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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湯家大爺叫湯正則,當年湯老爺為他取這名字是時候就是希望他能做個正直有原則的人,現下,他也確實是這麽的,只不過脾氣較大。單看眼前的場景的便知道了。

湯大爺原本就不讚成讓兒子娶妻,心底認定了兒子娶妻對子嗣沒什麽幫助,全都是妻子魚氏心疼兒子胡為!挑的小戶人家的姑娘,人家大約是瞧著湯家的家業因而不敢拒絕。

聽說這姑娘還是個獨女。原本也沒什麽,只是湯大爺現下瞧見眼前跪著敬茶的姑娘眼睛微微有些紅腫,再想起一早的玉奴就跑到魚氏面前嘀咕,他聽到有那麽幾句說兒子昨夜又身子不適,吐了一床的,後面又見到那一塵不染的白巾子,他心底更是認定妻子和兒子禍害了人家姑娘。大婚的第二天就這麽苦的紅腫著眼皮子來敬茶,後面還不知道要讓人家受多少苦!

他自己的兒子自己曉得,因著一身的病,自便是個左性子,古怪的緊,湯家上上下下百十口人竟然只有幼則和小綿蠻與他親近!

他接過楚雲岫敬上的茶,壓著胡須吹了吹,稍稍喝下一口然後叫身後的小廝給遞上先前準備好的紅包。臉皮子繃的老僵,只朝著兒子問道:“昨夜身子又不舒坦?”

湯駿秋早就習慣了他阿爺這態度,自打他病情加重後阿爺的臭臉擺的就越發的硬,大約是看他沒希望了,只能這麽茍延殘喘於家族發展無利吧!他幾乎是習慣性的動動嘴角,也不多吭聲,只“嗯”了一聲算是敷衍的回答了。

湯大爺心底原就對兒子娶親持了大大的意見,再見他現下這幅半死不活、陰陽怪氣的調調,心下更增添就幾分責怪。他伸手在桌上敲了敲,問道:“你就是這態度?”

湯駿秋不置可否,端端正正的跪在地上,筆挺的脊梁和他面上病態的蒼白之色極其的不符。但他就是這麽犟!

其實他本來也不是個脾氣多麽怪異的人,在他眼裏,他那一身被他阿爺稱為古怪、怪異的性子原本也不是這樣,只是在他阿爺嫌棄他一身的病痛之後他才逐漸變成這樣。平素待人就這樣,遇上他阿爺,他的更是犟的緊。

他不說話,湯大爺更是氣的緊,掄起茶杯就往地上一摜,直指著他大罵:“你這死人一樣的東西,活著做什麽?禍害人家姑娘,禍害湯家!今年都已弱冠,阿爺像你這麽大的時候早跟著你太翁拎著刀劍去邊關為國家效力去了!你看看你!旁人總說虎父無犬子,你自己看看,你究竟都像個什麽東西!”

湯駿秋的身子自出娘胎就是不好的,他不清楚他的身子不好有什麽值得他阿爺成天怒斥他,忍不住分辨:“阿爺是阿爺,阿爺有天一樣大的野心、海一樣寬闊的胸膛,耐得住刀劍無眼的日子,兒子不同,兒子只要在家裏好生待著就好。不勞父親大人掛心,這也算是兒唯一能對父親大人敬的一片孝心。”他的脊梁崩的直直的,就是難受,他也不願在他阿爺面前拉下一分臉子。

“我養你這麽大,什麽沒學會就學會了回嘴!”湯大爺氣得立時站起指著湯駿秋大罵,“遠的不說,和你不是一個年齡的也不說,你就看看幼則!幼則大了你幾歲?他是庶子不能繼承祖業,可你瞧瞧人家現在,人家是從行伍間最末等的小卒子混到了現下上都護府的正三品大員,是天後跟前的紅人,你怎麽就差人家那樣多!每日纏綿病榻,你要每天多出來走動走動而不是成日縮在烏龜坑子裏,你的身子能越發的差?”

湯駿秋給湯大爺疵嗒的心裏受不了這份氣,他阿爺永遠都拿別人來要求他,永遠都把他身子不好歸結到他每日都待在屋子裏。他天生是個病秧子,哪能像阿爺一樣沒事就舞刀弄槍的?他身子不好,不想招阿爺的罵,在自己的屋子裏躲著他還不成嗎?

他剛想回口說回去,卻是楚雲岫在一旁拉了拉他的衣襟。他朝她看過去一眼,她滿眼的慌張,大約是沒見過這樣唇槍舌劍的爭鬥。

他不顧楚雲岫的阻攔,硬是還嘴說了句:“阿爺才剛也說了,虎父無犬子,太公是個是個有能耐的,可阿爺是嗎?小叔叔能從個小卒子混到這樣大的官兒那是他的能力,阿爺要不要放棄繼承祖蔭,也從小卒子做起,一層層含辛茹苦的往上爬?”

