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荔從枯草堆裏站起身，脖頸、衣領、額前全是血。

她的眼神清冷，與之對視。

醒了。

大胡子始料未及，溫荔轉身就跑。

門是鎖住的，枯草旁有破舊的木窗，溫荔醒來時早已觀察過，她雙手快速砸開木窗，翻身上去。

大胡子楞住一秒，大喊：“人跑了，追！”

其餘三人早已聞聲反應過來，打開門栓追了出去。

溫荔跳下窗戶很不幸，腳腕狠狠地崴了一下，她疼的皺眉。

屋外漆黑一片，月被烏雲遮擋住，屋子沒有燈籠，除了這間屋子亮堂，其餘都黑壓壓的，應是半夜。

溫荔拖著疼的快麻掉的腳悄悄溜在屋子的另一面，並未跑遠。

她現在還摸不清大門在哪邊，出了大門外面是什麽，荒野還是街道。

大胡子、長臉、藍衫和領頭的男人沖出門，大胡子喊一聲：“外頭連個屁都沒有，她跑不遠。走，追！”

一夥人風風火火出了門往左拐去，隔了六七秒，溫荔聽到大門鎖鏈的聲音，人走了。

溫荔屏住呼吸，冒了頭，朝外看，一個人都沒有。

她回過身，靜等了半盞茶的功夫，才起身，朝大門外跑。

那夥人走時沒鎖門，溫荔立在門口停住，探出頭，左右看了一眼。

是一條筆直的小道，四個人朝右跑著追著，大胡子嘴裏罵罵咧咧的，藍布衣衫和他對罵，長臉跑的最前，最快，領頭的男人在最後左右看著。

溫荔縮回來，他們追的方向應該是往寧京城去的，或者是她從那個方向被送過來的。

不管是什麽，先離開這個鬼地方再說。

溫荔往相反的方向跑。

她一邊跑著，一邊回頭看那四人，才跑了沒一百米，領頭男人驟然回頭，看到了溫荔。

“停下。”他喊一聲，大胡子、長臉、藍布衣衫都站了腳。

“那邊。”領頭男人拿手指了指，其餘三人也看到了。

“站住！”大胡子喊一聲。

溫荔回頭再看，糟了。

她加快步子，拼了命的往前跑。

她才不要被這群人糟蹋，不要被賣到窯子裏，更不要不明不白的死掉。

四人腳底抹了油似得，跑的飛快。

溫荔拖著扭疼的腳，跑著，道路漆黑，沒有盡頭，回頭看，只能看到四個黑黢黢的人影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她邊跑，邊四下瞅著，最後牙一咬，側身跳進左邊的陰溝裏，滾了一身臟泥。

她安靜伏著，不敢出聲。

只聽路邊腳步聲漸近，大胡子咒罵一句：“媽的，人呢？”

“方才還在這呢，我看的清楚，怎麽一眨眼就不見了。”藍布衣衫道。

“活見了鬼了！”長臉看了一眼前路和後路，沒有一半個人影。

領頭男人不說話，面色凝重，左右看了一眼。

右邊是房子，左邊是陰溝和樹木。

“老三，那個燈籠過來。”領頭男人道。

長臉正要回去拿，大胡子嚷嚷道：“哥，我這有火折子。”

領頭男人接過火折子，蹲下.身，點燃一旁的掃成堆的枯樹葉，漆黑的道路上驟然有了一絲光亮。

溫荔混在泥潭裏，一動也不動，心中祈禱，不要被發現。

然，那男人只是點燃了一堆枯樹葉便起身往更遠的地方看，微風拂過樹影騷.動，好多黑影都像人，林子那頭是稻田，要想藏人也好藏。

領頭男人還在沈默，大胡子嚷嚷道：“一個娘們，能跑多遠，那邊啥也沒有。”

“我也覺得，她跑錯方向了，肯定得這折回來。”藍布衣衫道。

“哥，你怎麽看？”長臉問。

領頭男人，看著林子，沈一口氣：“先回去，多叫些人來。”

“我在這守著。”長臉道。

溫荔松了一口氣。

領頭男人轉身的一剎，眼睛的餘光掃了陰溝一眼，看見了一塊青布衫，他唇角一勾，回過身，縱身跳下.陰溝。

大胡子、藍布衫都準備走了，回頭，不明所以：“哥，你幹啥？”

溫荔心裏道一句：“完了。”

領頭男人大手抓.住溫荔的後頸，將她從陰溝的臟泥中提出來：“讓老子好找。”

溫荔臉上全是泥，只那兩顆眼睛黑溜溜的，看著四人，一句話沒說。

領頭男人雙手用力往路上一拋，溫荔被扔到燃起的小火堆裏。

身子滾了一圈，將燃起的火碾滅不少。

她的身子被摔疼了，也燙疼了。

大胡子哼笑一聲，上前，雙手扯住溫荔肩膀的衣衫，連拉帶拽將人從火堆裏提起，拉到自己面前，掄起胳膊便是一耳光，一個不夠，反手又是一個。

“他.媽.的，兄弟幾個冷汗都被你嚇出來了，跑什麽跑，嗯？”

溫荔垂著頭，不說話，嘴巴裏滴著血，腦袋被打懵了，思緒顛倒，頭暈目眩。

她不吭聲，也不叫，打巴掌不解氣，太不解氣了。

大胡子喊一聲：“老三，過來！”

長臉有些不情願的走來，大胡子將軟掉的溫荔塞到長臉手中，交代：“抓.住她。”

長臉抓.住她的兩個臂膀，面對大胡子。

大胡子擡腳便踹在溫荔的肚子上。

她痛的躬身，牙關死死咬住，還是一聲不吭。

“他媽，啞巴了？”邪了門，大胡子幹笑兩聲，這女人不叫，還以為他沒力氣呢。

他擡腳還要再踹，領頭男人剛從陰溝裏上來，擡手拉住他。

大胡子不敢再造次了，他回頭，半遲疑道：“哥……”

“我來。”領頭男人緩步上前，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衣服上沾染的泥，心裏便來氣，他擡頭，伸手鉗住溫荔的下巴。

四目相視，那女人眼中是什麽……不屑，不懼？

她嘴巴裏的血滴到那男人的手上，男人松了了手，本想在溫荔的衣裳上擦幹凈，看了一眼，她的衣服還不如自己的手幹凈。

他擡手，便是一巴掌揮下。

她將唇咬破，也沒吭聲。

四人，只有長臉沒動手，其餘三人輪番摑打，踢踹，一炷香後才解氣。

大胡子摸了摸自己的胡子，面露為難道：“這他媽不會是個啞巴吧？”

溫荔倒在地上，已沒有半分力氣可用，她垂著頭，還有一口氣，得撐住。

領頭男人甩了甩麻掉的手，看著倒地的溫荔，沈聲道：“這女人不安分，現在就做掉，以免夜長夢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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