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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芙蓉花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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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思淺纖手輕擡, 捏著那張素白的字條端詳一會子,嬌唇微張,“延鑫?”

周瑞海五官都在笑, 眼睛更是瞇成了一條縫, 和氣道:“小皇孫這鑫字, 取其金多興旺之意,是皇上禦筆欽賜的名兒, 恭喜娘娘。”

姚思淺目光在那張筆走龍蛇的大字上頭,停滯片刻。

魏旻言的課業打小皆由皇帝親自教授, 因此這對父子在書寫的特征, 筆順,轉折, 以及神韻, 均屬相似。

只不過,或許是因為皇上近來身體漸弱, 連帶著運筆的力度也銳減幾分,顯得拖沓,遠不如魏旻言那飛揚的字體好看。

擱下字條,姚思淺再度擡頭, 問道:“小皇女的名字, 禮部可有何表示?”

提及此, 周瑞海眉眼間皆凝著笑容,語氣和藹。

“原來是有的,可皇上發了話, 說咱們太子爺向來是個有主見的,不該拘著。”一頓,“正好皇女的名兒也沒那麽多的講究,便由娘娘與殿下商議後,再告知禮部即可。”

聞言,姚思淺又喜又憂。

喜的是能親身為自個兒的孩子起名,憂的則是沒有事先考慮周全,這一時半會的倒有些趕不及。

好在周瑞海洞察細微,眼瞅著她似面有難色,忙不疊說道:“不急,不急,起個合意的好名字才最要緊。”

姚思淺心裏受用,不由頷了頷首。

但她也清楚這倆孩子需得上了玉牒,身份才算落實,總歸不能拖著耗著。

當下,姚思淺便抱定決心,只待魏旻言一得空,兩人就好生琢磨琢磨,盡早將這件事兒給定下。

不曾想,之後的事情卻是一樁接著一樁的來,連半點兒喘息的時間也求不得。

……

金龍殿裏間,安神香靜靜地燃著。

年邁的皇帝躺臥於織錦緞制的床褥之上,似醒未醒,但他卻在耳聞那串輕輕盈盈的腳步聲時,忽而擡起頭。

只見宮裝美人款步而來,伴著零星的笑語聲。

“這滿屋子的香氣嗅起來,倒像是穎貴妃娘娘慣用的桃花香露,看來……妾來得不巧?”

江茹詩穿戴著雲肩,上頭墜以吊穗、鈴鐺等裝飾,行走間環佩輕響,彩線飄搖,仿若彩羽仙子般華美奪目。

江茹詩沿著床邊坐下,溫聲細語地問道:“皇上可用過午膳了?”

聞言,皇帝上翹而又稀疏的眉挑了挑,裝模作樣似地抽鼻子,笑道:“用了些清粥小菜。朕記得其中也沒哪道是添了醋的,怎麽這房裏卻飄著股好大的醋味兒。”

江茹詩鬧著別扭蹦下榻。

正巧旁邊有扇小窗,她幾乎不經思索便伸手敞開窗門。

“味兒大?那通一通風唄。”

皇帝現在的身子,如何經得起冷風的吹拂?

可他卻只是笑看著少女窈窕的背影,別說出言責怪,甚至連半句質疑聲都沒有。

這道又黏又膩的視線,讓江茹詩身軀微僵。緊接著,她便感受到一陣惡寒透過血液,迅速傳遍整個身體。

她不禁頓住,直到惡心的情緒稍微平覆,才縮了縮手,轉而走回皇帝身邊。

江茹詩眉心微蹙,口中不由輕嘆一聲道:“皇上盡拿妾身取笑。”

皇帝伸長了手,將她散落在額前的碎發攏至耳後。

皺巴巴的指尖,在江茹詩巴掌大的臉蛋兒,輕輕刮蹭了一下,柔得像是春蠶吐出來的細絲。

約莫年紀大的人,總會格外懷戀這類美好而青澀的事物。

因此,每當皇帝和小江氏獨處的時候,都會有股回到年輕時的錯覺,便也隨口打趣道:“朕哪裏是笑你?分明是哄著你。”

聽罷,江茹詩便以手肘撐著身體,連連往前湊近,道:“是嗎?那麽妾每日用老家那兒捎來的藥方,苦苦燉煮了兩個時辰的雞湯,您可有按時服用?”

