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第 2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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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晦氣,又沒吃掉。”

黎午裏翻著眼珠看著河水漸漸趨於平靜,嘴巴不停的抽動。白色的眼白,白的像白色油漆一樣恐怖。

上次受傷,因為元氣還沒有恢覆,讓他急需一顆心臟修身補氣。可偏偏尋了好久也沒尋到另一個能先湊合用的,他只得再硬著頭皮打想念的主意。

他尋覓至此,附在這個人身上是廢了多大的力氣,可惜最後依舊是一無所獲。

他斜瞇著眼惡意冷淡的哼一聲,八成這小丫頭被河水燙死了,等在這裏也是白白浪費時間。不如再去碰碰運氣,尋尋其他的黑無常吧。

他一個轉身,快如閃電的速度,像一陣妖風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

“想念,你別嚇我,想念,你在哪啊。。。”河水裏,後初可一個猛子紮下去又浮上來,瘋狂的叫喊拍打著水面。

已經來來回回找了無數遍,可就是找不到人,他快要急瘋。

心裏生出一種驚恐,這種驚恐裏有一種先入為主的意念,想念恐怕他再也見不到了。

他只覺得頭腦發漲,眼睛不停的被激湧的河水沖刷,白茫茫的一片水影沒有任何生命的氣息,讓他生出一種無法接受的絕望。

這絕望比他自己拿到通知他時間不多的病例單子時還要絕望。他無法想象,剛才還生龍活虎的一個女孩,突然就消失殆盡。

他接受不了。

頭頂黑色的花,有一半似乎變成了彩色,不知道是被河水侵蝕改變了顏色,還是因為他真心是用生命在救想念而此刻正在趨向善良,所以黑色的花漸漸變成了彩色。

他擦一把臉上的水漬,沖著河裏拼命叫著想念的名字。無人回應讓他驚慌失措幾近癲狂,那些有想念的片段在他腦海裏不停的發酵,直到將他的全身,他的心,撐爆。

他一個猛子,又紮進河水裏。

“童想念,你要是敢死,我就陪你一起死。”

山盟海誓,與子成說,執子之手與子偕老,這也許是愛情裏最美的誓言,可是再美的誓言也抵不過陪你一起香消玉損。

……………

白如棉花的浮雲一大片一大片滿是的,它們在風中游走。湛藍的天空下,映著淺薄的紅色夕陽,似一幅靜美的畫卷。

“看你那高興的勁兒。嘴巴都列到天堂去了。你可別光顧了心裏美,把吃花忘記了。”橙卡一席橙色紗衣,頭戴花環,美得如仙女一樣。她穿過雲層飛到帥八初的跟前,笑著搖頭提醒。

她剛剛把抓來的魂魄踢到捱涯底下,準備再去北面巡視一番,等到夕陽落山,她就可以下班去打卡了。

卻不成想路過這裏見八初站在這兒呆呆的傻笑。

前些日子遇到他不知道怎麽回事,無精打采的,叫他都沒反應。吃花勾魂也是唉聲嘆氣,還有一個要送去地獄的魂魄差點逃走,要不是她及時幫他勾住,恐怕又要劈閃電了。

這等想念一回來再看現在,神采奕奕的,眉眼裏都能開出桃花來,簡直和前些日子判若兩人。

無可厚非這就是愛情的力量。

不過,說來也奇怪。想念這沒有任何征兆的就出現在天河邊,她是怎麽回來的呢?難道是已經吃了那朵人間黑花?

“橙卡,呵呵,拜托你快點幫我巡視,把看看有沒有魂魄要帶的,我想早點去打卡下班。”他甩一下頭頂的黑色絲帶,把手裏的魂魄推到橙卡的面前。

“好好好,趕緊的,就知道你的心一刻也不在這裏了。對了,給,這個是治燙傷的荷葉,你拿去給想念用吧。還有啊,死神說,等想念醒了,讓她去見他。”

