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七十六章我想靜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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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白家出來,雨勢稍歇。

白晚手上執著一把大黑傘,緩緩朝家中走去,步屢輕緩,不緊不慢。

蕭景鴻老遠便看見一個身穿駝色外套撐黑傘的人向他走來,不急不緩。

待近些,便終於確定那是誰。

臉色稍緩,眉目也有了暖意。

白晚慢慢走著,雨水打在傘上跳落成花,被腳步略過成詩,像一副山水墨畫,生動寫意,卻獨獨沒有人氣,仿佛整個人都遠的很。

蕭景鴻突然就心跳露了一拍,整個人都跟著一顫,心中的不安感愈擴愈大。

他走上前去,躲進她傘裏,想要接過她手裏的傘,白晚便也將傘把給他。

兩人共撐一把傘,步履一致。

她太安靜了。蕭景鴻不禁側目,這一眼,瞳孔微縮。

“你剛剛……淋雨了?”

聲音帶著低沈的喑啞,白晚嚇了一跳,下意識回答:“還行。”

還行?

什麽還行?模楞兩可的。蕭景鴻抿緊了唇,知曉她是不願搭理自己。

一路沈默。

三分鐘後,到了家,白晚進門,蕭景鴻想要跟進去,被白晚攔住。

“蕭景鴻,我們斷了吧。”

她的聲音太過冷靜,蕭景鴻一楞,反應過來便是不可置信,“阿晚……”

他說著一只手便欲拉她的手,卻被白晚躲過。動作一僵,他緩緩放下來,只一瞬面容便有些頹廢。

“阿晚,你知道,這不可能。”

白晚側過頭,淡哂:“我倒覺得可能。”

“阿晚,你當知道,我是個什麽樣的人。”頓了頓,他又開口,有些乞求的意思,“要不,我們先頓一頓?等過幾天,冷靜下來再說?”

“蕭景鴻。”她叫他,搖了搖頭,“我現在很冷靜。”

“我不冷靜。”

白晚忽而笑了,雙目彎彎,有些漠不關心的冷漠,“蕭景鴻,沒有你我同小小也會過的很好。”至於別人,那同自己,是沒有幹系的。

蕭景鴻楞住,半響,咬咬牙,有些委屈的道:“可是有我你們會過的更好。”

“不見得。”白晚垂下眼睫,有些落寞。

蕭景鴻忽的鼻子一酸,有股淚意,他上前拉住白晚,擁她入懷,將頭埋進她帶著濕意的頸窩,聲音悶悶的,“是我不好,我錯了,阿晚你打我好不好,你不要生氣。”

“我不生氣。”

“可你說對我失望了,那……不失望好不好。”

白晚不語。

蕭景鴻心尖發涼,松開她,有些難受的眨眨眼睛。

“阿晚,我們都靜靜。”

“等……過幾天,你什麽時候消氣了,覺得……我……那我們以前那樣好不好?”說完不等她回答便轉身沖進雨幕。

腳步匆惶,背影狼狽。

白晚忽的鼻尖一酸,傾刻間淚如雨下。

忽然想起一句話。【我們總是,想珍惜,卻渾身脾氣。】

關上門,隔住雨聲,也隔住他。

白晚換掉衣服,去洗了個熱水澡,出來時,面若桃花。

她鉆進了被裏,躺好,閉上眼睛,想要好好睡一覺。

或許一覺醒來,接了放學回家的小小,她還在美國,還過著單身卻帶著個娃的生活,鄰居是葉之楓,樓下還住著一個美國大帥比。

只是或許腦中愁念太多,無論她怎樣數羊,也都還是睡不著。

無奈,只好睜著一雙眼睛,有些呆楞楞的看著天花板。

半響,忽的從床上爬起,跑進一間暗房裏抱出畫架,架在窗邊,拉起了窗簾,頓時瞧見了外面又下大了的雨勢。

心中更加煩悶。

他這會兒,有沒有到家?或者,有沒有找到避雨處……大概是沒的,他走的急,沒來得及開車,恰他又是情緒糟透的時候,大約是不曾留意雨有下多大的……

忽的垂下眼睫,狠狠拍下自己的額頭,有些恨不成腔,“蘇白晚,你清醒一點!”

大約是打狠了,這下是真的清醒了。

暗自拉下了唇角,白晚右手執起畫筆。

她腦中沒有構圖,手下卻是筆走龍蛇,廖廖幾筆,全神貫註。

她做事時,總是全身心投入,畫畫時猶其。等反應過來時,還有些不明自己畫了什麽東西。瞅了一眼,楞住,忽而苦笑。

只見畫上,廖廖幾筆,神韻俱出,一少年慵懶而立,背影是紅日照耀,斜陽晚歸之相。

少年容貌清絕,黑發黑瞳,長眉盡掃,目泛幽冷,唇角卻依稀掀起,勾一抹桃花色。

眼熟的緊,頗像少年時的蕭家景鴻。

蕭家景鴻,長相隨娘,自幼風姿過人,偏偏性子清冷,唯有些脾氣不大好,脾氣不好時便笑得眼泛桃花,蠱惑人心。

多少人,上了他的當,只因這一副清絕臉龐。

白晚亦不意外。

她初見時,這少年抱胸而立,神色慵懶。

二見時,少年輕挑眉頭,目泛桃花,紅唇輕掀。

再見時,少年躺樹上一瓶牛奶喝的盡興,美目輕闔,恰時一陣香風襲來,桂花雨落。

後來,少年每每總是搶她身邊人東西吃,卻從未搶過她的。

再後來,某一天,少年將己年來從別處搜刮而來的各式玩具都堆在她面前,笑的姿意,輕描淡寫,“某些人不要的,都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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