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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棋出險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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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至半路, 魏旻言腳下忽然一頓。

身後的小廝也隨之停下腳步,語帶疑惑地問道:“殿下,您怎麽了?”

只見他手捂著心口, 眼神向後飄了幾次, 但都沒有瞧出什麽逾常之處, 就沈了沈聲,道:“方才, 似乎隱隱抽痛了幾下。”

小廝聞言,心裏一陣慌亂, 連忙張羅著道:“這可怎麽是好?不如, 奴才這先去請禦醫?”

魏旻言又探手在左胸處按了按,直到那種異常的感覺完全消失, 才淡淡地說著, “不妨事,走吧。”

與此同時, 江氏背部重重地著地,樓層不高,可艷紅的鮮血仍舊汨汨地從她的裙擺處流淌出來,霎時就在石磚上蔓延一地。

江氏當場暈厥了去。

姚思淺楞怔半晌, 卻見江氏的貼身婢女香菱拔腿奔上前, 沿途不斷揚聲呼喊道:“來人啊!來人啊!貴妃娘娘見紅了!”

香菱嘴上高喊著, 目光卻死死地盯著姚思淺這邊,眸子裏是說不出的狠戾。

這下,姚思淺才恍然明白過來。

所有的事情早在江氏懷上身孕時, 便已埋下深根。

江氏是個出色策劃者,百般精心地布置了這場局,逼著眾人與她共同淪陷其中。

小至剛才用來支開魏旻言的小招數,大至華城公主和親北芩……處處皆藏有她的手腳。而最終目的,直接指向那把龍椅。

可是,事情真的會如她所願嗎?

眼看香菱的叫喚聲,逐漸把駐守在附近的侍衛引來。姚思淺自知現在若是逃跑,必然會被當成作賊心虛處理。

謀害龍裔,輕則廢妃,重則全族跟著掉腦袋。如果皇上真要定罪,她只怕討不了半點好。

思及此,姚思淺不禁咬了咬牙。

從這點高度跳下去,左右不過是在床上休養個把月,總也好過被皇上三言兩語賜死。

剛擡起腳,她的雙腿就微微打著顫,根本無力邁出步伐。姚思淺索性把雙眼一閉,像是終於下定決心似的,跨出一大步。

正當此時,身後卻陡然響起一串急促的跑步聲。緊接著,她就被拉入一個無比溫暖的懷抱。

“你這般不知愛惜自己,可有想過我的感受?”魏旻言緊繃著眉,語氣是從未有過的嚴厲。

姚思淺楞了楞,還沒來得及回答,又聽得底下像炸開了鍋似的,人聲沸騰。

“快,快把貴妃娘娘擡回廣陽宮!”

香菱張口調度著人手,待情況逐步穩定,才轉而將矛頭指向城樓邊的姚思淺,“是她,是她將貴妃娘娘推下樓的!還不趕緊把人拿下!”

領頭的侍衛遲疑片刻,眼見事態嚴重,恐怕無法大事化小,便把腰桿挺直,拱手上前道:“娘娘,冒犯了。”

魏旻言反手就將人護在身後,眉一蹙一揚間便添了幾分硬氣,“你們誰看見太子妃動手了?沒憑沒據的,也敢拿主子當犯人?”

聞言,那侍衛頓了一頓,腦海中尚未尋出合適的回答,就聽魏旻言猛然喝斥道:“還不給本宮退下!”

他語氣嚴厲,似要將滿腔怒火全部傾倒而出,直把對方嚇得身形一震。

這些個將領總免不了有武人的尊嚴,被魏旻言這麽一吼,雖有短暫的震驚,卻還梗著脖子,道:“話雖如此,可方才畢竟只有太子妃娘娘在場,皇上難免有話相問。”

“還望娘娘隨臣移步廣陽宮。否則,皇上若是怪罪下來,誰也無法擔待。”說罷,他便側身一引,“請。”

魏旻言見狀,牽著姚思淺的手緊了又緊,才道:“別怕,我陪你走一趟。”

時隔幾日,再次走在長街上,姚思淺卻覺得比起以往的任何一次,都要來得惶恐。好在魏旻言的步調沒有半分淩亂,仍舊平平穩穩的,給了她不少安全感。

可魏旻言自個清楚,他的心臟跳動實在過分劇烈。想抑制,都抑止不住,也只好將面色把控得紋絲不亂。

“如果……”

姚思淺剛試探著出聲,就被魏旻言一口打斷,道:“你想問什麽,如果父皇要追究?”