橙卡邊說邊從懷裏掏出一片小小的綠色的葉子放在八初的手裏,囑咐道。那葉子小的像一片還沒長開的嫩芽,嫩綠嫩綠的顏色,十分惹人註目。

八初抱著想念從天河邊上走來的時候,她碰巧遇上,看到想念渾身濕漉漉的昏迷,渾身腫脹滾燙,她不由得心裏一陣揪心。

所以就找來這治燙傷的靈藥給想念用,別的也幫不上什麽,進點綿泊之力,。

“嗯~知道了。謝謝橙卡。”八初的嘴角掩不住地笑意,接過葉子將它攥進手心。別看這小小的一片,可是救命的良藥。

“我晚點過去,今天要加班,因為有兩個魂魄擰在一起了,我得把他們分開。”假若兩個魂魄生前是情侶關系,死後確是一個去天堂,一個去地獄,兩個魂魄不願意分開會緊緊的纏繞在一起,所以需要黑無常把他們強制分開。

這個看起來容易,可是真是費時間。尤其是兩個魂魄生離死別的哭泣,糾纏大大的擾亂了她分開的進度。

八初點頭顧不上說一句話,趕緊飛走了。頭上兩條黑色的帶子隨風揚起,細細長長的,像風向標。白色的雲穿過他的身體,讓他好像穿進了棉花糖裏,被棉花糖一點點融化,直到沒了蹤影。

橙卡看著八初的背影輕輕的搖頭。忍不住的嘆息。這麽長時間她一路看著,她知道八初對想念的感情有多深。

想念做錯了事,他寧願幫她去劈閃電,想念看中了什麽他也會想盡一切辦法給她弄到。上次,想念把伶仃的捆綁索弄壞了,伶仃氣不過對想念出手卻被八初打的嘴角冒血,最後被死神罰去天河禁閉。

唉。愛情啊。一旦沈迷其中,就算為她做任何事情,都心甘情願。

…………

白色的屋子,一眼望去哪裏都是白色。許多許多的網交織在一起,構成了白色的門網。

想念躺在門網上,全身紅腫不堪。臉通紅,額頭沁著汗水。眉頭皺緊,雙眼微微的顫動,她似乎還沒有從滾燙的河水中解脫出來。她痛苦中煎熬的掙紮,嘴裏不停的叫著什麽。

她這是掉進河裏被人間的水燙傷了,昏迷不醒。可是讓八初一直不明白的是,她沒有把那小子的黑花吃掉,怎麽會回到天上。

八初跪在門網前面,把手裏的小葉子輕輕的掂兩下,葉子一下子就變成了一片嫩綠嫩綠的大荷葉,都能把頭頂蓋住當做帽子了。他熟練的將它疊疊折疊再折疊,疊的小到不能再小了,然後塞進手心裏,對著手裏吹一口氣。

一汪透徹見底的清泉立馬浮在他的手心裏,不多不少,剛好裝滿他的手心。

八初將這些清泉慢慢撒在想念的全身,純白純白的水汽慢慢從她的身體裏冒出,由裏向外整個包裹了她。

他聚精會神的看著想念的小臉漸漸恢覆成皮膚的顏色,繃緊的神經漸漸舒緩。突然不知道哪裏來的水滴向外濺起,濺到八初的手背,讓他猝不及防。

他的手背頓時如火撩一般,痛苦難耐。他不停的甩手,但還是把手背燙的腫如山包。他想這可能是被想念身體裏的熱氣,反噬燙傷了。

他擡眼看看身邊的想念還好她沒事。不一會兒,水汽漸漸散去,她的全身就恢覆了原樣。八初摸摸她的小臉,心裏依舊沒有一點放松。

她的傷已經並無大礙了。可是她的心緒一直處於緊張懼怕的狀態。他拉緊她的手,希望能給她些許的力量幫她撫平她心裏的恐懼。

“不要挖我的心。”她大叫著猛的從門網上坐起來,豆大的汗珠流向她的脖頸。渾身的酸痛,讓她不敢繼續做什麽大的動作。

“哎呀,好難受啊。”她擡起胳膊轉動,仿佛在不快點動下,胳膊就要廢了似的。

她努力的睜開眼睛看見卻八初哥坐在她的身邊,再看看身下的門網,疑惑和驚訝充斥著她。

她已然回來了嗎?還是在做夢呢?

