卻忽的多了個冰涼的軀體。

她嚇了嚇,不敢動,但轉念一想,這一定是她的駿秋。兩行淚水漱漱下落,她半是嗚咽的,帶著哭腔喊:“駿秋……”

本以為身後涼冰冰的,不會有甚反應,但耳間卻聽聞他“嗯”了聲。

她不管他是鬼是人,轉過身,摟著他把臉頰印在他肩窩裏哭泣。

他原想說些什麽,見她這樣哭,又失了心思。捧起她的臉,一點點的吻去她臉頰上的淚水。

她有些歇斯底裏不管不顧了,哭得更兇,嘴裏只叫著,“駿秋……”

在外頭守著的鳶時聽見了,在外頭問:“六娘,你可要緊?”

楚雲岫窩在他懷裏,夢與現實她不想管,即便他只是縷魂魄,她也要跟著他。她擦擦臉,對外面說:“我沒事,你回去歇下吧!不用守著我。”

鳶時半信半疑,但想著,六娘這會指不定是在想姑爺,聽著聲音是平靜的,大約也不會出事。她前夜一夜沒歇息,守著六娘,這會兒真真有些扛不住了。便應了聲,退去廂房裏歇息。

待聽著鳶時腳步聲遠了,她終於按捺不住,看著他的臉便又哭起來了。

他拂去她面頰上的淚,“秀秀不哭。”

聽著他的聲音,仿佛猶在前些日子,她淚水依舊,卻睜開眼,伸手撫上他的臉頰,不確信的問:“駿秋,真的是你嗎?”

聽聞他悶悶“嗯”了聲,她不顧滿面的淚水,朝他唇上親吻。幾乎是邊哭著邊說:“駿秋,對不起……對不起……我騙了你……”

湯駿秋眉頭一擰,朝她問:“什麽?”

她不住的說著對不起,淚水掛在臉頰上像是晶晶的光閃動。

他嘆了氣,不忍怪她。又給她抹了淚。

她拉著他的手,像是得到他的力量,方才開口,“對不起,駿秋,我騙了你,我不是寧嬈……我不是……”

他以為她說的會是別的什麽事,卻不想是這一樁。他一直等著她開口,卻從沒想是現在這麽個情形。她那他當鬼,所以終於敢說出口了?

他沈著嗓音問:“那你是誰?”

或許是楚雲岫心慌,她覺得他並不想被她碰著,甚至想抽出被她拉著的手。她忽的緊緊拽住,蹭上自己的臉頰。

“我從沒想騙你,我姓楚,叫雲岫。我也不想頂著寧嬈名頭,有那麽幾次,我甚至想開口告訴你,可是……可是我害怕我說出來了便會失去你……你總愛叫我‘秀秀’,我一直告訴我自己,你叫的是‘雲岫’的岫,也是岫岫……”

湯駿秋背著光,看不出臉上的表情。

她淒聲哀求他,“駿秋,求你……求你不要怪我……最初我肯替寧嬈嫁給你只是想救我爺娘,我從不曾想我會像現在這樣愛你……”

聽她頭回主動說愛他,他抽出被她拉著的手,把她緊緊摟在懷裏。在她後背上輕輕拍著,“我省的了。你不要哭,我從沒怪你。往後,咱們還要相親相愛,好好的過。”

她嚇得從他懷中擡起頭,又摸上他的臉頰。下巴糙糙的,像是有了胡子渣。她窩在他懷裏,又分明感覺到懷裏溫溫的熱度,她顫抖著問:“真是你,你沒有……”

後面那個字她沒說出來,瞪大著眼睛,只等著他應聲。

他也果然應了聲,說道:“我好好的,正把你摟在懷裏。你自己的郎君,自己感覺不出嗎?”

他說著,便在她屁股上拍了兩下。

她終於破涕為笑,手背捂著鼻子咻了咻,朝他問:“你真不怪我?”

