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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七十一章: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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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以山松開繩子,上前先拉住溫荔,又拾起一旁的石塊,朝懸崖底下砸去,等了半晌,沒有聲響。

溫荔雙.腿是軟的,心底被剝離了一般,讓她渾身無力。

懸崖底下雲霧繚繞,深不見底。

那一瞬,她想到了七皇子華璃,和黑熊一起從逐日峰摔下,即便有黑熊墊背,他渾身是傷,多處骨折,華玦呢……

和一堆硬木頭掉下去……

必死無疑吧。

她哭著哭著臉上沒了神情,仰頭看天,淚從下巴流入衣領,天空湛藍湛藍的,像一汪海洋,驀地她又大哭起來。

為什麽這個願意用命換自己平安的人卻是殺了景子臻的兇手。

他為什麽要這樣折磨自己。

以山神色肅穆,她回頭看著溫荔,哭的狼狽至極。

她聲音盡量平靜:“太子妃,奴婢現在發信號,讓人過來搜救太子。”

溫荔紅著眼看著她,哽咽道:“如果,這次他大難不死,我……就原諒他。”

她泣不成聲:“放過他,也放過自己。”離開,離開波濤洶湧的太子府,離開風雲不斷的寧京城,徹底遠離奪嫡與仇恨。

以山移開眼,低下頭,上前抱住溫荔。

將她的下巴抵在自己肩上,寬慰道:“太子妃這不怨你,是太子自願的。”

溫荔心裏更難受了。

是她親手毀掉他的榮華與地位,讓他如此落魄,他還處處護著她。

她拿什麽去還。

日頭與時間被不斷拉長,溫荔覺得度日如年。

晉安帶著大隊人馬趕來的時候,不過與太子墜崖時間相差兩個時辰,溫荔覺得等了一個月。

這次溫荔選擇幫他。

太子墜崖一事被她命人封鎖消息,殺手的屍體也全部處理幹凈。

現在他是死是活,她都要見他。

華琰選擇在這個關鍵時刻下手,確實鋌而走險,但勝算也極大。

搜救仍在繼續,為了不讓京中的人起疑,以山護送溫荔先行回府,對外便說太子受了風寒,臥榻養病,一律閉府謝客。

溫荔在府焦急等待,搜救那邊一直沒有消息。

她安慰自己,沒消息,目前就是最好的消息。

君越上門尋人。

以山和寧婳堵在南馨苑的門上。

君越氣的咬唇:“殿下病了,為何要在你的院子裏養病,我身為他的良媛,為何不能看他?”

以山和寧婳恭敬道:“這些都是太子妃吩咐的,奴婢等只能遵從。”

君越問來問去,以山和寧婳只這一句。

她惱了。

“她若再這般目中無人,我便不再客氣了!”

君越拂袖走了。

那個年長的嬤嬤跟著她,走前,深看了南馨苑裏頭一眼。

溫荔躲在南馨苑,營造出太子在南馨苑養病的一個假象,所以柳太醫每日要到南馨苑診脈,藥童早中晚要來送藥,她也不出門。

等待總是焦急,搜救整整持續了三日。

這三日,溫荔輾轉反側幾乎沒合眼,飯也吃的少。

君越日日來鬧。

溫荔聽竹馬說,君越後來去了君家,許是想拿君將軍或者君夫人來施壓,讓溫荔妥協,但君家那邊似乎沒有什麽反應。

太子府如今是一個敏感詞,君家怕是除了君臨與君越以外,沒人再想沾惹太子府的一點半點關系。

君家已落敗。

溫荔日夜祈禱。

他活著就好。

不然這條人命太重了,她背負不起。

景子臻就已快將她壓垮,如今再加一個華玦,她會死的。

在第四日時,她見到了他。

生活許總愛與她開玩笑。

這個玩笑讓她心力交瘁。

她想過,再見,許是一具冰冷而四肢不全的屍體,許是車馬的碎片,許是一個殘疾的華玦。

但她再見他的時候,像個夢。

那日午後陽光充沛,南馨苑槐樹的葉子開始飄黃,溫荔躺在樹下的搖椅裏午睡,她聽到以山寧婳興奮的聲音,人迷迷糊糊從夢中醒來。

美夢被打斷。

她淡然的睜開眼,看著頭頂的那抹綠,陽光從樹葉的間隙上灑下,細細碎碎的,像一片碎掉的琉璃,色彩斑駁。

方才夢到了什麽。

她極力回想。

好像華玦回來了,說懸崖底下是個湖,湖裏有許多美人魚,美人魚救了他,他現在要娶美人魚為妃,問她同不同意。

她還未答,這個夢就醒了。

溫荔皺眉,用手肘支起身子,想罵人,卻見院子裏站著一個人。

一個腿腳健全的人。

華玦站在她面前,身後的晉安竹馬,以山寧婳都悄悄退下。

他的白衣有些褶皺和扯破,整體倒還算幹凈,臉上也有輕微擦傷,但腿腳無礙。

溫荔閉眼,再睜眼,不是夢。

一瞬,炙熱,激動,各種覆雜的情緒通通湧上心頭。

一定是佛祖聽到她的祈求了。

她起身,有些遲疑的走到他身前,頓住步子,擡頭看他。

他的眸子還如黑曜一般,黑而明亮,生機勃勃。

最近矯情又敏感,她的眼睛又紅了。

“為什麽把危險留給自己?”

華玦勾了勾唇,極淡的笑了一下,沒有答話。

“嗯?”溫荔擰著眉。

“因為……我能應付的過來。”他伸手摸了摸她的頭:“怕你不願意,所以沒說明。”

溫荔咬緊牙關,在克制自己的情緒。

他繼續道:“現在怕你擔心,所以回來,第一時間來給你報個平安。這三日我一直在爬山,累到沒什麽力氣,現在我想回去補覺,我們遲一點再見。”

溫荔聽了他的話,想笑又笑不出。

她道:“我吩咐小廚房做好你愛吃的,等你睡醒來吃。”

“嗯。”他剛走了兩步,回頭看溫荔還站在原地看著他,他囑咐道:“你也好好睡一覺,醒來告訴一件秘密。”

“秘密?”溫荔在唇邊重覆反問。

華玦只勾了勾唇角,沒過多解釋,便朝安寧殿走了。

……

日落西去,萬物悄然生長著,這裏的一草一木在風中暗自舞動。

他墜崖,折磨了她三天三夜。

現在,華玦平安歸來,溫荔這一覺睡的極其安穩。

她知道醒來要面對很多,知道這一切是時候該結束了。

可好像還有什麽不甘不願,所以這一覺她睡的極長,不願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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