頓上一頓,她又放軟了聲音,“皇上只需把龍體照顧妥當,就是對妾身天大的恩寵了。”

無論假意,抑或是真情,江茹詩這種細致入微的關懷,都著實讓皇帝心裏無比舒坦。

他輕聲答應道:“這是自然,一日也不差。”

“有皇上這句話,妾也能稍微安心了。”

話音落地的同時,江茹詩挺直背脊,驟然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

她揚了揚尾音,似欲把內心的愉悅之情皆溢於言表。

然而,黑乎乎的中藥一碗碗喝下肚,皇帝的病情卻始終不見好轉,甚至有逐漸劣化的態勢。

……

時值秋末,大軍奉命班師回朝。

將士們再是鐵打的身子,也熬不住北方荒地的寒冷,個個都穿套著厚重的冬袍,包裹嚴實。

為首的將領押解著北芩王,及當地的高階官員入京。

至於邊境數萬戰俘,則由天子最為親近的心腹任帆暫時接管。

將士們於初春時節出征,如今再回到京城,卻已經是萬裏飄雪之時。

一場跨越疆域的大戰,整整持續了大半年,不知消耗多少民力及錢財。

但,這還不足以為戰爭劃下句點。

為著風風光光迎接歸來的大軍,皇帝強打起精神氣兒,佇立在城門上吹了半天的寒風。

相比起來,此時正在廊下避風的姚思淺,則顯得無拘無束許多。

紅杏擔心自家主子站久,難免腿酸,便就近借了條毛呢毯子鋪在階梯上,供她坐著小憩。

姚思淺晃蕩著兩條細白的小腿,時而高,時而低。

偶爾擺動的幅度大了,會牽扯起裙擺,露出一小截雪白的腳踝。纖瘦小巧,彰顯出濃濃的女人味。

但見她忽然轉頭,聲音軟綿綿地道:“紅杏,我口有些幹,能不能向附近的宮室討杯茶水來喝?”

口氣嬌滴滴的,又像是個長不大的小姑娘。

語落,應聲響起的卻不是紅杏的回答,反倒是道陌生女子嫵媚而低迷的笑聲。

“妾久仰太子妃娘娘之名,果然百聞不如一見。娘娘的氣質,當真不同於尋常女子。”

她聲音柔弱,妖媚,甚或隱隱帶著頹廢,仿佛靡靡之音,聽來叫人喪志沈淪。

見狀,青桃連忙附在姚思淺耳畔,低聲提醒道:“娘娘,這位是康王爺的側妃龐氏。”

姚思淺眼皮微擡,目光在龐氏濃妝艷抹的面上一掃而過。

心底暗暗想道,這蘇景桓口味是真廣,環肥燕瘦各種各樣的女人都入得了他的眼。

龐氏和趙瑾蕓可謂是兩個極端,一個清冷矜貴,另一個……騷得沒邊兒。

思及此,姚思淺眉眼間的興致逐漸淡下,顯然不願多加攀談。

龐氏待要再開口,身後卻傳來男子威嚴,卻刻意放柔的嗓音。“走了,我們回家。”

而姚思淺幾乎是在聽見這個聲音的瞬間,便從石階上蹦起,一下消失在龐氏的視線範圍,直直奔向方才出聲的男子。

她無比自然地挽著他的手,開始絮絮叨叨地述說起這一上午時間有多漫長,又有多無趣。

至於那比她高出一個頭的男子,則不自覺地將高大的身軀下傾,靠近她,嘴上不忘應著聲。

感情好到旁若無人,而且直接無視了龐氏的存在。

直到走得遠了,姚思淺都沒有意識到有個人被自己忘在腦後。

魏旻言偏了偏頭,一言不發地註視著自己身旁,這個仿佛永遠有說不完的話兒的姑娘,眼睛和嘴角都溢滿了寵溺的笑容。

兩人又朝前幾步,魏旻言反手捉住她白皙的皓腕,把姚思淺帶往相反方向去。

不出意料的,聽見她大驚小怪地喊道:“哎,咱們的家不是這個方向呀。”

魏旻言也不急著解答,只是牽引著她,走向皇城中唯一面山的那面。

遠處山坡起伏陣陣,粉紅色的木芙蓉在山麓間芬芳吐艷,於深秋的千林中獨自綻放,異常矚目。

姚思淺眼觀美景,耳聽他說,“芷蓉,我們的女兒喚做芷蓉。”

作者有話要說:  昨天的那章可以看惹!尷尬又不失禮貌的微笑.jpg

結局倒計時,一周左右,我又雙叒叕想立明天爆更的fla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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