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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四章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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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景鴻,我對你很失望。”

“說實話,我有些後悔。”

失望什麽?後悔什麽?蕭景鴻一時楞住,有些楞怔的看著白晚突然掙脫自己的梏桎再次離去,毫不猶豫。

腦中突有悔意纏繞,他情不自禁的開口挽留:“你要去哪兒?今天有雨。”

白晚此時對他傷心之極,自是不會回頭看一眼,只是漠然丟下一句“你不是說同你無關”便徹底出了家門。

駝色的衣角逐漸消失,最後再也看不見一絲影子。

蕭景鴻站在那裏,目光看著門口她離去的方向,有些放空,更多卻是茫然。

心裏陡然塌了一角,空落落的,這種感覺……蕭景鴻抿緊了唇。

這種感覺,唯四年前有過一次,此後來沒有她的日子裏,日日如此。卻不知,不過短短幾月,原它已經悄無聲息的長好過,只是現在,又塌掉。

卻再沒有理由,因為這一次,無可辯駁。

半響,蕭景鴻動了,有些僵硬的坐到沙發上,位置不前不後,不左不右,恰是剛剛白晚坐過的地方。

還留有她的溫度,只是她人卻被自己氣走。

失望了?後悔了?

陡然間眼睛一酸,他也,後悔了。

門外,白晚卻並沒有以蕭景鴻所想的那樣遠遠走開,而是在門口背著方向站了五分鐘,她在心裏默默數了第五遍的一百號時,心底陡然明白,他怕是不會出來的。

或者說,從一開始便明白的,只是不信邪,而且,太過高看自己。

白晚向來是個堅強的人,自小便很少哭泣,甚至一向認為眼淚這東西毫無用處,哪怕是那四年漂泊愁苦都不怨掉一滴眼淚,現在卻是想大聲哭一場。

森山公園吧,足夠近,足夠熟悉。

確實很近,不過走了短短十分鐘的路程,白晚向來走的慢。

來到平時坐的長椅,坐下,掏出紙巾,然後,耘釀。

奇怪,她以為自己會很快哭出聲的。白晚不滿,但卻是如何再耘釀不出眼淚,或許,是自己哭的方法不對。

微微嘆口氣,說不出感覺如何。

倘若有個人在便好了。白晚輕輕歪在躺椅上,目光望向有些發暗的天空。又有些驚訝,下一秒彎彎眸子。

沒人陪的話,那便同雨聲做伴吧。

幾乎念頭一落,便有零零落落雨滴打下來,一點一點,連不成線。

白晚笑容更大。

這雨,下的真是挺好,挺好。

不多一會兒,雨便大了些,細雨微寒,秋風波蕩,滴打在木頭長椅上發出短促而又動聽的“啪嗒”聲。

細雨成線,卻滾不了思念,一弦一弦,唱著哀眠。

白晚身上的外套已經被打濕,秋風吹過,帶著深秋特有的肅殺的味道,她卻仿佛感覺不到似的,靜靜闔上眼眸,纖長睫毛又黑又翹,明明是個極為甜美清純的小姑娘長相,此刻硬生生透著一股子悲涼意味。

本是急著回去吃自己媳婦做的飯的大爺恰巧路過,眼角一瞥便瞅見有個小姑娘躺在冷硬的長椅上以天為被以雨聲為歌聲閉上眼睛睡的香甜。

姑娘有些眼熟,記憶力下降的老大爺又盯了她一眼,仔細想,依舊無果後便上前拿腳丫子踢了踢長椅腿,以為能叫醒她。

“姑娘啊,醒醒了,下雨咯,淋雨發燒了你媽媽會關心的。”

結果自是失望,僅憑那點外力是叫不醒白晚的,更何況白晚本就沒睡著。

你永遠也叫不醒一個裝睡的人。

只是這一會兒裝睡的人心情不算大好,而且不醒的話是不是有些不太好?想了想,還是決定睜開眼。

聽聲音便是個年老之人,白晚便不大好意思繼續閉眼了,她真怕那個年老的人不叫醒她便不死心,索性睜開了眼,坐了起來。

“大爺,我沒睡嘞。”

黑亮亮的瞳仁,漂亮精致,大爺一楞,想起她是誰了,笑了:“喲!這不是蘇家姑娘嗎?怎麽到這兒來了,下雨天的,淋了雨蘇生可要心疼死喲!不過話說回來,可有好些日子沒見你們了!”

此蘇生說的是蘇白晚的爸爸蘇圍。

白晚一楞,繼而垂下眼睫,“家父四年前已過世。”

老爺子不說話了。瞪圓了一雙眼,沒敢再提,只連聲道歉,“對不住對不住,老爺子一向孤陋寡聞,姑娘就當沒聽過,沒聽過。”

“沒呢,大爺。”白晚強強扯起唇角,道:“大爺怎生還不回家,可莫要陪晚輩在這裏淋雨,身體好也不能這樣糟蹋的。”

這樣一說,大爺頓時揚起了眉毛,不悅:“小姑娘還說我,你自己可不是在糟蹋自己?走走走,跟大爺到家去,我叫你奶奶給你烙餅子吃,我記的你以前可好這口。”

“這下好了,你奶奶看見你喲準能高興到暈!”

說著,便作勢要來拉白晚。嚇的白晚忙站起來,拍打身上濕透的外套,心下有些無奈,卻又說不說拒絕的話,索性笑了笑,同大爺走了。

這下老爺子高興了,兩道白眉都跟著顫了顫,喜的眉開眼笑。

“好幾年了,你奶奶的手藝也進步不少嘞!一準你吃的盡興。”

白晚笑笑,溫聲道:“奶奶的手藝原就很好,這再進步可要成神廚了!”

“也是也是。”老爺子笑瞇瞇的附和,看白晚的目光愈發歡喜。

他是同蘇老爺子熟識的,當年一個院子裏出來的,好的能穿一條褲子的交情。

蘇奶奶年輕時當過廚師,一把廚藝出神入化,白晚幼時無事時蘇老爺子常領著蘇父或白晚去家裏蹭飯。

老爺子對白晚的印象大都來源於蘇家父子的口中。蘇家父子都是謹慎謙虛的人,卻對家裏唯一的小姑娘讚不絕口,每每提及總是一臉驕傲欣喜,惹的一生無孫女緣的老爺子羨慕不已,再想想自家幼時便調皮搗蛋的孫兒白刻,更是羨慕了。

後來便央蘇老爺子帶了白晚過去,好乖乖,小姑娘長的漂亮不說,脾氣還好,腦袋瓜更是轉的快,唯一點便是看上去太好欺負了些,白老爺子頓時挑了眉毛,當即下令讓自家孫兒護著點小姑娘。

恰蘇老爺子也是這種打算,於是兩人對視一眼,當即拍手而笑,就差沒給蘇小姑娘拍定一樁娃娃親。

只是後來白老爺子一家隨兒子去了國外,來往便沒有以往那般密切。也是近來白老爺子還是想念自己國家的風土人情,這才拉著自家老伴回了國。

也是近來的事,收拾妥當,正打算去拜訪一下老友,卻沒想當年一別竟成永恒。

白老爺子心下感傷,卻也沒再去戳小姑娘的傷疤,祖父故去,連父親都故去,唯勝一個承不起事兒的母親,這小姑娘啊,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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