“你!”湯大爺給氣的不行,掄起手就準備往湯駿秋的面上抽,一旁的魚氏沖過來死死的抱住了他的手,“打不得打不得!正則,你瘋了麽,兒子都這樣了你還要打他!我看你要打他就先打我吧!把氣都撒在我身上!”

魚氏是個弱身子骨,也就是她原本的身子弱,懷著湯駿秋的時候又一不小心的害了大病,影響到了腹中的胎兒,致使湯駿秋的身子從娘胎裏就帶了一身的病,終身難以治愈。

湯大爺與魚氏的情分濃,但為了兒子的事情每番都能被氣著,他揮不下手,只得放下,嘴裏大聲的咒罵:“你就是慈母多敗兒!你看看他現在都成了一副什麽德行?他自己這副德行不說,你還幫著他瞎搗亂,沒事娶什麽親!現在娶回來了,我倒要看看他能不能給生下個一兒半女!”

魚氏不是大周女子的典型,她沒旁的女人那樣大氣,她習以為常的便是對著湯大爺掉眼淚。從她嫁進來就是這樣,她巴巴的掉下幾滴眼淚,湯大爺便會心軟,連帶著也不好再說兒子。

她一面抹著淚,一面哭訴:“我這不也是為了兒子好麽!能有一成希望我就不得不去努力!難道你不想抱上個孫子嗎?你只會怪兒子,從來都說他這般不好那般不好,就沒見你什麽時候誇過他零星半點!他到底是你兒子,你怎麽能這麽對他!”

湯大爺一見魚氏掉淚,果真心頭一下軟了,說話的調調都轉上幾轉,他說:“他要是能上進點,我也不能這麽罵他啊!”

魚氏一面朝著湯大爺說話,一面給兒子揮著手,示意他快些帶了他娘子出去。

湯駿秋朝母親點了點頭,按著地起身。多久沒跪下來過了,他的膝蓋彎的難受。在楚雲岫的攙扶下他們極快的退出了屋子。

剛出去沒多久,楚雲岫就說他,“才剛你幹麽和你阿爺那樣頂嘴,他不都是為了你好麽!”

她心底覺得湯駿秋能與家人在一起就當好好的珍惜。她是不得已和家人分離的,天知道她有多麽的懊悔平素總不聽阿爺的教導、沒有多孝敬他!雖然阿翁說的話難聽了些,但聽在她耳裏,總是覺得阿翁說的都是為湯駿秋好,天下有哪個爺娘不希望自己家孩子好的!

可湯駿秋聽著她這麽句,頓住腳步,也順手推開她原本攙扶著他的手,“對不住,你要是喜歡,你就跑回去和他說你喜歡他這樣的阿爺!咱們楚河漢界的得劃清楚,我的事情,不許你多管。”他阿爺那樣罵他,她竟還為阿爺說話,當真不關心他麽!真是枉他先前還擔心阿爺的火爆脾氣會不會從他遷怒到她了!

他朝前走了幾步,心裏有氣,想想,又掉頭說:“連問都不許問!”

湯駿秋心裏有火,他剛給阿爺罵成那樣她不是沒看到,這才剛出了屋子不遠,她就這麽幫著他阿爺說他,他到底還是不是她娘子?沒見過這樣幫著阿翁不幫自己郎君的!

楚雲岫受不了他這態度,她覺得阿翁說他的沒錯,他態度上存在這巨大的問題!她想他好,不能見著他墮落下去,追上去又說:“你什麽都不要我管,那你娶我幹什麽?”

湯駿秋本就有脾氣,聽她這麽說,隨口回道:“這還真真的對不住,我的本意不想娶親,是為了能叫我阿娘開心些才同意了娶親。不然你以為我這身子骨真能娶親,能生孩子照顧妻小麽?”

楚雲岫先前就聽他說了他不想娶親,但現下聽他這樣的語氣說起來心中難免慪著一口氣上不來。他不是不要她管她麽!那她真好撒手不管了,隨他去,他愛往哪往哪去!她就是蠢的,沒事把臟水汙水往自己身上潑,人家不心疼她的好意,還要和她劃清楚河漢界!

她氣了,氣了就掉頭往別的地方走,他有能耐愛幹什麽幹什麽去!她自己找個地兒好好清凈清凈!

她走遠了,湯駿秋也沒攔著她,連問都沒問上一句。

湯宅挺大,不認得的人找不著路走,楚雲岫兜兜轉,不知自己轉去什麽地方。想回去,按著記憶中的原路返回,又走錯了地,不知湯宅的構造怎麽這樣的,似乎許多地方都相像的緊。她沒能耐了,想抓個人問問,卻又發現這屋子裏好像沒人,婆子小廝的,橫豎看不見一個。

作者有話要說: 最近公司最近大忙,各種加班,幾乎沒時間碼字,這個是手機得空了碼的,錯字還是標點符號中英文的問題請小小的原諒下。感謝姑娘們的支持了!mua~

☆、幼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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