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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五十八章:生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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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目相對,溫荔怔了怔,卻也安心下來。

他沒事。

軍醫將華玦扶起,他盤腿而坐,嘴裏咬著一塊木頭,一聲不吭。

軍醫解開他的戰袍,撥開上衣,將多餘的衣物全部褪至腰間。

溫荔看到他的背。

寬厚,舊傷未愈添新傷,像布滿荊棘的山野。

傷口旁,有幾道紅色的抓痕和一排牙印。

看到的人多,溫荔瞬間別過臉,不去看他。

自尊心作怪,此刻定是面紅耳赤。

以山和寧婳也進來了。

以山拿著洗幹凈的布子替華玦擦汗,寧婳在旁邊幫忙換水。

忙活了半夜,軍醫交代幾句退出營帳,其餘的人都跟著退了出來。

營帳裏只剩他們二人。

“叫你受驚了。”華玦沈聲道。

溫荔搖頭。

“我知道,現在你不在乎我的安危,不過……”他側身躺著怕弄到傷口,他想笑,卻咧了咧嘴。

“不過那不重要。對你我不奢求什麽,你恨我也好,不很也罷,我左右不了,但你要記住一點。”他頓了頓,語氣變得嚴肅認真:“我們是夫妻,是要在一起一輩子的。”

她在心中重覆他的話:我們是夫妻,是要在一起一輩子的。

這話如同魔咒。

一輩子好像很長很久,她未想好如何過完這後半生,怎麽輕易的就和另一個人捆綁了餘生。

溫荔沒答。

她坐在不遠處的木椅上,背對著華玦,微低頭,像是在想心事,又像是在聽他講話,只不過他說什麽,她都不答。

不是問句,答與不答都不要緊吧。

華玦笑著,問:“你現在最想做什麽?”

溫荔不言,她在心裏想了想,矛盾,猶豫,這好像不是她,但有時候感情是不可控的,和情緒一樣,若能控制得當,她便不會這樣痛苦。

“嗯?”華玦又問。

“想去拜佛。”

他見她乖乖答話,又笑道:“好,等囡州的事解決完,我便帶你去。”

“嗯。”前提是,你得活著回來。

“今夜,你要和我同床共枕了?”他拿她打趣道。

“不了,我在椅子上將就一夜,明日一早離開。”

她說完話,單手支在木桌上,靜坐了一會,不過片刻,她又將雙手平鋪在桌案上,將臉伏在手臂間,閉眼,準備小憩一會。

夜深,營帳外也漸沒了聲音。

溫荔剛了有了一絲困意,身子驟然被騰空抱起。

她大驚,華玦抱著她,往床榻那邊走。

“我怎麽舍得你睡木椅,條件再艱難,我也不容許你受苦。”

溫荔的眼睛看著他肩膀後方,擔心傷口會不會撕裂。

她也不敢太大動靜反抗。

華玦掐準這個點,抱著她,將她攬在懷裏,就這樣躺了一夜。

她沈在他的懷裏,能聞到他身上的味道,難以描述,是這個人特有的,本身的味道。

好聞。

……

早晨,溫荔醒來的時候,華玦已經不在了。

她起床,撐腰,穿好鞋襪往外走。

掀開簾子,晉安、以山、寧婳守在營帳外。

天色大變,整個天空黃橙橙的,空氣十分渾濁,彌漫著一股嗆鼻的土的味道。

溫荔用衣袖捂住口鼻。

這裏的天氣像是荒原中沙漠塵土被大風刮起所致,席卷整個大地,猶如世界末日。

分明是清晨,卻暗如黃昏,如烏雲蔽日,不見一絲陽光。

方圓十米內看不清東西。

“太子妃早。”晉安等人行禮。

溫荔第一見這種景象,她問:“天上在下土?”

晉安回話:“永善鎮臨近囡州,這是囡州刮過來的沙塵暴,也算太子妃所言的是下土。”

溫荔擡眸再看一眼這樣的天氣,她知道囡州艱苦,卻不想天氣也是如此。

她不適應這種天氣,空氣中彌漫著黃土沙塵,門外候著的三人頭發衣領已落了一層黃沙。

這樣惡劣的天氣,他還帶著傷,很容易感染。

“太子呢?”

“回太子妃的話,今個天微亮,主子便帶兵前去囡州了,現在大抵已經到了。”晉安躬身:“主子吩咐讓屬下和以山護送您和寧婳回府,即刻啟程。”

溫荔朝遠處看,門外備著兩匹快馬和一輛馬車。

她要走了,回頭看一眼營帳,想起昨晚,他以身相護。

溫荔忍不住問道:“他的傷勢不輕,此刻動身去囡州沒問題麽?”

晉安笑了笑:“主子身經百戰,這點小傷不礙事,太子妃無須擔心。”

她點頭。

他的傷是因她所致,這種恨而不能徹底去恨的煎熬,無時無刻不占據著她的內心。

世界並不是非黑即白的,人心遠比其他都覆雜。

“我們走吧。”溫荔再次回頭,看了看這營帳、院子,看一眼昨夜他替她擋下那三劍的地方。

一眼看畢,她轉頭離開,上了馬車。

她再也忘不了這裏的蒼涼,忘不了這一夜的驚心動魄。

回去的路程慢,晉安倚著溫荔,每行一段路程必要停下來休息。

溫荔不想耽誤時間在路程上,要求減少休息的次數,晉安說這都是主子吩咐的,他不得不從。

路上,溫荔漸平覆情緒,調整心態。

這種高低起伏的情緒折磨人。

一月後回到寧京城,剛剛折回,晉安便馬不停蹄的往囡州趕。

溫荔問自己,這趟去囡州做了什麽,不過是帶回寧婳,讓他身上添了三刀。

……

在太子府,溫荔遇到君臨。

溫荔剛下馬車,府邸門前守著的小廝出來將馬車牽走。

她正入府,君越送君臨出來,面對面遇上。

君臨恭敬行禮:“聽聞太子妃是從囡州回來的,臣想知道,此刻囡州的狀況是怎麽樣?”

君越看了溫荔一眼,默不作聲,想聽華玦現狀如何。

“一月前,黃沙漫天,去囡州的前一晚他的大軍受到襲擊,他受傷了。”溫荔如實道。

“受傷?”君越緊張起來,她上前一步,立在溫荔面前,興師問罪的模樣,氣勢洶洶的:“殿下怎麽會受傷,殿下武功高強,一般人絕近不了他的身,一定是因為你對不對!”

溫荔咬緊牙關。

“殿下一定是為了護你,才受傷的!”君越情緒激動,下一秒像要撲到溫荔身上似得。

君臨拉住君越,低聲道:“姐姐註意分寸。”

君越甩開手,冷冷的盯著溫荔。

她真是恨不得現在生撕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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