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兩百七十九章:眼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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筆直的小道,四輪的泔水木車揚長而去。

日頭掛在西邊,黃橙橙的,將馬車和人影拉的欣長。

幾經周折,夜已深,月色朦朧,溫荔回到了太子府。

當一個滿身是泥巴,穿著男人破布衣衫,披頭散發的女人出現在太子府的門口時,看守正門的小廝詫異。

那些人正要攔,門口的侍衛凝眉一看,結巴道:“太……太子妃!”

府中上下知道溫荔不在的人不多,但看守府邸大門的小廝都知道,這些是華玦專門交代過的。

“屬下去通知太子!”侍衛俯身,出了門。

溫荔點了一下頭,進府,南馨苑走。

夜黑黢黢的,她卻一點都不怕了。

那日在府中,南馨苑和安寧殿的岔路口,她被打昏裝進麻袋,她記得清楚,當時眼前一黑,頭暈目眩,人被裝進麻袋後,她是半昏狀態,他們說的話她還記得,聲音也記得。

覺得熟悉,卻還沒想起是誰。

華玦和以山竹馬都不在府中,夜裏他們也在外尋她。

於他來說,她是很重要的人。

寧婳守在溫荔睡的那間屋子門外,坐在臺階上睡著了。

溫荔進來,腳步放輕,本不想吵,但寧婳頭猛地往下一點,人就醒了。

她揉一揉眼睛:“我這是做夢呢麽?”

“寧婳。”溫荔喊一聲。

寧婳當即睡意全無。

“太子妃你回來了?你回來了!”她忙起身,差點沒跳起。

“太子妃!”寧婳拉住她的手,眼淚立馬就下來了:“你怎麽弄成這個樣子了,這些天你都去哪了?太子都快急壞了,說今日若是再找不到你人,便要上報皇上,發動天下的人來尋你。”

溫荔鼻子一酸,笑了笑:“沒事了,沒事了。”

寧婳破涕為笑,又撇了撇嘴巴:“回來就好。奴婢去準備熱水和幹凈衣服。”

“嗯。”

寧婳從側面的走廊,跑下去忙。

溫荔看她離開,覺得很暖,想說句抱歉,讓他們擔心了。

她低頭自嘲的笑了一聲,擡步往屋子裏走。

手腕倏地被人拽住。

身後一陣風。

她轉身,撞進一個溫暖幹凈的懷抱。

他抱著她,將她攬進懷裏,雙臂很用力,生怕一眨眼,面前的這個人又消失似得。

華玦的聲音低沈,溫暖:“回來了?”

溫荔伸手抵住他的雙肩膀,人往後退。

華玦不松手,眉頭皺起,問:“怎麽了?”

“臟。臭。”

華玦這才看她,身上全是幹掉的泥巴土,脖頸臉上青一塊紫一塊的,外面還披著一個男人的粗布衣服,頭發亂糟糟的,沒一處是好的,沒一處是幹凈的。

他繃緊下頜,差點要紅了眼睛。

華玦低聲道:“我不介意。”

他繼續擁她入懷,攬的更緊了,像要把她揉進自己的身體裏似得。

竹馬、以山在不遠處站著。

竹馬:“你說太子妃這幾日都經歷了什麽,怎麽弄的這麽狼狽。”

以山:“欺她,害她之人,都不會有好下場的。”

竹馬轉頭看她。

以山又道:“太子不會放過這些人的。”

竹馬這才移開眼,他以為是她要怎麽樣。

……

溫荔沐浴更衣,華玦坐在床榻上等她。

以山寧婳服侍她罷便退出了屋子。

她一身水色長衫著身,襯的她皮膚細膩白.皙,如奶油一般。

幹凈的感覺真好。

華玦擡頭看到她走過來。

溫荔問:“你不走麽?很晚了。”

“我想和你說會話。”他的聲音略微沙啞。

後來溫荔才知,那日.她剛進府,侍衛出去通知太子,才走沒兩步,遇上正在回來的他們,華玦知道後便第一時間往南馨苑走,才看到她這身狼狽的模樣。

溫荔坐在他身側,垂下眸子道:“我有些累了。”

“那你睡,我陪你一會就走。”

他這樣說,她反而睡不著。

“要說什麽,說吧。”

“這幾日發生在你身上的事,我想聽。”

溫荔寥寥幾句,一筆帶過他們圍著踹她,打她的情景,著重說了要謝的收泔水的少年,和那四人是受托要殺自己的事。

華玦了解前因後果,做了兩件事。

一件是,派人去重金禮謝收泔水的少年。

另一件是,持長劍,親手解決了兄弟三人,還有一人留了半條命。

再三逼問下,才知道這些人並不清楚托付他們殺人的吳婆子是背景什麽,府上的老爺、綠帽子什麽的都是瞎編亂造的。

太子府看似漸平靜下來。

沒人再提起溫荔失蹤的這件事,知道此事的人也心照不宣守口如瓶。

太子府有人想害她。

這事一出,第一反應當然是與菊月苑的那位有關,但她沒有絲毫證據,總不能空口無憑冤枉人。

她在南馨苑一邊安心休養,一邊暗中觀察,一臉淡然的面容下,讓敵人松懈下來。

溫荔回來的第三日,吳嬤嬤從君府回來伺候,因為聽到太子妃失蹤這件事已經過去,她以為風.波漸過,而她命人去村子裏打探,確認自那之後,趙家兄弟四人都莫名其妙消失了,或確切的說是死了。

君越在太子府不安,日日催促吳嬤嬤回來。

第三日,君越與吳嬤嬤去南馨苑請安看望。

彼時,溫荔身上蓋著薄毯,正半倚在貴妃榻上午睡。

旁邊的小桌上溫著茶,以山和寧婳下著一盤棋,寧婳老是悔棋,以山不願意和她下了,寧婳便撒嬌。

君越進來,以山將黑子捏進手心裏,猛然起身。

寧婳茫然擡頭,才看到君越帶著一個嬤嬤和四個丫頭進來了,真是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

“我們太子……”寧婳正要說太子妃在午睡,請君良媛先回,話還未說完,君越便大聲道:“溫姐姐,君越來看你了。”

這聲將溫荔從睡夢中吵醒。

她睜開眼,眸子淡然如水,看著面前站著的美人,睡意退去了一半。

以山上前將溫荔扶起。

溫荔擺手,轉身沏了杯茶,飲了一口,這才將眼全睜開,她懶懶的飲著茶,問:“今日刮的什麽風?”

以山答了一句:“大概是涼風吧。”

前些天與她撕破臉,今日無事獻什麽殷勤。

溫荔擱下茶杯,轉過頭看她。

目光忽然錯開,看向君越身後的吳嬤嬤。

她這一身藏藍色的散花長袍著實有些眼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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