“我……”

本來準備妥當的說辭,讓他這麽明明白白地提出來,反倒叫姚思淺無話可說。

“我與江氏母子交手過多次,有勝有敗。”魏旻言嘆了口氣,聲音中夾雜著些許愧疚之意。 “這不會是最後。”

姚思淺自知,魏旻言是因此事牽連到她而感到自責,不由舉高兩人交握的雙手,說道:“嫁雞隨雞,嫁狗隨狗,道理我都明白的。”

“你當真不是在拐彎抹角地罵我麽?”

“呦,我都說得這麽隱晦了,你還能發現啊。”

魏旻言轉頭望去,只見她雖然笑著,笑意卻未達眼底,顯是偽裝出的輕松,不禁沈默下來。

而廣陽宮中,同樣氣氛冷凝。時光在這裏仿佛凍結了一般,無人開口或是動作。

直至禦醫搖著頭走出來,眾人才一股腦兒地湧上去探聽情形。

“貴妃娘娘出血嚴重,方才已經進行引產了,是……是個成形的男胎。”

聞言,香菱更是哭哭啼啼,仿佛有抹不完的淚一樣,“那,那娘娘她人可還好?”

“性命無礙,確是不幸中的大幸。”他語氣微頓,琢磨了好半晌才繼續說道:“只不過,貴妃娘娘這回傷得深了,恐怕會落下病根子……”

皇帝聖駕親臨時,聽入耳中的便是這麽一番話,頓時龍顏震怒,“好你個庸醫!連朕的小皇子都保不住,誰給你的臉繼續待在禦醫院?”

那禦醫聽後,噗通一聲就跪倒在地,“皇上息怒!雖說貴妃娘娘體弱,胎兒早有不穩的跡象……可若非今日驟然受到此等外力的影響,也不至於在這時小產啊!”

乍一聽起來,他說得似乎句句在理。

可誰知,這席話卻把皇帝氣得夠嗆,直指著他的鼻尖怒罵道:“混帳東西!分明是你自個兒醫術不精,哪裏還有這許多借口?”

語落,皇帝仍覺不夠解氣,便步步逼近那名不斷打著哆嗦的禦醫,厲聲質問道:“貴妃自遇喜以來,一直謹慎保重著身子,究竟為何會突然小產?”

話音剛落,香菱也應聲跪下,低垂的眼角猶掛著幾行淚痕,儼然是一副悲傷難抑的樣子。“奴婢鬥膽,懇請皇上明察!”

“朕記得,你是宜貴妃的貼身侍婢吧。”皇帝逐漸將視線轉移到她的身上,語氣帶著幾分探究,“何以這麽說?”

香菱微仰著頭,把事情娓娓道來,“今兒用過午膳後,貴妃娘娘照例在城樓附近的觀景臺邊散步。當時,娘娘一時興起,說是許久沒有畫畫了,便讓奴婢去將筆墨取來。”

“不曾想,奴婢緊趕慢趕,好不容易趕回來的時候,就親眼瞧見娘娘從那半層樓高之處摔了下來,身邊還站著太……太子妃娘娘。”

說完,她眼光斜睨過去,似挑釁般望向姚思淺。

姚思淺只覺有股顫栗從指尖傳至心頭,神色亦有些局促起來。

“兒臣自知,這時無論說什麽,皆不足以令父皇相信。但兒臣未曾做過任何有悖良心之舉。”

然而,她所料想不到的是,本該靜臥在床上的江氏,居然由著宮娥左右攙扶著行來。

“皇上,請您勿要急著怪罪太子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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