她明明記得她是被夜怨魂襲擊,在人間掉進河裏去了,那她怎麽會在這?怎麽會回歸天上呢。

她猛的朝自己的額頭拍兩下,還真是疼。

“你打自己幹嘛,多疼啊。傻不傻。”

八初趕緊起身拿著手帕小心翼翼的幫她擦著頭上的汗。不一會兒,手帕就被汗水浸濕了。

“八初哥,你是在我的夢裏嗎?”她摸上他的臉頰,鼻子嘴巴,歪著頭問。一切都是那麽真實,真實到讓她不得不相信眼前的一切都是真的。

“我是在天河裏把你撿回來的,你忽然一下子出現在那裏,就像變魔術一樣。把我嚇了一大跳。你在人間出了什麽事嗎?你知不知道你全身被燙成什麽樣了。一直昏迷不醒,是橙卡的荷葉水救了你一命。”

八初不厭其煩的念叨著,扶著想念坐到門網邊上,把她的鞋子拿起來,輕輕給她穿上。她的腳太瘦了,以至於把鞋子只往腳上一套就好了。

“我遇到夜怨魂,不小心掉進了河水裏。等等。。。難道那條河是通往天上的入口?”她的思緒忽然一下子被這個問題糾纏,她明明沒吃後初可的花啊,怎麽會回這裏來呢?

後初可?後初可?一想到這個名字想念不由得緊張。

“夜怨魂又來襲擊你嗎?天啊,你沒事吧。”八初的心裏一顫。趕緊把想念前面後面看了個遍。生怕有什麽傷口是他漏下的沒有發現。

“後初可呢,八初哥,後初可怎麽樣了,你快告訴我他在哪?是不是已經。。。。”腦袋裏嗡的一下,冒出後初可的影子,她不清醒的這段時間,八初哥會不會借此機會拔掉他的黑花,勾他的魂魄呢。

她驚恐的揪著八初的衣服,生怕聽到什麽讓她心碎的答案。

“嗯~”聽到想念的嘴裏吐出後初可的名字,就像一根刺紮進耳朵,他的臉色頓時不好了。後初可後初可,就知道關心後初可,他在這為她療傷,都被反噬燙傷了,她竟一點都未察覺。

他把燙傷的手向後遮去,心裏拔涼又失望。

“他,一點沒事。那個。。。死神叫你醒了過去一趟。”他一下子沒了精神淡淡的憂傷。

想念聽到後初可沒事,便心安了。見八初哥有點不太高興,故意瞇起眼睛微微一笑,有點撒嬌。她知道八初哥對這個樣子的她是毫無抵抗力的。

“嘿嘿。八初哥。一會兒我去幫你吃花去。你就坐在旁邊歇著。呵呵呵。。”她笑嘻嘻的搖著他的胳膊撒嬌。

“你那麽慢,那還不把我急死。別給我添亂就不錯了。”

“不會的。。我一口吃兩個。”她更更更的咬著牙齒,表示著自己的能力無限。

“不怕把你的腮幫子擠破,塞牙縫裏扣不出來。”

“嘿嘿。。那就讓它在我的牙縫裏再滋潤一朵花出來,而且我的臉皮比城墻厚,不會破的。不信我戳給你看。”想念把自己的腮幫子鼓起來用手指輕輕的戳著。

“嗯。不要亂戳,等下戳疼了。”八初把想念得手一下子從臉上抓過來,心疼的嗔責道。

想念露出標準的八顆牙齒,甩著八初的手來回搖晃。八初也會心的笑了。

唉,不管怎樣讓他傷心,對這個丫頭完全就生不起氣來。

“你既然回來了,就趕緊把後初可的黑花吃掉,不然不光你會會灰飛煙滅,就連他也可能會因為逾期死亡變成孤魂野鬼,永不能投胎了。”

想念的心忽的一下一緊,認真的點點頭。

吃後初可的黑花,這是她最不想聽到的一句話。

……………………

地宮。

紅色的火漿焰整整的包裹著地宮的周圍,似乎正伺機吞噬任何不安分的靈魂。銹跡斑斑的鐵鏈懸空掛滿整個空洞的四壁。黑色的霧氣朦朧在地宮上空,幽怨而壓抑。

水火判官一席拖地紅衣站在死神的身邊,長長的衣尾被紅色的火漿焰拖在半空,霸氣側漏。黑色巨大的毛筆懸在頭頂,顯得他古板而又盛氣淩人。

“你是說,想念就是夜怨魂唯一的命門?”她有些吃驚的反問。水火判官是審判下地獄的魂魄,她們罪行的深淺,該下第幾層地獄,該經受什麽罪行全由他一手經辦。

並且用她頭頂黑色的毛筆記在生死簿上。

第二卷 前世愛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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