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1章 火葬場++++++

關燈
蔣戎眼簾欠開少許縫隙,好似一時還不能適應朝陽光線,嘴唇翕動甕出幾個字:“誰在唱歌?”

“是唱詩班。”紀天養面現喜色,伸手理順蔣戎綿軟劉海:“原來尚善醫院背後有座教堂。”

蔣志行和廖鳳欣聽見他們說話挽手相攜蹣跚到床邊。

廖鳳欣眼淚簌簌滾落語咽哽噎:“阿戎,阿戎……”

蔣志行不停拍老婆手背,大概在提醒對方不要在孩子面前悲愴失控。

紀天養看蔣戎肩膀動了動,猜他想坐起來。立即伸手托扶蔣戎肩背,給病床上半截擡起個仰角方便其靠坐。

蔣戎拉住廖鳳欣一只手,習慣性安慰母親:“媽,我沒事。”

蔣志行滿臉悲不自勝,把他們母子倆相握雙手合到自己掌心哭訴:“兒子!你怎不早點告訴我們?”

蔣戎摸摸塞在他鼻端的氧氣管,有氣無力的叫了聲“爸”。然後緩緩轉過臉,交代病床另一側的紀天養:“麻煩幫我告訴匡醫生,我接受手術治療,請他盡快按排時間。”

紀天養一時沒跟上他思路,從他們第一次到尚善醫院看診,匡嘉年從沒主動提出過有意幫蔣戎做手術。

那顆腫瘤已經跟腦神經血管長到一起,手術風險太高,而且就算萬幸剝離,擴散的癌細胞也很難讓蔣戎多撐幾天。

蔣戎看紀天養發楞隔幾秒又催促一遍:“阿養,幫我找匡醫生,搏一搏興許還有機會。”

紀天養擡頭看向廖鳳欣跟蔣志行,忽然明白蔣戎仍不肯讓父母絕望,於是點點頭起身出去找這裏的腦外科專家匡嘉年。

他離開病房後背依墻壁站立片刻讓自己稍微消化此時情緒。

蔣戎蘇醒後顯現出來的平靜讓紀天養覺得自己昨天也許誤會了蔣志行。他們頭上那只倒計時鐘表越走越快,該來的總會來。

匡醫生上午看診忙碌,紀天養在他診室門口等候快半小時才見到人。

等紀天養替蔣戎道明訴求後匡嘉年輕扯嘴角顯出個無可奈何苦笑表情:“已經錯過摘除時機,現在手術不僅風險高……”

匡嘉年話沒說盡,等紀天養自行意會。

紀天養緘默垂首,他明白對方什麽意思,心裏不願意面對而已。

匡嘉年:“就算你們現在去北美安德森總院,那邊也會勸蔣少選擇保守治療,多試幾種新藥,或許有奇跡。”

紀天養圈手有唇邊輕咳一聲,反問:“新藥奇跡的概率和手術成功的概率哪個更大些?”

匡嘉年搖頭:“我們要為患者實際情況考慮,並非所有問題都適合手術治療。”

紀天養:“讓患者感受好一點,少一點負擔……”他話沒說完自己也搖了搖頭,站起來默默轉身走出匡醫生辦公室。

他想蔣戎如今已了無牽掛,做好撒手人間的準備。可是現在鼓舞他手術豈非與眼睜睜看他自戕無異?

紀天養回到病房時蔣家三口人已經在床邊桌擺起湯湯水水一起用餐。

廖鳳欣淚眼婆娑給蔣戎餵飯,蔣志行看紀天養回來立即招呼他過來一起吃飯,說湯是麗姐從家裏用保溫桶帶過來的,先喝一碗順腸胃。

蔣戎在和廖鳳欣聊旅行話題,說記得童年時廖鳳欣帶他去紐西蘭過暑假,那邊風景很好又無酷暑,等手術後想去那邊療養。

廖鳳欣頻頻點頭,說自己在惠靈頓還有套小莊園,前些年差點就賣了;還好沒遇到合適買家,等蔣戎痊愈正好過去住。

蔣戎聽罷很開心:“媽你還有多少隱形房產啊?我都沒聽你提起過。”

廖鳳欣把湯碗交給紀天養,往旁邊挪一挪,將最親密的位置留給兒子愛人,臉上展露些許笑意:“沒多少了,而且都在國外。我年輕最有錢時不懂投資,賺到錢就買房,那時在爐港買居屋都是整棟入手,那些才值錢。可惜後來幫你老爸周轉生意一點一點都出手了。”

蔣志行老臉微紅:“我不是都拿合訊的股份抵回給你了?”

廖鳳欣回首睇向丈夫,眼中仍存甜蜜:“我又沒說我吃虧。”

蔣戎沖老媽揚唇陪笑:“我那些股份也替老爸轉給你,女人不多存點私房錢怎麽行?”

大家聽出他有意安排遺產,只是不能開口當面點破。廖鳳欣眼窩一熱又要落淚,蔣志行連忙拉她胳膊:“別這樣,大家都是一家人,錢在誰手裏沒區別,阿戎開心就好。”

廖鳳欣扁扁嘴,再擡頭時忍不住埋怨紀天養:“阿養你是否一早知道阿戎生病?”

“我……”紀天養面有愧色,但話未出口就被蔣戎截過去,蔣戎說:“我們在薩亞進醫院時才知道,阿養自己還沒消化清楚,怎麽跟你們說?”

廖鳳欣唉聲嘆氣,大概還想再說兩句,但被蔣志行拉扯衣袖最終作罷。

蔣戎從前很排斥住院,這次絕口不提回家;下午匡嘉年來查房時主動詢問術前準備。

匡嘉年揚眉睇向紀天養,紀天養舔舔嘴唇澀然開口:“Uncle,匡醫生說你現在還不太適合上手術臺。”

蔣戎聳眉訕笑:“我明白,我現在貧血,的確比較麻煩。但是可以調理……”說著仍擡頭盯住自己主治醫生:“應該不影響您幫我做術前化療。”

他說完看匡嘉年仍然沈默猶豫又補一句玩笑:“您是醫生,不會這麽容易向病魔低頭的對吧?”

“當然不是。”匡嘉年嘬唇嘆口氣,重展明朗笑臉仿似鼓勵:“沒問題,既然您已經了解清楚,那我們就先安排化療。化療會有點負作用,一般不太舒服,您要有心理準備。”

蔣戎點頭:“我知道,沒關系。”

紀天養是蔣戎法定監護人,醫患兩方談妥後要他親自去辦手序簽文書。

廖鳳欣猶豫片刻也跟出去,想跟醫生多打聽幾句。

蔣志行看病房裏沒有別人,緩緩走到床前落坐:“阿戎,爸爸真的很後悔……”他滿面哀愁,只是不曉得有幾分真誠。

蔣戎側首把眼尾泌出淚意掩在枕頭上,已無法正視這位讓自己尊重愛戴整整三十載的父親。

蔣志行唉聲嘆氣:“阿戎,我真的很愛你媽媽,我跟她結婚後再沒有過別的女人。我永遠會對她好,你不要擔心。”

說完想起自己還有個阿養,抿唇低頭繼續解釋:“阿養是個意外,我那時剛曉得你不是我親生,多少有點報覆心態。

其實我跟阿養生母總共只見過兩三次,把阿養抱回來後再也沒跟她有過接觸。阿養至今不知道我是他親生父親。”

蔣戎無法抑制淚如泉湧,哽噎到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