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四章 理性跌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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盒子裏面東西並不多,最上面是一盒磁帶,塑料盒早已斑駁,那不是有一年她送給小白的?磁帶壓著的是很整齊的幾本《烏龍院》,那不是四年級的時候被他收走的!這都過去多少年了,他居然還留著。下面是一疊白色信封。按時間順序依次排列,第一封上有寫文字:那些年沒有送出去的生日禮物。

第一封,半半12歲,裏面是一根麻繩項鏈,墜飾是紫色心形水晶,那個時候流行這種,不過已經過去十年,塑料材質的掛件已經失去原來的光澤度,表面還有磨損的痕跡,已經變成一個灰蒙蒙的透明物品。

第二封裏面是一對紅手繩,掛著兩個字母,都是B。一個十六七歲的小男生那會子估計也只能想到這些。也是時間久遠的緣故,紅繩已經開始褪色。

第三封裏面是一片楓葉的標本,已經塑封過了。袁本紅色的楓葉也開始變暗,有的泛黃,這是當年陸從白高中生物課上做的,他是一個懷舊並且特別註重細節的人,喜歡這些零碎的東西。

第四封袁半15歲,那年陸從白快要高考了,裏頭只有一首詞,是蘇軾的《定風波》,竹杖芒鞋輕勝馬,誰怕,一蓑煙雨任平生。

第五個信封有點鼓,裏面是一本相冊,裏頭全是陸從白大一的時候拍下的照片,有時是某條街道,有時是某處陽光,有時是某一片落葉,有時是一朵春花。落款均是某年某月某日某時從白於某處。我一個人走過了很多的路,其實我更渴望是和你一起。

第六封很薄,裏面只有一張紙,他手摘了一首歌,周傑倫的《楓》。當年,周傑倫在華語樂壇掀起了熱風巨浪,迅速在大陸青年中風靡。

第七封,第八封裏面同樣只有一張紙,不過留白。

第九封,裏面的紙上寫著“半半,20歲生日快樂。”那年,袁半是收到了一個他寄過來的悠嘻猴抱枕,到現在她還一直用著。

第十封的紙上是幾句話,那時候他剛剛調到C市,“鷹擊長空,魚翔淺底,萬類霜天競自由。悵寥廓,問蒼茫大地,誰主沈浮?”他是細膩精致的人,卻不茍言笑不善言談,只是把心裏最澎湃的想法訴諸筆端,悄悄裝進信封,從此收藏。

第十一封,半半22歲,裏面是一只戒指,上面刻著的是B;B。

角落裏安靜地躺著一個MP3,四邊和金屬按鈕上的漆早已磨掉了,隱隱泛著白色,她插上耳機聽了起來。當她聽到“我要的只是你在我身邊”,眼角已經滲出了淚,小白站在身後都沒有察覺。

陸從白望著被打開的盒子和桌上散開的信封,剎那間有些局促,兩只手不知道該往哪裏放,只是在捏T恤的下擺。她終於從歌聲中轉過身來,眉毛一挑,“陸從白,你這是在向我表白嗎?”

他不回答,只是手心裏都握除了汗,又在t恤下擺蹭了蹭。

“你是故意的吧。”她指了指桌上那堆東西,直接看向陸從白,咄咄逼人。

他是理性的嗎?是。

理性可以讓人生更美好嗎?沒有。

那麽他的人生還會美好嗎?不會。

為了這段毫無邏輯的推理,他選擇張開雙臂。

讓理性跌停吧,rightnow.

她緊緊地抱住了他,像抱住了整個世界,他的身材並不高大,卻仍有男子特有的寬闊的肩和背。他把頭深深地埋在他的心口,聆聽這個世界上為了愛的悸動,直到自己不能呼吸,不能自已。

他緩緩地擡起她深埋的頭,他並沒有比她高很多,稍稍低下頭,開始吻她,淺淺的舔*她柔軟的唇,仿佛那是一個美味誘人的果凍,偏偏舍不得咬破,她張開嘴,他卻沒有更深一步,良久,他俯下身去吻她那凸出的鎖骨,他的唇在上面輕輕地摩著,她只覺得渾身酥軟,頭暈乎乎的。“啊,唔。。”他重重地允吸了一口,這一下她的魂和魄都在悸動了。

有人說忘記一段感情最好的辦法就是開始另一段,說的的確是有那麽點道理。若說英雄需要美人來揾淚,那麽也該有個人來給半半擦去眼淚。半半不偏不倚,擇了陸從白,何以琛說:“我只是屈從於現實的溫暖。”是了,孤獨如她,又怎麽不會被一份現實的溫暖打動?他用十年醞釀了一場溫暖,一下子如三月的陽光沐浴了她那顆剛從寒冬走來的心。

不知道是什麽時候,她已經倒在了床上,她的T恤領子原本就大,已經被扯到一邊。她只是閉上眼。

“可是,我們是兄妹啊。。。”他把手撐了起來,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小桃花:怒,小白你真是煞風景。)

她睜開眼,鄭重其事,“小白,我要告訴你一件事。”

“嗯。”他仍然留戀於她的頸,一點一點還在輕輕啃噬。

她側起肩膀,撞了一下他的臉,推開了他不安分的唇,“我不知道我的爸爸媽媽到底是誰,但是我的媽媽肯定不是你的阿姨。”

他吃痛,捂著臉,“啊。。。”

