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兩百五十章:討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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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刻,風湧,葉子沙沙作響,湖水波瀾泛起。

那笑聲是諷刺,是利劍,將華玦的心臟拋開,分割,直至鮮血淋漓。

華琰還在說:“你以為她愛你麽?你以為這半年多的恩愛是真心交付嗎?”

華玦的眸子陰沈可怖。

“從一開始她就沒愛過你,愛你,不過是為了與我聯盟扳倒你!看你倒臺,看你死,才是她心中所願。”

華琰說著話,華玦轉頭看了溫荔一眼。

溫荔怔住。

她無從解釋,華琰說的是事實。

“你以為皇後生辰那日,那些人為何會接二連三的出現,是巧合?你以為都是臣弟的計謀嗎?你愛的太子妃也……”

“夠了!”華玦起身,呵止道:“今日,我便讓你葬在這!”

他的語氣冰冷淩厲,讓人不寒而栗。

華琰仍舊大笑,滿不在乎。

今日就破罐子破摔吧,反正華玦的時日已不多了,他受點小傷與華玦的性命與尊嚴又算什麽。

華玦猛地擡起右腳,狠狠地朝華琰胸口踩下。

他想殺他已經不是一日兩日。

華玦那雙深邃如黑曜石一般的眸變得陰狠,溫荔是有多久沒見到這種眼神了。

瞬間,她想到了景子臻慘死的那日,華玦動了殺意。

“華玦!”溫荔喊住他:“住手!”

他的動作略微遲疑一秒,但那一腳還是落在華琰的胸口,只不過力道輕了許多。

一口鮮血從華琰口中噴出,將他的衣衫染得鮮紅。

“別殺他。”溫荔跑下亭子,擋在華玦面前,護住華琰。

“留他一命,他若真的死了,你的太子之位便不保了。”

溫荔與華玦對視,一個急切,一個冷若如霜。

“我不在乎。”他沈聲。

華玦拉開溫荔,他討厭她護著他的樣子,不管什麽原因,討厭極了。

溫荔不走。

她護住華琰,如果今日華玦真的殺了他,華玦也就完了,還未出征便一點勝的機會都沒了。

可華玦不想明白。

他墨眸裏憤怒、失望交織在一起,燃起熊熊烈火:“你護著他?”

溫荔咬著牙,沒說話。

她只是不想讓局面變得更糟。

華琰的生死與她無關,可面前的這個人,生與死,他都欠著她的。

華琰繼而大笑,咳出許多鮮血,嘴上仍舊不依不饒:“她當然護著臣弟了,難不成還要護著你這個殺人兇手?”

“你說什麽?”華玦凝眉,再度俯身扯住華琰的衣領。

“你殺了她最愛的人,你以為她會真心待你?我幫她籌謀害你,她當然得護著我!”華琰眼中渡著一層血紅,聲嘶力竭。

“別說了!”溫荔大吼。

有些真.相出口,比刀劍鋒利,比劇毒兇猛,能讓人從壁壘森嚴變得不堪一擊。

“她根本就從未愛過你,皇兄費盡心機想得到的,終歸會離你而去,不久的將來,太子之位、溫荔,都將會是臣弟的,你還拿什麽跟臣弟爭?”

“閉嘴!”溫荔的眼圈紅了。

華琰根本不聽她呵止,只想激怒華玦,讓他亂了分寸。

“呵……在禦和園的時候,你竟讓一個女人跑到父皇面前下跪救你,在太子府你身中劇毒時,她來我府中說盡好話求藥救你,那個時候你怎麽不想想臣弟會不會註意到她?”

“華琰,別說了!”溫荔躬身蹲下,雙手抓著額頭,臨近崩潰。

“在皇兄心裏,拿她到底當什麽?”華琰一字一句,句句誅心:“是你的擋箭牌,還是你的一枚棋子?”

“別說了……”溫荔已失去力氣阻止,華玦都聽到了。

他會如何想。

華玦隱忍到極限,他已不能多看一眼她護在他身前的樣子了,不管是為什麽。

他俯身扼住她的手腕,猛地將她拉到自己的身後,不管她痛不痛,他不要看到她和華琰站在一起。

溫荔略驚慌,人已經被他擋在後方。

華玦俯身,看著華琰的眼睛,沈聲,一字一句:“她是我的妻子。”

從始至終,我當她是我的妻子。

話畢,他一手扯住華琰的衣領,一手抓.住華琰的腰身,倏地將華琰擡起,舉到半空,他低聲嘶吼,旋轉一圈,只想把華琰往那亭子的石桌上一扔。

可這樣一扔,華琰撞過去,必死無疑。

“別殺他。”溫荔無力嘶吼,她知道她現在沒有立場,可是華琰死了,華玦就沒活路。

她紅著眼道:“你不能再當著我的面殺人了。”

這句話如錐子一樣戳入華玦的心臟。

他仿佛在喧囂的世界中聽到了自己皮開肉綻的聲音,又仿佛能看到那錐子戳進去,將心臟搗碎,從胸膛裏流出鮮紅的血,還冒著熱氣。

他痛到不能呼吸。

她其實一直都在意,景子臻橫在他們之間就是鴻溝,無法跨越。

“啊!”華玦簡短的低吼一聲,他拼盡力氣,將華琰再旋轉一圈,華琰大笑,笑聲狂野,毫無顧忌。

華玦卯足勁,將華琰重重地扔到那池塘裏。

溫荔松了一口氣,跌坐在一旁的石階上。

水花四濺,打翻了好幾盞蓮花燈。

華玦走到溫荔身邊,他的雙眸戾氣褪去,蒙上一層森然,淡淡道:“他會水,你不必擔心。”

溫荔閉了眼,只覺得錐心蝕骨。

人的感情為何要這麽覆雜,愛便是愛,恨便是恨,不好麽。

華玦越過溫荔向前走了兩步,驀地,他頓住步子。

心有幾分不忍,像有一把鋸子在拉扯。

他停了兩秒,在做思想鬥爭。

片刻後,華玦後退兩步,重新走到溫荔身前,腰微彎,單手沈穩而有力的將她從地上撈起,扛在肩上,大步離開醉仙樓。

溫荔被他扛在肩上,看著他身後的景,她的大腦一片空白,景色變得模糊不清。

華玦的步子很沈,周圍的空氣分明是溫熱的,卻讓溫荔覺得如寒冬臘月,寒氣逼人。

他不說話,她也不說話。

用這種方式帶她走,她心裏明白,華玦的耐心早已耗盡,所以她說什麽都是多餘的。

溫荔就這樣被華玦一路扛到太子府。

“主子……”晉安出來相迎,看到此景已是瞠目結舌。

等晉安反應過來的時候,華玦已扛著溫荔走遠。

晉安忙迎上去,問:“主子,太子妃這是怎麽了?”

他看溫荔睜著眼,眼圈是紅的,臉上沒什麽表情,華玦卻透著幾分不悅。

晉安硬著頭皮道:“需要屬下請柳太醫前來給太子妃看看麽?”

“退下。”華玦冷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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