他朝她額頭上親親,“我愛你。”

三個字,像是解釋了一切。他不滿足只用手摟著,也伸起腿,把她的雙腿緊緊包裹在自己能控制的範圍裏。

“三朝回門,同你回家見著的那個兇神惡煞應該就是寧嬈本尊吧?她長的不如你好看,脾氣也不如你,你說,我是傻呢!怎麽會生你氣?我想,往後我還是叫你岫岫,雲岫的岫。”他說著,便含住了她的唇,輕輕啃咬。

良久,他放開她說:“天亮了,你收拾收拾嫁妝,帶寫貴重值錢的就離開。姑姑會安排我先在馬車裏等你。”

見她還想說什麽,他又在她唇上咂了下,“什麽也別說,快些睡下了,明日咱們就往江南趕,這些年,我的財產還算不少,咱們去江南置處宅子,再買些地,安安心心的當土財主。”

他摟著她,哄她先睡下。而他則是半瞇了會兒,待到天光破曉,他便在她臉頰上親了親,不動聲色的退了出去。

楚雲岫的東西不多,平素也沒怎的動過,收拾起來十分方便。

湯韞安排了他們從後門走,馬車也都一應安排好。

臨走前,湯韞忍不住抹淚,“若不是大兄離去了,家宅裏風雲變幻,我再怎麽也舍不得讓你這小子帶了媳婦走!到江南了,不管往後去哪裏游玩,可千萬要給姑姑寫家書。有事情,我和你小叔叔怎麽著也能幫上點。”

湯韞又拿出塊腰牌,“這是你姑父的,輔國大將軍的令牌,你小叔叔也托我給你帶了他的信物,遇上事情,只管報上家門。”

湯駿秋應好。拍他姑姑的肩,“每逢初一十五,我都叫人給送家書。只是姑姑千萬別叫旁人知曉了!我沒心思再回湯宅,十多年,一直叫人在我飲食藥湯中下毒,實在叫我寒心……”

“罷了罷了,都別想,那都是過去的事兒了。”湯韞安慰了便叫他們快些走,別叫人瞧進眼。

看著車輪滾動,馬車逐漸消失了蹤影,湯韞嘆了嘆氣,往宅子裏回。

一直到除了洛陽城,楚雲岫才朝湯駿秋問:“四嬸子瘋了,是你做的?”

他戳戳她臉頰,“我不過是扮作我阿娘,去問她些事情。”

這些日子,她消瘦了許多,臉頰上癟癟的,戳不著肉。他把她緊緊摟在懷裏,“其實我原本也不知是四嬸子收買了賈大夫,又叫淩娘在我的湯藥裏下寧神散。

只是玉奴總愛說淩娘喜歡往三嬸嬸那裏轉悠,我心下覺得奇怪,三嬸嬸並沒有害我的動機。她只有凈月一個女兒,平素我待凈月也不薄,三嬸嬸犯不上。

後來,在桐月跟三叔走之前,我有段時間刻意疏遠玉奴淩娘,是玉奴覺得淩娘不對頭,悄悄跟蹤的淩娘。玉奴後頭和我說,淩娘每次往四嬸子處去,總喜歡先往三嬸嬸那裏轉悠一圈……”

她嚇了嚇,朝他懷裏縮了縮,“可是四嬸嬸為什麽要害你?”

他想了想,說道:“或許是為了煜秋和奕秋。太婆平素不待見四嬸子,自然也不歡喜那兩個孫兒。我不記得有沒有和你說過,我是十二三歲身子才逐漸垮下去的,一直到你來到我身邊。

煜秋和奕秋是雙生子,今年八歲多,許是從他倆出生之後,四嬸子便動了心思,起碼不叫我能正經成為湯家上柱國勳位的繼承人。

你想啊,三嬸嬸無子,我湯家嫡出的,就我擋在前頭,若我倒下了,那湯家的繼承權自然落在了煜秋和奕秋的身上。”

“為了名利……”她心底涼涼的,“可你怎麽舍得離開宅子?”