“嗯。。。”她繼續安靜地閉上眼,等了許久,他仍只是淡淡地吻著她的眼,然後起身,整理衣服。“我許你的一世長安,在我的計劃裏,並不是從這裏開始。”

我許你的一世長安,在我的計劃裏,並不是從這裏開始。

吃午飯的時候,袁半拿著勺子象征性地舀一點點,慢吞吞地送進嘴裏,一副別別扭扭不情不願小媳婦的樣子。她想著,他們這是算好上了吧,是可以住在一起的吧?不過之前也是可以住在一起的啊?身份的突然轉變卻讓她很糾結,心裏頭兩個小人不停地在打架,感覺咋就這麽奇怪呢?幾近抓狂,就在小白快要放下筷子的時候,她終於慢條斯理地開了口:“那個,你找個大一點的房子吧,求收留。”雖然她不好意思開口,可是一開口絕對好意思,直接切入主題,一針見血。

小白只是翻了個白眼,若有所思。

她弱弱地,“我可以幫你做飯,還有免費做家務。”

小白強忍著把口裏的飯菜咽了下去,“姑娘,你真自信。”

“幹嘛,人家真的會的啊,就算不會,可以跟我們白大廚學啊。”

“呵呵呵呵,真的假的?”

半半嘟嘟嘴,又把嘴裏鼓著的氣吹出來,“當然是真的啊,我騙你幹嘛?”

“你就忽悠我吧。”

她立馬作委屈狀,不停揉眼睛。

“我就讓你忽悠唄。”

她立馬放下勺子,轉到小白面前,也不管不顧嘴上是不是還有油沒抹幹凈,直接給了個超級大麽麽。

“我心甘情願。”陸從白對身份的突然轉變也是十分不適應的,這種感覺太奇怪了,明明已經認識了十幾二十年的兩個人突然在一起,想想覺得好可怕。他不是走一步算一步的人,他是一個計劃性很強的人,每天要做的事都安排得井井有條。也許從今天起,他要把她加入他的藍圖,再慢慢規劃。有時候,也會為她把一切打亂,只是他心甘情願。

陸從白迅速而有效率的找了個兩室一廳的小套。袁半頗為滿意,便嚷嚷著要恭賀小白喬遷之喜,拉著他要去逛宜家,說是去買個啥送給他。

到了宜家,袁半已經完全沸騰了,看到好看的樣板房,便嚷嚷以後有了房子一定要裝修成這樣,再看到一間更好的,馬上陷入一種糾結,跟自個兒真的要裝修房子一樣。大床都要躺上去試試感覺,沙發要去坐坐看看軟不軟,再頭頭是道地評價一番。就連看到嬰兒床也要品評一番,恨不得宜家是自己開的一樣。到了燈飾區,雖然頭仰的脖子都要酸掉了,還是樂此不疲。看到墻飾和窗簾的時候,她簡直是打算撞墻而死了,她愛死了有著各種圖案的墻紙和各種夢幻的窗簾。墻紙的價格還算可以接受,千挑萬選最後挑了一款紗線歐式花紋的墻紙,卻在米色和紫灰色直接猶豫,兩者都愛不釋手,卻不可得兼。這個時候,她終於想起來她不是一個人在逛,“小白,你喜歡哪個顏色啊,你覺得哪個好看?”

“隨便啊,我覺得都蠻好看的。”他一臉無謂。雖然他也喜歡這些家居裝扮房子,喜歡房子有家的感覺,卻不會為了顏色而糾結成這樣,他果斷睿智,權衡之後從不行差踏錯。

她義憤填膺,“最討厭說隨便的人了,隨便是什麽啊,中庸主義的淪喪者!”

“呃,可是我真的覺得兩個都挺好看的。”他一臉無辜。

她拊膺長嘆,“這是單選題,怎麽著你邏輯都應該比我好啊。”

“那就紫灰色吧。”他一臉無奈。

她悲憤難抑,“什麽態度,鳥人。”

“那都買吧,一個貼你房間,另一個貼我房間好了。”他很有建設性地提出了一個中肯的建議。

袁半這才略滿意,不過後來的問題得到無數個“隨便”的回答之後,她默默地自己挑選去了。最後她買了一個粉紅色的拖把,帶桶的那種,說是用來拖地的。陸從白挑了一個照片墻,米色的相框,和米色的墻紙正好相映成趣,他打算貼在臥室裏。結完帳,“半半啊,今天逛得開心吧?”

雖然沒有小白作參考,顯而易見,她也挑的十分歡樂,“嗯啊。”

“嗯,那今天我們是來幹嘛的啊?”

她拍了拍自己的腦袋,如夢初醒,卻立馬油嘴滑舌起來,“這不是給你買了嘛,看這墻紙sobeautiful,你不也說喜歡這個紫灰色嘛。”

“你這種樂觀和自信到底是打哪兒來的?”小白納悶了。

“不知道啊,天生的,強生的。”她開始得瑟,眉毛一挑,“羨慕吧。”

陸從白只是寵溺地對著她笑,他的唇略薄,笑起來嘴角輕輕上揚,性感而又好看。他的世界本來就不大,現在在這個不大的世界裏,有個人占據了不小的空間,他卻感覺充實和暖融。

“羨慕死了為。”他擁起她走進人群,淹沒在車水馬龍之中,小小的人物卻懷揣有大大的夢想,他要有個家,只屬於他們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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