湯駿秋嘆了聲,“你不曉得,那日我和你發脾氣說要去西山,那會兒我是真中了毒。我叫了小廝通知小叔叔,急急的往聚賢坊去找那老大夫去了。既這麽的,我死過一遭了,那也不想繼續呆在宅子裏,沒了爺娘,宅子裏沒有屬於我的靈魂。況且,太公在我阿爺去世後和我提過,說是阿爺去了,勳位要傳給我。”

他在她小臉上又咂了口,“其實我想法很簡單,和你過的開心便好。若是真要繼承了太公的勳位,只怕後頭紛爭更多。我愛惜命,咱們的兒子還沒懷上,我可一丁點兒事都不能出!”

她朝他胸口戳,“前些日子對我那樣兇,現在再說好聽的,我可都不想聽。你快說,往後要怎麽補償我?”

他忽的把她壓在馬車內的小床上,“就這麽補償你,好不好?”他說著,便對她上下其手。

她忙拉住他的手,“不成,在馬車上呢!叫人聽見,多羞!”

“熱孝裏!你真當我能怎麽樣!”他朝她小嘴上不斷的親,迷惑她的神智,“我就摸摸……”他心裏偷樂,無論什麽時候,只要他想,都能把她吃的死死的。

個把月後,具體也說不上是什麽時候了,他們在升州安了家,楚雲岫如他願,懷上了孩子。只是真個懷上了,他便開始數著指頭過日子,還嚷嚷著說最好生個龍鳳胎,兒女都有了,以後便不用再忙著生娃耽誤他的人生大事了。

再往後,大約有小半年,湯幼則來了信,說是楚雲岫的爺娘放出大理寺,在西山與他們同住。阿錦也懷上了他孩子,叫他們什麽時候抽個空,也回洛陽看看去。

日子一天天的過,好容易算是挨到了產期,楚雲岫果然生下了一雙,只不過,是兩個長得幾乎一樣的兒子,沒有女兒。

湯駿秋又皺了眉,看來,他還得努力,總得混得個兒女都有。再往洛陽回去的時候,總也好叫人瞧瞧他和岫岫是有多麽好。

據大夫說,產婦三月內不宜房事。湯駿秋硬生生的等下了三個月。

這日,但日落西山之後,他終於熬不住,拉著楚雲岫上床,三兩下剝光了她的衣物。

她也知道他這些日子不好過,此刻的他眼淚閃著精光,像是許久未進食的狼,她想著,等下他要怎樣便怎樣吧!隨了他。

可當他褪盡了衣物,他卻指著自己鬥志昂揚的小他說:“你親親我家小他,上回,就是因為你沒親他才沒給我生個龍鳳胎,這會你親他一口,下回咱們總要得個女兒!”

到升州之後,其實他都規矩的很,不知這會兒怎的這樣沒羞沒臊了。她記得上一次他叫她親小他還是在洛陽的事情,或許,是他這些日子真的憋太久了。小夫妻嘛,就當她順著他一回了。

她抿抿唇,伸出舌頭在唇上舔了舔。戰戰兢兢地往小他上親了口,像是好玩似地,她又連親了兩口。

看著她羞紅的臉頰,他再也忍不住,手掌分開她的雙腿,托起她的屁股讓她跨在他腰間。他最愛她飽滿的屁股,朝上面捏了捏,附在她耳邊說:“這一回,換你取悅我。”

她滿面羞澀,他這樣盤著腿便讓她坐上去……面對面的可真叫人臊得很。

她不肯動彈,他難受的止不住,含住她的耳垂,雙手把她的臀往上托,半哄半騙的在她耳邊呢喃:“好乖乖,你動動,像我平素愛你一樣……”

她面頰上催生紅潮,透進白皙的肌膚裏。藕臂攀上他的脖子,深深淺淺的契合,她一面吟哦出聲,一面半昏半醒的親吻他的臉頰,尋找著他的唇。

無所謂前著如何,這一刻春光旖旎之間,他們融為一體並且相愛永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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